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私塾·水鬼3 祈晏刚做大 ...
-
御史别院·巡按台。
祈晏让人备了两坛酒来,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等着的官差,道:“他们伤口已经受尸水感染,现在得对他们的伤口进行消毒,我才好上药,你们来人帮忙摁住。”
“感染位置已经发炎,有了溃烂之象,把他们胳膊和腿摁紧了。”
周围人听到之后,左右两边各站一个,摁住对方的肩膀及大腿,防止伤者挣扎。
祈晏看向泽风,各自拿着镊子夹起棉花,沾酒浸湿后,摁在伤口处。
两名伤着疼得额间冒着冷汗,龇牙咧嘴发出了低吟。
等到擦拭完伤口患处后,祈晏命令旁边的人快速撒上金创药。
之后他拿出针灸,扎在他们手部及手臂的穴位上,以此减轻他们神经上的疼痛。
这时门口的官差端着熬好的汤药进来。
祈晏回过头看去,说着:“喂给他们喝下去。”
沈司谦在一旁默默观察许久,走上前好奇问道:“这就好了?”
祈晏看向椅子坐着的两名伤者,走上前把针灸拔了出来,“他们所中的是尸毒,必须还要用药一段时间,伤口一日换药三次;另外我开的药方要喝上三天,早晚各一次,不能断;三天之后我再来看看他们的状况,以次减轻药量。”
说罢,他从药箱里面拿出两瓶金创药,转身递给泽风,耐心叮嘱道:“按刚才的法子处理伤口,若有流脓及时处理,以免伤口再次感染。饮食尽量清淡,忌辛辣,切记伤口不要碰水。”
泽风伸手接过,点头:“行,我知道了。”
沈司谦默默把手背在身后,语重心长说道:“果然请你来做大理寺的医师没有错,以后也要多多麻烦你了。”
祈晏抬起头来看着他,勾唇笑道:“不麻烦,救人治病是我的职责所在。少卿大人忙于公务,也切勿保重身体。”
话说完,他再次回头看向椅子上的人:“喝完药,就先把他们扶回房间休息吧。”
那几人前脚刚走,大理寺的仵作苏呈便从门口踏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写好的检尸记录来到沈司谦跟前。
苏呈道:“刚写好的尸检记录,你看一下。”
上方的内容则写到,死者为女性,年龄二十至二十五岁之间,死亡时间初步估计有三个月以上。
尸体因于冬季时被抛尸,周围温度及湿度,延缓了腐烂速度。
此外,头部有撞击,创面口较大,属于致命伤。死者私密部位发现有挫伤痕迹,死前遭过侵犯。
沈司谦盯着手中的检尸报告,缓缓说着:“这具女尸应该和最近的水鬼案有关,对了,溺亡的那四名死者检验的怎么样了?”
苏呈来到桌子旁倒了杯茶水,回答:“已经检验过了,属于是溺毙而亡,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祈晏歪着身子偷瞄,终于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剖尸了吗?”
苏呈闻言,转头看过去,带着疑惑的眼神看向了沈司谦。
沈司谦神情淡定,开口道:“自己人,他叫祈晏,是我刚聘请的医师,也是他发现河中的死鱼有古怪。”
他又抬手转向苏呈介绍道:“这位是我原先在京城聘请的仵作,苏呈。”
两人彼此礼貌点头示意。
苏呈接着把茶杯放下,认真回道:“没有剖尸,没有经过死者家属同意,贸然剖解尸身,有为不敬。而且你也知道,那些人闹起来可比菜市场热闹的多。”
沈司谦在一旁稍加思索了一会儿,直言道:“两个月内发生四起溺亡案,绝非巧合,加上昨天打捞上来的无名女尸,我怀疑两者有关联,私塾那边我还会再去查。”
“至于剖尸……我觉得有必要进行,我自会派人去和死者家属解释,你放心去解剖勘验。”
苏呈一言不发地点头,又瞥看了一眼祈晏,又向沈司谦点头示意,便转身离开。
沈司谦扭头叫了旁边的泽风上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随后见泽风也离开了。
祈晏瞥向对方手中的尸检记录,忍不住说道:“刚才大人所说,水鬼案与打捞上来的女尸有关,草民大致也猜到了一些。”
沈司谦回过头看向他,惊讶了一声:“哦?我倒想听听你的猜想是什么。”
打从刚才起祈晏就在分析着,得到对方默许之后,也便说了出来。
“那名女尸死亡在鹊梁桥河道,与私塾相近,很大嫌疑是私塾里面的学生杀人。刚才大人所说的水鬼案,那四名死者极可能是私塾的学生?我说的没错吧?”
沈司谦眼中透着些许欣赏,点头回应:“没错,继续说。”
祈晏来回踱步,“女尸死前遭过侵害,而害死她的凶手极可能是水鬼案死亡的那四名死者,又或是与之有关的人?”
这时,沈司谦就有疑问了:“你也觉得那个女的尸体被沉河之后化成水鬼回来找替身,从而杀了他们?”
祈晏听完轻笑了一声,回答:“我不信世上有这么多鬼,我只信事在人为。既然那些人的死都和这具无名女尸有关,大人更应该着手调查这具无名女尸的来历,查找长安近月来是否有人口失踪,将档案调取,从中收获线索,把她家人寻来。”
话音落下,沈司谦就朝他走近,垂头打量着他,目光沉沉道:“你好像……比我更适合当官。”
祈晏反应过来向后退去。对方这般严肃冷静的语气,很难不让人怀疑是生气了。
他答:“草民只是提建议,草民身份卑微,又怎敢自抬身份对少卿大人指手画脚。”
沈司谦看到他的动作和反应,叹了声气,疑问:“我长得很吓人吗?”
“没有。”祈晏连忙摇头。
沈司谦又不自觉扬起头:“那你作什么这么怕我?”
这也怪沈司谦明明年纪轻轻,身上就透着一股老练的干劲,这才让祈晏有种见了老辈子的感觉。
沈司谦观察了对方一会儿,轻声道:“行了,这没有你什么事,回去吧。”
祈晏听后,默默拿起旁边的药箱,拉着布绳斜挎到了肩上:“那大人,草民先告退了。”
沈司谦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眸色渐渐黯淡。
祈晏回到施医堂时才猛然想起,对方刚才还没有付钱。
他着急地下意识跺了下脚,“嘶…怎么把钱给忘了呢?”
可又转念一想:“不过……他是大理寺少卿,应该不会不给钱吧?”
话说完,他从怀里掏出那块大理寺的令牌,“反正现在手上有大理寺令牌,算了,就再等等吧。三天过后,还要回去给那个两个病人复诊。”
——
三天后。
祈晏如约来到巡按台进行复诊,先是查看一番他们的伤口,跟着把了把脉搏。
他询问:“症状比之前好多了,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病患道:“倒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浑身觉得有些累,想睡觉。”
“一般在服用药物后,人会有些累和困是正常的,没有什么大事。”祈晏耐心回复,接着写好新的药方,递交到旁边的官差手里。
他说:“按这个药方重新抓药,同样早晚各一次;再喝上两天,应当就没事了。”
官差:“好。”
祈晏随即拿上药箱走出门,正巧碰上来找他的泽风,对方焦急道:“我家大人受伤了!”
他跟着对方赶过去大堂,只见沈司谦的手掌赫然有条刀口,另一只手正用帕子摁着伤口位置。
祈晏一把拉住旁边的泽风:“你去帮我端一盆干净清水过来。”
泽风道:“好。”
祈晏适才上前,将药箱放到桌子上,打开拿取纱布与金创药,一边开口询问:“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弄的?”
沈司谦抬起头来看着他,老实回答:“有一个大盗偷了我的东西,与他交手的时候,不小心被刀割伤了。”
祈晏问:“那东西拿回来了吗?”
此话一出。沈司谦先是感到诧异,“我以为你会问‘那大盗抓到了没有’。”
这时泽风端着那盆清水走进来。
祈晏顺势拿干净的帕子浸湿,将其拧干水分,擦拭着对方伤口,动作干净利落。
对于他的疑问,语气依旧从容:“能劳大人亲自动手抓人,若非此人十分厉害;要么就是被盗之物,对大人来说十分重要。”
泽风震惊:“厉害呀。”
沈司谦听完笑道:“你猜事情倒还真挺准的,只可惜那盗贼还是跑了,东西也没拿回来。”
泽风在旁边抢话:“大人不用担心,我们已经通知了长安的各个典当行,已经安插人在那看守了。那个盗贼要是敢去,我们就把他给抓起来,先打上一顿!”
相反与泽风恼火的神情,沈司谦却格外淡定,分析道:“那盗贼很像是我们一直在通缉的江洋大盗楚鹤云。此人并非恶人,所盗之物都是贪污而来的金银财宝。”
说着,沈司谦重重叹了口气:“据我所知,他把偷盗而来的财宝兑换成银两施舍,给穷苦百姓。我也确实追查过,此传闻不假,反而为我们侦破了不少的贪官污吏。”
泽风仍极为不满,咬牙切齿道:“可他在大街上偷了大人你的东西,我看他本质就是个贪财的土匪。”
祈晏观察到沈司谦的反应,结合他所说的,瞬间明白过来了他的淡定。
祈晏悠悠说着:“我觉得那人很可能已知晓他为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对方想来也不想惹祸上身,一定会把所盗之物归还回来。”
沈司谦听到之后,回头看向他。
祈晏察觉到对方投来的目光,不失礼貌的微笑,轻声低语着:“想必大人心中也是这么想的吧?”
沈司谦默默点头,“你这个人头脑确实很聪明。”
泽风回眸看向祈晏,好奇询问:“祈大夫,我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你以前到过京城吗?”
沈司谦眼神犀利地看过去。
而祈晏听完,默默地帮对方包扎着伤口,许久过后,才开口说道:“我一直居于长安,从未出过远门,我这长相挺大众的,在哪碰见过相似的也说不准。”
泽风轻笑了一声,反问道:“不是,你这长相还大众啊?就你这五官底子,在京城都能排得上号了。我看你也才刚二十出头吧?”
闻听此言,祈晏十分无奈地笑了起来,跟着向他解释:“我已经二十七了。”
泽风笑容凝固,不可置信打量着他。
“那你长得也太年轻了。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比我都大,那看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哥了。”
原以为沈司谦身旁也多半是像他一样的严肃高冷的人,没想到这泽风竟如此话唠热情。
祈晏依旧安分地整理着药箱,回话道:“不敢,不敢。以前总有人这么以为。”
沈司谦从头到尾保持沉默,盯着包扎好的伤口。他抬起头望向对方,随后从怀里掏出一袋早已准备好的银子递了上去。
他道:“给你,诊金。”
祈晏转过身去,双手接了过来,俯身行礼道谢:“谢大人。”
沈司谦道:“要说,也是我谢谢你。”
祈晏没再回话,只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