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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色绣花鞋 少女惨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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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晏跟随他来到巡按台,直到停在验尸房外。
沈司谦转头看向他,耐心询问:“你怕尸体吗?”
祈晏听到之后果断地摇头,应道:“草民不怕,大人不用拍心,我胆子还是很大的。”
沈司谦默默道:“我是怕你看到同类的尸体,会心生反胃,要是吐里面了,我大理寺也不好打理。”
祈晏心道:他是怕自己反胃吐地上,给他惹麻烦?
祈晏不失礼貌地微笑着,“大人的关心方式还真是让草民出乎意料。要是草民真吐了,我趴着也得吃回去。”
沈司谦听完之后嘴角僵住,一脸的难以置信,撇过头不忍直视他。
沈司谦说:“倒也不至于,你的回答方式,倒也挺让我出乎意料的”
他们正要推门进去,门却从里面打开了。
苏呈从上到下打量着门口站着的两人,面上一脸嫌恶的表情,“你们两个在外面叨了半天也不进来,还要讨论这么恶心的事情?”
祈晏见状,轻咳了两声,语气略有些尴尬:“在下说话确实有些粗鄙,让苏仵作见笑了,让大人见笑了。”
苏呈叹了口气,往后退让开位置,说着:“是为了案子的事情过来的吧?进来吧。”
沈司谦和祈晏动作几乎一致,迈出脚步刚要跨这道门槛。
祈晏很是识趣地缩回了脚,抬手示意对方先进去。沈司谦余光瞥了一眼对方的动作,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
苏呈将尸体上的白布揭开,说道:“尸体是昨天巳时运送过来的,到今天为止,死亡时间已经过了近两日。据验尸所得,死者死于前天夜里的子时。”
他跟着手指向死者脖子上的紫色淤痕。
“勒伤痕迹完整,类似于布条类的物件把死者勒至窒息而死;另外指甲处有磨损,以及皮肉组织;身下有撕裂伤,死者是在生前遭受了侵犯,之后才被凶手勒死的。”
沈司谦:“有撕裂伤的话,能判断排除情杀吗?”
苏呈扶额道:“根据死者身上痕迹看,她是被强迫发生关系的,加上死者脸上有紫痕,曾被凶手捂住过嘴巴,防止喊叫。另外死者的尸斑是集中在臀部位置。”
沈司谦疑道:“为什么是在这个位置?”
苏呈直接演示给他看,蹲坐下来,双腿合并,双手抱着膝盖:“只有保持这个姿势,才会使死者的尸斑集中在这。”
沈司谦恍然大悟。
“那巷子显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尸体是被搬运过去的。那除了查验到了这些,还有没有发现其他线索?”
苏呈站起身,目光转向旁边的尸体,跟着撇向旁边摆放的死者衣物。
说道:“有一点很可疑,尸体运送过来的时候衣物是完好的。但被强迫发生关系,这死者的衣物不可能这么完整,所以是凶手把她勒死之后,再给她穿戴好的。”
沈司谦对此感到有些困惑,喃喃说道:“凶手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什么?把人侮辱杀害之后,还给对方穿戴好的衣服?”
祈晏站在一旁思索良久,缓缓开口:“或许凶手有某方面的强迫?或是觉得,人死后应该体面的离开,所以给她穿好了衣服?”
苏呈在旁边附和的点头:“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
祈晏此时又想到了一个疑点,跟着向沈司谦询问:“你们说尸体是在小巷里发现的,当时场景是怎样的?”
沈司谦回忆道:“死者被人发现的时候就躺在地上……”
他语气停顿,脸上露出惊异之色,“不对,那为何凶手没有掩盖尸体?抛尸小巷…是故意让人发现的?”
祈晏也不解的思索。为什么凶手要让尸体暴露在外,让人发现?现场一定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我能不能在跟你们去现场看一看?”祈晏回头看向他,语气轻缓道。
沈司谦转头看了他一眼,默默点头,随即就带对方来到发现尸体的小巷。
祈晏观察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这巷子里摆放有很多杂物,可奇怪的是这一堆废弃的物件,怎么还会有人摆放的如此规整?当中一定有猫腻。
泽风走上前说道:“这里我们都检查过了,没什么异常啊,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们检查这些东西的时候,有没有重新摆过?”祈晏扭头凌厉地问。
泽风一愣,往周围看了一眼:“没有,这些东西摆的挺整齐的,想着应该没问题,就没去翻它。”
沈司谦听完,神色稍许凝重看向他:“你什么时候做事这么马虎了?”
泽风低下头不敢答话。
祈晏之后也没再说什么,紧接着朝巷子末尾走去,盯着那面墙上铺着的大张草席。
按理说,这草席应该卷着放到某个角落里,不应该这么竖铺着。
他疑惑的上前揭开,却发现身后遮掩的墙上惊人的秘密。
祈晏愣了一会儿,接着将那大草席拉开,随后墙上的发现也展示在众人眼前。
沈司谦震惊地看着墙上血淋淋的字体,念道:“不—守—妇—道。”
祈晏盯着看了一会儿,伸手摸过上面写下的字,手放到鼻尖仔细嗅了嗅,说道:“这些不是血,是颜料。”
此时一名官差走上前,在沈司谦身旁提道:“少卿大人,长安几个月前也曾有名女子在被人侮辱杀害后,现场留下了相同的字迹,同样写的这四个字。只不过此案一直没有凶手线索,调查了一段时间后,便不了了之。”
沈司谦眉头紧蹙,冷静说道:“去把你说的那个案件卷宗调过来。”
官差:“是。”
祈晏默默看着上方写的字迹,能得出凶手所写的是行楷字体,根据流畅度,应该是拿毛笔写的。
沈司谦也来到他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看了这么久,看出来什么没有?”
祈晏淡淡道:“看字体,凶手应该是个读书人,通常写出这种行楷字体的,都是文人雅士。”
“文人雅士的读书人?此人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居然残忍杀害两条无辜人命。”沈司谦对此十分不屑说着。
祈晏被他这一番话提醒,赶紧接话:“凶手的心理一定出了问题。一般人杀完人之后,第一时间会想办法处理尸体;可这个凶手非但没有,反而是想让尸体尽快被我们发现。”
“又或是他素质极高,丝毫不担心你们会调查他一样,这…倒像是一种叫嚣。”
此时,站在不远处的楚鹤云又念叨:“但他杀人的理由是什么?”
祈晏伸手指了指墙上的四个字:“理由就是这个,但…又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凶手应该有杀人的标准。少卿大人,屡破奇案无数,应该更能懂得凶手犯案心理这些。”
泽风挠着脑袋上前疑惑:“我很好奇,你脑子里是怎么想到这些事情的?光看字迹的内容和抛尸现场,就能看出来这些?”
祈晏很严谨地道:“这也全都只是我的猜测,但主要还是找线索。如今出现两条相似的命案,保不准凶手还会下次犯案。”
说罢,他认真地看向沈司谦,“必须尽快找到凶手杀人的标准,以作防备,提醒长安城的百姓。”
沈司谦默默听了许久,觉得他所言颇有道理,也在这时开口:“泽风,你带上楚鹤云再去重新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以及相似案件的上一名死者。”
泽风:“是。”
祈晏在看到其他人离开后,他也走上前,小声开口说道:“草民今日话说的有点多了,大人勿怪。”
沈司谦却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回过身说着:“以你的聪明,只做大夫的话,有些屈才了。”
祈晏双手做揖,缓声说道:“能得大人赏识,是草民的荣幸之至。草民始终是个外行人,只是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想,更多的还要向大人你学习才是。”
沈司谦看着对方卑躬的姿态,眼底掀起复杂的思绪,抬手将他的手摁下。
祈晏感到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到对方眼神时,他有些疑惑。是自己说错了哪句话惹他生气了吗?
这时,沈司谦就问了:“祈晏,你从来行事都如此小心翼翼吗?阿谀奉承,生怕得罪别人的样子,跟你说没两句就俯身行礼。”
祈晏顿时愣住。他为了在这世道生存,学着恭维别人换取安生。
不知不觉间,他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样子,说来还真是讽刺。
祈晏眼眸垂下,语气故作轻快地说道:“大人与草民的身份不同,自然经历也不同,草民只不过是为了自己。”
沈司谦反道:“任何人,任何不同的身份,都不应该被如此贬低,包括自身。”
祈晏感觉这句话颇为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沈司谦又再次回过了身,道:“我刚才之所以这么问,是我不喜欢听那些阿谀奉承的话。你很聪明,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大可以说出来,我不会怪罪于你,毕竟我们现在也是朋友了,不是吗?”
祈晏听完之后幽幽松了口气,可反应过来,又觉得哪不对,定定看着他。
几面相处下来,祈晏发现沈司谦自身没有当官的架子,实际相处起来还挺轻松的。
祈晏缓了口气:“草民知道了。”
沈司谦却撇下了嘴,“我刚才都说把你当朋友了,你还自称草民?”
祈晏浅浅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走吧。”沈司谦转身正要走,就又被对方拉住了袖子。
祈晏回头看了一眼后方那面墙,小声问道:“…那个怎么办?留在那里,看着也怪吓人的。”
沈司谦看向旁边守着的官差:“拿桶水过来,把墙上的字迹擦洗干净。”
官差道:“是。”
祈晏这才放心跟着对方离开。
巡按台。
祈晏默默等候在大堂里,一直等到沈司谦拿好卷宗过来,他的目光一下被坐在窗前的人吸引。
暖光打在祈晏乌黑的发丝上,照的有些发亮。胳膊抵在扶手上,手握拳撑在太阳穴位置,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他整个人置身阳光下,那身素白的布衣,似也在隐隐发光。
恍惚之间,祈晏隐隐察觉到周围是似有人靠近,额前有阵风吹动,他睁开了眼。
面前骤然站了个人,仔细一瞧,才发现是沈司谦,他陡然一惊,迅速站了起来:“大人,你回来了?卷宗查的怎么样了。”
沈司谦淡定地回避视线,把卷宗举起:“在这。”
祈晏顺手就拿了过来,指尖不经意的划过对方的掌心。
感受到温热的掌心处划过一丝冰凉感,沈司谦下意识垂眸看了眼,“你的手…”
祈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