2、第 2 章 图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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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九点，尤芳甸伸着懒腰，最近真是太忙了，今天正好天气去不错，她打算出去放松一下。
尤芳甸住的是学校分配的教师公寓，一人一户。
她洗漱好，挑了件不怎么沉闷的白色连衣裙穿上，拎了包，踩着楼梯往下走。
教师公寓在校园外，离南门近，走路五分钟就到。
刚出单元门，热气就裹上来，她抬手挡在额前，眯起眼。
路边的梧桐遮了半片荫，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她顺着人行道慢慢走，走了半条街，也没想好往哪去，最后拐了个弯，还是往南门的方向去，索性去图书馆坐半天，总比在公寓里对着电脑发呆强。
图书馆冷气开得足，推门进去时，她胳膊上起了层细碎的鸡皮疙瘩，有点后悔没有带个外套。大厅很静，只有翻书声和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她没去常坐的三楼专业区，径直拐去了二楼文学区，指尖顺着书架一路滑过去，停在悬疑推理那一排。
她蹲下来，膝盖抵着下层书架，抽出本翻两页，又塞回去，最后挑了三本。
起身的时候腿有点麻，她扶了下书架边，缓了两秒才站直。
转身往借书台走，过道窄，她抱着书侧身让对面的人，目光先落在对方手里的厚书上深蓝色书脊，是集成电路设计的专业典籍。
再抬头，撞进万木青的视线里。
他穿件浅灰色短袖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没打领带。
手里除了那本厚书，还夹着个笔记本，封皮写着算法公式。
大概是刚从理科区过来，额角凝着一点薄汗，碎发被风吹得稍乱。
看见她，他脚步顿了顿，手里的书往身侧收了收，免得碰到她。
“尤老师。”他声音压得低，怕吵到旁人。
尤芳甸没料到会在这儿遇上，有些意外：“万总，这么巧。”
万木青的目光扫过她怀里的书，只点点头：“过来查点文献。你看的什么书？”
“嗯……”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书，手拨了拨书，应着，“阿加莎的书，想放松一下。”
“挺好。”他说得平淡，目光又落回她脸上，补充了句，“总看专业书容易累。”
过道窄，两人站着挡了路，尤芳甸往旁边让了让，示意他先走：“你忙你的。”
万木青“嗯”了一声，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她闻到一点淡淡的雪松气味，挺好闻的，她有点想要链接。
她拐去二楼南侧的阅览区。临窗的位置空着，木桌面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
尤芳甸把三本书摞在桌角，椅子轻轻拉开，她坐下来，抽了本《阳光下的罪恶》，磨砂玻璃杯放在右手边。
身子微微前倾，左手按着书脊，右手指尖捻着页角慢慢翻，指甲剪得短，干干净净的，翻页时动作很轻。
坐了约莫一个小时，脖子有点发僵，，她坐直身子，抬手揉后颈，指节按在颈椎上，慢慢转了转头，目光扫过斜后方的座位，顿了顿。
万木青坐在那里。
低着头正对着她，面前摊着那本深蓝色专业典籍，旁边摊着线圈笔记本，手里握着支黑笔，正低头写着什么。
阳光落在他肩上，浅灰色衬衫泛着光，他坐得很直，笔尖划过纸页，几乎没声音。
尤芳甸收回目光，拿起水杯起身，往走廊尽头的开水间走。
地毯吸了脚步声，一路都静。
接水时她按了半杯热水，兑了点凉的，指尖碰了碰杯壁，温度刚好。
往回走，路过万木青的座位。他像是察觉到脚步声，抬了头。
四目相对。尤芳甸脚步微顿，冲他轻轻点了下头，算是招呼。
万木青也颔首，目光扫过她手里的水杯，又落回她脸上，声音压得很低，怕吵到旁人：“歇会儿？”
“嗯，接杯水。”她也放轻声音，“你还在忙？”
“快完了。”他点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点了一下，随口问，“书好看吗？”“挺好的。”
对话很短，说完尤芳甸便走回自己的座位，又坐了四十分钟，手里那本看了大半。她合上书，打算借回去慢慢读。
把三本书摞齐抱在怀里，起身时顺手把椅子推回桌下，动作很轻。
她径直走向借书台。
管理员扫码的间隙，她递过读者卡，指尖捏着卡的边角，卡面磨得有些发毛。
刚把书装进图书馆的布袋子里，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万木青走过来，手里攥着那本厚书和笔记本。
“要走了？”他问。
“嗯，借回去看。”她拎了拎手里的布袋子，“你也回？”
“去公司趟，顺路。”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大门，太阳正顶在头上，尤芳甸下意识抬手挡了下阳光，眯起眼。
风掀动她的白裙摆，也吹乱了万木青额前的碎发。
“往南门走？”他问。“嗯，回公寓。”
一路走得不快，没太多话，偶尔聊两句实训平台的事，三两句就说清了。
剩下的路程里，只有脚步声和路边梧桐里的蝉鸣。
“你喜欢看推理小说吗？”万木青开口打断沉默
尤芳甸点点头，带了点笑意，开口道：“嗯，挺有意思的，喜欢被作者耍的团团转的感觉。”
万木青笑了下，挺好听的：“这样啊，喜欢本格派吗？”
尤芳甸来了点兴趣，语气放开了些：“是的，我觉得这种比较有代入感。”
万木青点了点头，有点恍然大悟：“你喜欢推理解迷。”
“对，虽然每次都会猜错。”尤芳甸弯了弯眼，“明明所有线索都摆在眼前，我还是会掉进作者设好的圈套里，等谜底揭晓的时候，又忍不住一拍脑袋，原来早就提示过了。”尤芳甸侧过头望他，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吹得微微分开，“你也看这个吗？”
万木青垂眸看她，阳光穿过梧桐叶，碎碎地落在他肩头，蝉鸣一声叠着一声，喧闹的铺在盛夏的路上。
他顿了顿，视线飘向远处晒得发亮的柏油路，眨了眨眼，轻声道：“是的，我也喜欢这种。”
尤芳甸有些开心，她朋友不多，更别提有共同爱好的人了：“太好了，那我们有时间说不定可以讨论讨论呢。”
万木青拿出手机，侧头看她，语气愉悦：“那我们要不要加个好友？这样也方便联系。”
“啊？”尤芳甸有点惊讶，但她还是拿出手机：“好的，那我扫你吧。”
“不用。我扫你就好。”
“啊，好的。”
加了好友，两人也走到南门分叉口，一边往教师公寓去，一边通向产业园。
“那我往这边走了。”尤芳甸停下脚步，侧身说。
“好，再见。”万木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怀里的书袋上。
尤芳甸，轻轻嗯了一声：“再见。”
她转身往公寓的方向走，布袋子勒在手指上，沉甸甸的。
风从身后吹过来，裹着热气，还掺着一点雪松的味道。
万木青见身影走远，转身回头走了。
宸芯智能办公室内，江沐言推门进来看见万木青抱了本书在看，他走过去抬手看封面：“你什么时候爱看推理小说了。”
万木青没抬头，依旧盯着书：“想看就看了。”
江沐言微微歪头，眼底带着调侃：“因为自己突然有兴趣了吗？”
万木青听出他语气里的打趣，也不在意，翻了页书：“你猜呢。”
江沐言往沙发上一坐，叹了口气：“我可不敢猜。”
万木青顿了一下，放下书盯着他：“你说喜欢看这种小说的人，会喜欢什么活动或者游戏之类的吗？”
江沐言抬着头，手放在下巴摸着：“解密小游戏？密室逃脱之类的吧。”
万木青突然恍然大悟，用力将书合上发出“啪”的一声：“对啊，密室逃脱。”反应过来又在那翻书，“我看到哪里来着……”
江沐言看着他这样，微微笑着。
晚上万木青刚刚洗过澡，正用毛巾擦着头发，低头看着手机，对话框里那句话没有发出去，他坐在床上，有点犹豫。
尤芳甸躺在床上抱着书，这是最后一本了，当她心情凝重的合上最后一页，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三点了。
周日上午十点半，尤芳甸才醒。
眼睛发涩，她抬手揉了揉，有点发酸。
昨晚合书时已是凌晨三点，脑子里想着小说情节，躺了半天才睡着。
被子被踢到床尾，她坐起身，赤脚踩在凉席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猛地涌进来，晃得她眯起眼。
洗漱台的镜子里，眼下浮着淡淡的青，她用冷水拍了拍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进领口。
吃完收拾完碗筷，她拎上帆布包出门。
下周实训课正式开，机房的客户端还没全装好，她趁周日没人，过去提前调试。
实验楼三楼静悄悄的，走廊里只有脚步声回响。
尤芳甸推开机房门，按开顶灯，一排排电脑屏幕暗着，映着天花板的灯管。
她拉过讲台的椅子坐下，开机，插入U盘装实训客户端。
装到一半弹出权限报错，红色的提示框跳出来，她点了重试，进度条卡在原地不动，指尖在触控板上点了三下，又翻进系统设置里核对管理员账户，重新操作一遍，依旧跳错。她皱了皱眉，想起昨天加了万木青的微信。
点开对话框，她敲字很慢，措辞斟酌得公事公办：【万总您好，打扰了，机房电脑装实训客户端提示权限不足，想请教下怎么处理。】
发完把手机倒扣在讲台上，弯腰去扯主机后面的网线，检查端口。
宸芯智能的会议室刚散会。
万木青夹着线圈笔记本往外走，裤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他掏出来，屏幕亮起，他靠在走廊的墙边点开消息，指尖按在键盘上，打了句“我远程帮你看”，又删掉，指尖顿了顿，重新输入：【我下午正好去你们学校附近送份材料，顺路过去看一眼，你大概几点在？】打完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用你跑别的地方，我去机房找你。】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对追出来的江逾白说：“下午的供应商会我不去了，你盯着。”
江逾白挑着眉笑：“什么事比供应商对接还急？技术部没人了？”
“顺路去趟工大，实训平台有点小问题。”万木青语气平淡，往办公室走，“我过去快。”
江逾白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下午两点二十，尤芳甸正对着第三台电脑试解决方案，机房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她回头，万木青站在门口，穿深灰色圆领T恤，领口平整，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额角有一点薄汗。
“万总，麻烦你特意跑一趟。”她起身迎了两步。
“顺路。”他走进来，把纸袋往讲台上放，袋口露出两个纸杯的边缘，“路过茶饮店，买了两杯温乌龙，不知道你喝不喝。”
尤芳甸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温度刚好“谢谢啊，正好有点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茶味清苦，咽下去有回甘。
万木青拉过椅子坐下，点开报错界面扫了两眼，直接进组策略编辑器改了两项参数。他手指敲键盘很快，指节分明，光标在屏幕上跳得飞快。尤芳甸站在他旁边看，微微俯身，额前的碎发垂下来。
“好了，你试试。”他松开鼠标，往旁边让了让。尤芳甸坐下去点安装，进度条稳稳地往前走，再也没跳错。她笑了一下，语气松快：“可以了，我刚才折腾半天都不行。”她笑的时候嘴角浅浅弯着，眼睛亮亮的。
万木青移开视线，落在电脑机箱的指示灯上，语气平淡：“老系统都这毛病，以前实验室的机器也常出这问题。”
安装的间隙，机房里很静，只有主机风扇的轻响。
尤芳甸随口提了句：“对了，昨晚把《阳光下的罪恶》看完了，那个时间诡计我真没猜到，回头想全是伏笔。”
万木青转过头看她，眼神比聊工作时认真了些：“你觉得最巧的伏笔是哪处？”
“瓶子。”她立刻说，“就是扔在悬崖下的那个玻璃瓶，我当时以为只是个无关的证物。”
他点点头，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我第一次看也没注意。”
两人顺着聊了三四分钟，从这本聊到《无人生还》，又聊到埃勒里奎因的作品。尤芳甸说得兴起，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的，比聊工作时活泼一些。
万木青大多时候听着，偶尔补一两句。
直到软件安装完成的提示音响起，尤芳甸才回过神，直起身去看屏幕：“装好了，我测试一下功能。”她点开模块逐一验证，指尖按着鼠标，神情专注。
万木青坐在旁边，没说话，看着她的侧脸。
全部测试完，没什么问题。
万木青起身：“那我先走了，后续有问题直接发消息就行，不用客气。”
“好，今天真的谢谢你。”尤芳甸送他到机房门口，“慢走。”
门轻轻带上，机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尤芳甸回去继续装剩下的机器，喝了两口温茶，温度刚好熨帖喉咙。
她翻开笔记本写安装步骤，笔尖在纸页上划得很顺，很快就投入进去。
楼下的梧桐树荫里，万木青拉开车门坐进去，没立刻发动车子。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尤芳甸的对话框还停在她上午发的那句提问，点进她的朋友圈，慢慢翻到底。一共十二条动态，八条是专业讲座和论文转发，两条是图书馆打卡，两条是短句书摘。
他逐条看完，退出来，把她的对话框置顶。
蝉鸣在树里吵得厉害，阳光透过车窗落在手背上，有点烫。
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嘴角压着一点很浅的笑意，坐了两分钟，他才发动车子，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出校园，往产业园的方向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