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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私塾·水鬼5 楚鹤云带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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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晏回到施医堂后,秀娘便给他清理伤口上药,人始终一言不发。
秀娘自然也听说了案子上的事儿,她小声说道:“那帮人渣也确实该死,这姐妹俩也确实可怜;不过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也不能徇私枉法,徒伤人命。”
祈晏回过头看向对方,脸上扯出笑容:“你何时这么会说话了?”
秀娘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轻叹道:“我知道你是在为别人伤心,不过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说什么也没用了。”
祈晏鼻尖轻哼一气,垂下头:“我也知道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这个道理。真的很为他们感到惋惜,世上之事总有些不公平。”
秀娘道:“好啦,这件事情不要想了,你这个人总是忧思过度,真怕你哪天忧郁而终了。”
祈晏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我刚夸完你,又说这句话。”
秀娘趴在他肩头:“唉,你说哪天我比你先死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你岂不是难过死了?”
祈晏听到后,抬手中敲她的额头,严肃道:“你这丫头,才多大年纪,提死干什么?说话要避谶,知道吗?”
秀娘吃痛叫了一声,摸摸额头:“开个玩笑嘛。先前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一百岁呢。我不贪,还能多借你个十来年。”
祈晏抬手揉眉间,“别耍嘴皮,以后不许说不吉利的话。好了,该忙忙活儿去。”
秀娘道:“哦。”
不过他内心一直有疑问,对方的易容术是从哪里学来的?又或者是谁帮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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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沈司谦身着常服,旁边领着一个双手捆绑的男人走来。
那个男人,从进门起就一直嚷嚷:“我不是都把玉佩完好无损的还给你了吗?怎么还抓我啊?不会这么记仇吧。”
泽风就跟在后面,喊话道:“别叫唤了,带你来治伤的,又不会要你的命。”
祈晏有些意外对方的到来,来到跟前打量着双手被捆绑住的男人,立即猜出:“江洋大盗,楚鹤云?”
沈司谦比楚鹤云一步开口:“没错,你帮他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祈晏听后,默默拿帕子擦拭着他手背上的伤口。
沈司谦则是上前一把摁住对方的肩膀,悠悠道:“不管怎样,偷窃…你始终做的不对,若你此后改过自新,金盆洗手。我就给你松绑,而且还好吃好喝的招待你。”
楚鹤云闻言感到十分诧异,“不是吧,不至于吧?”人彻底慌了,语无伦次道:“我就偷个东西,不至于把我送牢里吧?再说了,我偷来的那些东西都施舍给穷苦百姓去了,这大家都知道的,对吧?”
话说到后面,他目光请求地看向祈晏。
祈晏默不作声地点了下头。
楚鹤云接着说道:“你看,大家还是知道我所行的善事,我还顺道帮你们解决了不少贪官污吏。你行行好,放我这一马。”
泽风噗嗤一笑,走上前拍了拍对方的胳膊:“我们大人的意思是,你要肯为大理寺办事,你之前所做的事情我们都可以既往不咎。而且你还能每月领十两俸禄,还有地方住,这总比你在外面小偷小摸,四处漂泊的强,考虑考虑吧。”
楚鹤云松了一口气,听着他的话,着重思考起来。
祈晏看到这里,也突然明白刚才沈司谦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他低头笑着:“我现在确定了,大人的确十分欣赏有用之才。”
沈司谦看向他,问:“怎么?你觉得我之前在骗你啊?”
祈晏摇了摇头,“倒也不是。”
片刻后,楚鹤云便义正言辞道:“好吧,确实颠沛流离的日子过腻了,为大理寺少卿办事,是我这个小贼的荣幸。”
祈晏这时也帮对方包扎好了伤口,沈司谦看到之后顺手从怀里掏钱给他,“给你,诊金。”
祈晏伸手刚要接过,头顶却突然传来一阵眩晕感,他视线也跟着模糊。
他脚步跟着踉跄,落下的手从沈司谦手臂旁边滑过,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
好在沈司谦反应迅速,察觉到对方的异常,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放到自己的掌心,有些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祈晏紧闭上眼睛缓了一下。脸上浮着一抹强颜欢笑,摇头把手收了回来,回应道:“没事,可能就是没休息好。”
对此,沈司谦虽感疑惑,但还是听劝没有再过多追问下去,把钱交到对方手里,视线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他
祈晏察觉到脚边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小花来到了他的脚下,它正用小小的脑袋蹭着他的裤腿。
他主动弯下身,把小花抱了起来。
沈司谦余光扫过他怀里的猫,目光转向了他的肩膀,问:“你肩上的伤好点了吗?”
祈晏转过头,温柔冲他笑着:“回大人的话,我已经好多了。”
望向那张明媚温柔的笑脸,沈司谦一怔,很快他视线移开,紧紧攥着腰上佩戴的那块玉佩。
祈晏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向下一扫,就见对方手上攥着一枚粉白相间的圆形玉佩,又好奇地打量着他。
这块玉佩应该对他很重要吧?
泽风这边给楚鹤云松了绑,看表情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向沈司谦说:“大人,昨日那位死者身份已经调查过,没有任何异样。不存在与人结怨,可能是凶手临时起意的杀人。”
沈司谦回过头:“我知道了,先等苏呈那边验尸结果出来再说。”
他抬手指向楚鹤云,又说着:“还有给他拿身合他尺寸的官服,办案时要换上。”
“好,那我先带他回巡按台?”泽风点头,又问了他。
沈司谦微微颔首。旁边的楚鹤云又急忙打岔,道:“那我是不是就住大理寺了,噢,在这应该叫巡按台?我还有包裹留在客栈里呢。”
泽风瞥了对方一眼,拽着对方往门口走,说道:“这就陪你回去拿。”
祈晏见沈司谦也要离开,又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轻下声询问:“又出了命案?”
沈司谦停步,侧过脑袋,垂眸看向对方的手,视线逐步往上移。回应道:“对,是少女在巷子中遇害的案子。你感兴趣啊?”
祈晏松开手,不知如何答话。
他许是平常的生活过得太索然无味,碰上这些繁琐复杂的案子难免会心生好奇。
这动动脑子,还能防止智力倒退,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自己在沈司谦眼中也不过只是一个大夫而已。彼此也才刚认识不久,又怎么可能详细告知自己案情呢?
这时沈司谦转过身来面向着他,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说道:“我发现你这个人好奇心还挺重的,就比如上个案子。给你大理寺一块附属令牌,是为了方便你进出巡按台,你居然跑去凤栖楼手持令牌问人?该说不说,你这比当官的还尽责。”
祈晏对此有些尴尬地挠着头,解释道:“我当时也是好奇,若容倩没有死,她一个女子是怎么在凤栖楼里立足当厨子的。我去到之后就问了,才发现对方可能是使用了易容术。”
沈司谦:“我当时过去问话的时候,让那个伙计重复了一遍你问话的过程,所以我也猜到了。正所谓在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没想到你比我们还先一步到达现场。”
祈晏低下头喃喃说道:“所以好巧不巧,让我又遇上了容倩本人,我就跟过去阻止了她。”
话说到这里,沈司谦又充满疑惑好奇的眼神看他,不解道:“凭你一个男子的力量,怎么会轻易被女子刺伤?”
祈晏抬头目光正视着他,说:“正因为她是女子,纵使知道她是凶手,残害了多条人命。我也始终无法对她下重手,加上我是一名大夫,出手伤人这种事情…我干不出来。”
闻听此言,沈司谦思虑了片刻对方所说的话。
只见沈司谦面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缓声道:“你这样行事的话,很容易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
说罢,沈司谦又朝他走近一步,俯下身,凑近道:“往往最不可测的就是人心,你永远无法预料到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这个道理,祈晏又怎么会不明白,于是又嘟囔:“可若是这样也好,人活着早晚一死,或早或晚有何区别,所行正义之事,倒也没什么…”
沈司谦听到他这句话,感到不可置信,表情绪难喻复杂。
就见沈司谦拂袖转过身,哼了一声,跟着恼道:“我倒是听明白了,自己不敢寻死,找个由头,好让人一刀捅死自己是吧?”
他回头,严厉斥责道:“你身为一个大夫,如此说话,当真荒谬!”
祈晏回想刚才自己那句话,确实有种假借正义之名,奉献无所谓的牺牲,实在荒谬。
同样,他也听出来对方语气中的恼意,也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这种话,又开始辩解:“我脑子一抽就说胡话了,对不起。我,草民…不该在大人面前说这样的话。”
沈司谦眉头微蹙,目光细致地打量起他,又瞥见他怀中的猫,啧声道:“小小的生命你都可以救,自己的命也好歹珍惜一点。”
祈晏听完他这句话,也才反应过来。
那天救小花的时候,正是沈司谦他们进城的时候,所以他看到自己了。
沈司谦压了压嗓子:“我劝你,少做那些自以为是的牺牲。另外……对任何人任何事,仁慈也是要有底线的。”
可再仔细品味对方这句话,表面苛责,实际关心。
祈晏感慨十年过去了。从前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少年,如今也长成了这般成熟稳重的模样,着实令人欣慰。
而自己也不是说三岁小孩,什么事不懂?这反过来还要被自己年纪小的人教育,真是太不懂事了。
祈晏抬起头偷偷瞄着对方那严肃板正的脸,心想:不过这样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表面上,沈司谦看着冷静板正、严肃自持,实则是外冷内热的性子。
沈司谦见他在发呆,不满地抬手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认真道:“祈晏,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被对方这么一弹,祈晏瞬间清醒过来,抬手摸了摸额头,抿了抿唇:“在听,草民一定谨记在心,多谢少卿大人的关心。”
“我可没关心你,只是实话实说。”沈司谦直接撇过头去,昵喃道。
祈晏轻笑:真是,嘴硬什么呀。
沈司谦转身起步刚要离开,就忽然站住住脚跟。
祈晏以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好奇问他:“少卿大人,是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司谦缓缓扭头看着他,一脸平静问道:“你要跟我去巡按台吗?也好满足你那好奇心,你脑子这么好,猜事情这么准,说不定能帮上忙。”
祈晏对此竟显得犹豫。若能帮助协助他破解案情,自己总得要点好处吧?
若是能帮助他破案,挣点小钱给秀娘买些新衣服,这点倒是不错。
想到这里,祈晏回答:“草民的时间…也是十分宝贵的。”
沈司谦心中了然,不自禁轻笑一声,悠悠道:“好。等案子结束,自有奖赏。”
祈晏蹲下身把小花放下,转头看向刚收拾完药材出来的秀娘,喊话道:“秀娘,我有事要去一趟巡按台,这里就交给你了。”
“啊~”秀娘抬起头呆呆地望着他:“那好吧,你早点回来啊。”
祈晏冲她笑了笑,随后转身向沈司谦的方向走去,开口说着:“我们走吧?”
沈司谦抬眸瞥了一眼后方站着的秀娘,目光又重新落在祈晏身上,又麻溜地转过身。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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