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心所欲》蘅芜

3、第三章 异日，午饭

　　异日，午饭过后。
　　萧翼穿上了新衣服，扎着小辫子和男装的水陌出了门。他的心情无疑是好多了。
　　萧翼并不是个感情外泄之人，虽说他的灵魂也只有二十岁，却也是从大家族成长起来的男人，从小的耳濡目染是不可忽视的，而他本身也认为男人若是没些城府，那也不叫男人。
　　“这件紫色的衣服你穿起来还算不错，我的眼光还不差咧！”马车上，水陌咧着嘴嬉笑，“果然是国外的海龟，一个小辫子一身古装，您若还是在二十一世纪，就凭您这长相估计能掀起一股新的潮流，哈哈……”水陌笑得没心没肺的。
　　萧翼的脸有些跨了下来，两人面对面的坐着，水陌把他的表情看的很清楚，心知自己有些失言，但是有些该说的话，还是得说，“知道你心里难过，但是，我还得说，你得时刻清楚你现在的身份，虽然你的脸部我已经略微加以修饰，但是我们必须小心谨慎才行，那个说英汉混说的习惯，可要改掉了。”
　　萧翼点点头，没有说话。

　　虽然这个女孩叽叽喳喳，大大咧咧，除了眼睛还有点儿看头，别的地方萧翼还真是喜欢不起来。他旅居国外多年，见的大部分是西方女子，和那些西方女子比起来，水陌除了身高不输之外，还有一脸的麻子，简直是没什么看头。扮起男人来，倒是有模有样的。萧翼点了点头，脸色有了好转，又把视线移到车窗外，货真价实的古镇摆在面前，说不新奇，那是不可能的。

　　看到萧翼饶有兴致的看着外面，水陌也只当他不爱说话，撇了撇嘴，心里寻思“你调整的还挺快，害我为你担心半天。”忽然看到街边的万记鞋铺，水陌忙喊张老爹，“张老爹，快停车，我和我表哥去买几双鞋子。”
　　“好嘞，吁……”张老爹把车停到铺子门口，水陌带着萧翼下了车。
　　“也不知道你鞋子的尺寸大小，你自己挑一双吧。”水陌笑意盈盈的说道。
　　萧翼忽然感觉心里很温暖，自己闯了祸，连累了这个女孩子，她还如此的体贴周到，他感到了惭愧，在这各举目无亲的异世，还有这样的一个同伴，实在是幸福。
　　他看着水陌灵动的眸子，感觉眼睛似乎有些湿润，“谢谢……对不起”然后便是一声叹息。
　　“都已经过去的事情了，就过去吧，在这世界，你我就是亲人了，我实际年龄37岁了，你在那边二十岁，来到这边也是二十，你看，你是叫我阿姨好呢，还是姐姐好呢？”

　　“啊？…………”萧翼有些吃惊，显然他忽略了水陌已经是魂龄37岁的事实，看到水陌有些促狭的表情，“你喜欢哪个？我感觉叫哪个都行，只要你不嫌老气，随你喜欢！”萧翼反将了水陌一军。
　　水陌有些无语，做了个怪相，进了万记。

　　万记鞋铺也算是京城的名店了，水陌边看着萧翼试鞋，边介绍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就是店铺里的伙计呢，萧翼试了几双牛皮短靴，感觉穿起来还真是很舒适，水陌便付了银子。
　　“直接穿上新的鞋子吧，这旧的脏了，要不就扔了吧。”水陌话音刚落，就听有人接到，“如果两位客官真的要扔，不如就送给本店吧，老朽看这鞋子似乎是麒国的名品，鹿皮很不多见啊！”水陌一看，原来是店铺的掌柜，再仔细看萧翼的旧鞋子，心下感觉不好，“呵呵，真的啊，这是我姑丈从麒国回来的时候带给我表哥的，还是不要扔了。”说罢，赶紧把鞋子拎了起来，拉着萧翼出了店门，她生怕这老头一下再认出个皇家用品来，那岂不是太过糟糕吗。

　　话说在这个落后社会，通讯靠吼，交通靠走，若是存心的躲避，想找到一个人只怕也不会那么容易，但是如果总也遇不到，那么也就没有了故事，所以才有了“无巧不成书”这样的话。

　　水陌和萧翼前脚刚走，杜和带着一个黑脸手下也在去万记鞋铺的路上，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杜长老，庄主是否太过谨慎了，萧翼中了一曲断肠散，难道还有人能解不成？”
　　“赵一，你在轮回山庄的十三煞里面排行老大，怎么看事情如此简单？那个小娘们武功那么高，你我十几人奈何不了，你我在鸡鸣镇外，若是短时间解决不了，会坏了庄主的大事，这后果是我们承担不了，可是萧翼若是没死，这后果我们更是承担不了，所以，那么一犹豫，我便犯了大错，若不是庄主怀疑那个女的是百变仙女，你我还能有性命在吗？”
　　“哦，属下明白了。”赵一的心忽然便沉了下来，当初接这个任务的时候，庄主就已经说过“不成功则成仁”，现下，萧翼如果真的没死，此人身手已是了得，再加上个百变仙女……他不敢深想，不自觉地擦了擦冷汗。
　　二人进了鞋铺，掌柜的正在和几个伙计白话呢，一个伙计跑上来，招呼他们，其他的仍然在听掌柜的说话，“……，麒国的这个靴子啊，还是皇家御用的最为高档了，就像刚才的那一双，虽然没有近看，我也感觉到了不同，小三啊，你离的最近，你有没有注意到他那双鞋的绣纹啊？”
　　为杜长老二人服务的便是小三了，小三扬着脖子说“掌柜的，咱是卖鞋做鞋的，自然注意到了，那靴子虽然很脏，但是也隐约看得出是绣着龙纹，皮革和绣工，都是一等一的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杜和听了大惊，这麒国的绣着龙纹的鞋子，除了萧翼，他想不出还有谁会穿，“哈哈，掌柜的，你也太能吹牛了，穿着麒国的靴子的人，能到你这里来买鞋，开玩笑的吧！”
　　还没等掌柜的搭腔，小三便说了，“真的呢，那两个人刚走一会儿的功夫，那个客官还梳了个奇怪的小辫子呢！”
　　“哦？真的？他们往哪那边走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杜和有点喜出望外。
　　“哟，这个我们可没注意。”
　　杜和往掌柜的柜台上了扔了一锭银子，便出了门，杜和低声吩咐赵一，速速去禀报庄主，加派人手，搜寻一个梳着辫子的男人。自己则沿途搜索开去。

　　水陌让张老爹把马车停到天和茶楼的门前，便让张老爹一个人先回去了，她打算和萧翼先喝茶，听听现如今是什么局势了，然后再带萧翼到京城最好的饭店——八仙居，尝尝那里的美味。
　　两个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龙井，水陌慢条斯理的边倒茶边听声音，她内力深厚，只要稍微用点儿心，便能事半功倍，而萧翼也感觉听力颇佳，两人一时无语，气氛有点怪异。
　　茶楼的人不少，有江湖人，也有文士，一个穿着翠绿衣服的少妇谈着琵琶依依呀呀的唱着小曲，一个女扮男装的少女引起了水陌的注意，萧翼更是多看了几眼。

　　这个少女虽然看起来有些憔悴，但是皮肤白皙，容貌姣好，气质高华，穿着一袭紫色长衫，更是显得的亭亭玉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轻酌慢饮，显然是出身高贵，教养良好，一个小丫头侍立一旁，后面还站着两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她就是萧翼此次求亲的对象——六公主——司月清。

　　在这个年代，虽然是男权社会，但是对女子的约束并没有那么严格。司月清此番出来，就是想出来听听有没有萧翼的消息。

　　当今四国之中，在中上层社会最出名、最让人八卦的便是“一皇、二武、三书生”了，这“一皇”便是麒国的萧翼，长相、人品、武功、谋略，是四国皇子中的翘楚，是以成为各国公主的心仪对象。“二武”说的是凰国大将韩楚、麟国大将欧阳铭，此二人出身世家，二十几岁，便也成了两国边疆的中流砥柱，武功高强，排兵布阵出神入化，也是世间奇男子。而“三书生”说的则是凤国林子也——笑书生，十五岁便以一篇《风神赋》笑傲天下才子；凤国林子亦，是林子也的弟弟，人称傲书生，以谋略见长，二十岁便是成了凤国的大学士；还有一个玄书生，是麒国人，虽然喜穿黑衣，但温润如玉，以一篇《四国论》闻名天下，武功高强，身世更是很神秘，竟然无人知道其来历。

　　这六个人中，最让六公主心仪的便是萧翼，因此，此次萧翼前来提亲，她芳心大动，她心下里认为，能嫁给萧翼，是她此生最大的幸福。所以，听到萧翼生死不明的消息，她更是心神大乱，皇宫中得不到萧翼的任何消息，便求了她二哥司宇豪带她出来，哪知还未出皇宫，司宇豪便被皇帝老子叫了回去，无奈之下，只好让自己的两个得力手下带她出来逛一逛。

　　水陌虽说是个小市民，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可是皇宫是去好多次的，当时听闻六公主是凤国第一美女，她便去仔细的瞧过了，连几个皇子也都没落下，她个人认为五皇子是凤国皇子们的杰出代表。

　　“嘿嘿，怎么样，真是个美人儿吧！”水陌压低声音对眼睛还钉在司月清身上的萧翼说道，“不过，你知道她是谁吗？”
　　“嗯，她是谁？”萧翼意犹未尽的把眼光收了回来，其实注意司月清的不只是水陌和萧翼，几乎所有的客人都在看。

　　“她便是你求亲的对象喽”
　　“六公主？你怎么会认识她的呢？”显然，萧翼很满意，连语气都带着些不自觉的喜悦。
　　“呵呵，没事去皇宫逛逛，还是很见世面的嘛！不但是她，皇室成员我都打探过了，唉，话说这遗传基因可真不是盖的，优生优育啊！要是你娶了我这样，估计也得生一堆麻子脸，呵呵呵……”

　　“嗯，麻子脸还不要紧，关键是谁也不想娶个同性，现在看你，和男人还真没什么两样”萧翼特意的看了看水陌的胸部。
　　“唉……”水陌长叹一声，“若是这里波涛汹涌了，估计和男人打架的时候都会占很大的优势啊！你们一分神，我这一刀子就下去了，保证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遗憾呀！”水陌挺了挺胸，抛了个媚眼儿，害得萧翼差点把茶喷出来。

　　就在两个人斗嘴的时候，杜和到了天和茶楼，找到掌柜刘展，说了一下萧翼的情况，刘展大惊，“此二人就在二楼喝茶，和你说的特征一样，进来的时候，我也特意的多看了几眼。”
　　“哦？真的是踏遍铁鞋啊！老刘我去禀报庄主，你派人盯着他们。”

　　水陌和萧翼还在互相调侃，对手已经把网张好了，就等着收网了。他们也没想到，刚出来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让一双靴子露了行踪。

　　茶楼的二楼开始陆陆续续的上人，水陌感到有些不妙，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上来十几个人，都是江湖人，而二楼平时来的多数是生意人和官场中人，这也是水陌此次选择二楼的原因。
　　“好像不对劲，我们快走”没等萧翼回答，水陌拉起萧翼就要离开，却也晚了，二楼的各个窗口都已飞上人来，刚进来的那几个已经拿出兵器扑了过来，顷刻间，二楼便乱成了一团。水陌抽出腰间的腰带拉着萧翼，“跟着我，照顾好自己。”萧翼一开始有些呆，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见水陌把一条腰带舞得风雨不透，围过来的杀手沾上便被拂了出去，心下骇然。
　　“萧翼，跟着我，咱们杀出去！看来姑奶奶也要开杀戒了！”水陌大声喊道，震得萧翼双耳嗡鸣，“无耻小辈，上次饶你们不死，今天又送上门来，萧翼的命有我在，谁都拿不走！”说话间，水陌用了十成的功力，“水漫金山！”一片青影过去，只听见叫喊声此起彼伏，功力稍差的飞出去便不再动弹了。
　　“用暗器！”杜和一看不好，大声喝道。
　　虽然水陌的功力深厚，可是面对三十几个人的围攻也让她喘不上气来，若是大规模的打过来暗器，她就护不住萧翼了，所以她拉着萧翼退到窗边长绫一抖，“哈哈，姑奶奶不和你们玩了”击退了几个人，拉着萧翼，从窗户飞了出去。
　　“官兵来啦！”杜和刚要飞身追出去，却看见来了一大队骑兵，已经到了楼下，水陌和萧翼已经抢了一匹马跑了。
　　“追！”杜和一声令下，剩下的二十几个也飞身冲出了窗户，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拦住他们！”
　　六公主来帮忙了，因为水陌当时也是赌了一把，所以有了那么大声的一呼，让当时已经逃到楼下的六公主知道正在被追杀的就是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