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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泛舟赏荷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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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跟纤儿微微点头,使了个眼色,纤儿松开了搀着她的手道:“小姐小心点,我在这里等你。”
李云舟笑道:“放心吧,有我在呢,等会儿一定将她平安交还给你。”
纤儿还从没把自家小姐交到过什么人手上,眼里满是担忧。福顺在一旁笑道:“怎么的?你家小姐这么大人了,你竟担心成这样?”
纤儿轻叹道:“哎,可不是嘛,我与小姐几乎是寸步不离,自然担心。”
福顺便一个劲儿给她宽心,叫她想开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总要给人家跟情郎独处的时间。
纤儿懒得搭理他,心想自己家小姐身份何等贵重,什么婚啊嫁的,于是躲开福顺远远地站着,不再理他。
李云舟与沈柔并肩缓行至荷塘边,自己先跳下船,站稳后,向沈柔伸出手道:“来,下来。”
沈柔迟疑了一下,便一手拎着衣裙,一手搭在了李云舟温热的手掌上。
李云舟有力地握住沈柔的手,顺势一拽,沈柔便迈进了船里,重心不稳,还跌进了他的怀里。
熟悉的松柏香气扑鼻而来,沈柔的脸上早已是一片红霞。李云舟看着她羞怯柔媚的样子甚是喜欢,情不自禁道:“塘中荷花美则美矣,但比之你的容颜,实在逊色。”
沈柔被夸得美滋滋的,也没说什么,从他怀里挣出来,在小舟里坐稳。
莲叶铺得满池塘,小舟从叶缝中穿过,船底擦着荷茎沙沙作响。沈柔为缓解尴尬,伸手拨开一枝挡路的莲叶,露水滚下来,正滚在她的手背上。
远处能听到采莲女唱曲儿的声音,李云舟在船尾摇橹,船行得极稳,沈柔抬头,正看到李云舟在日头底下摇橹的身影,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头顶,整个人像是被镀了一层金边。
“看着我做什么?”李云舟笑着逗她。
沈柔不好意思地把眼移开:“你站在我面前,自然看你。”
李云舟把橹一松,橹叶拖在水里,船便慢慢缓下来。他弯腰坐回舱里,船晃了一下,沈柔吓得扶住了船舷。
李云舟笑道:“没事的,别怕,现在已经稳了,我坐在这里,给你看个够。”
沈柔羞恼道:“为何总是喜欢令人难堪?谁要看你?”
李云舟伸手摘了一个莲蓬,剥了莲子递给沈柔:“给,吃吧。”
沈柔从他手里捻了几颗,放进口中,心情逐渐舒缓下来:“你似乎很会划船。”
李云舟推着腮,温柔地望着沈柔道:“我在江南老家时,日日在荷塘间游荡。这船便如我的床榻一般,摇累了就进仓里睡一觉也是常有的。”
“难怪如此从容。”
李云舟笑道:“若你喜欢,我以后常带你来划船,可好?”
沈柔斥道:“此地又不是江南。”
“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啊,你会随我同去江南。哈哈。”
二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一会儿,沈柔吃了些莲子,李云舟高兴,竟哼起了小曲儿。
气氛逐渐放松了下来,李云舟唱着唱着突然不唱了,从怀里掏出个扇子道:“对了,有个礼物送你,给。”
沈柔接过扇子,打开来看,上面的题诗居然是:“苔径盘松随步转,竹露明霞照此新。莫道看山浑不醉,风前玉树最宜人。”
沈柔惊讶地看着李云舟:“这不是雅集那日赋的那首诗吗?”
李云舟满脸笑意地看着沈柔:“是啊,原来你还记得。看来,那日我也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只是你不肯承认罢了,苏青公子。”
沈柔红着脸道:“你不会是那日就认出我了吧?”
李云舟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可我能确定的是,自那日起,我便对你念念不忘了。我还以为自己有断袖之癖,着实苦恼了好些时日。后来才终于破了案,知道了那日令我魂牵梦萦的苏青公子,原来是沈小姐假扮的,这才放了心。我知道你一直以来怀疑我是轻薄浪荡之辈,与初次见你时我赋诗夸你有关,我只想为你释疑,不想一直背负这个误会,从始至终,我心属之人便只有你一人,无论你扮作男装,还是以本来面目示人。”
沈柔咬着嘴唇,微微点头:“原是我误会于你了,实在对不住。”
李云舟见她这么说,高兴道:“何须道歉?今日你肯赴约,其实心里早已接受我了,对不对?”
沈柔嗔道:“所以自营救阿苏事成之后许久,你都忙什么去了?”
“原来你真的在怨我迟迟没有找你。原来,你竟比我想象得还要在意我。”
沈柔见他不依不饶地说着令自己害羞的话,恼道:“谁在意你了?少自作多情!”
李云舟正色道:“我并非不想来找你,只是,我毕竟骗了竹槿一场。她对我有情不假,我为自己心爱之人去欺骗对我有情之人,心里终究愧疚。若非真心对我,她是万不会放水,放我成功脱身的。我只是,不想将自己这份愧疚之心带给你,才独自消化了许久没去找你。”
一番话把沈柔说难受了,方才羞怯甜蜜的感觉瞬间消失,恹恹道:“原来如此。”
李云舟知道这样说了她一定会难受,可是若要彼此坦诚相待,他又实在不想隐瞒真实的心理:“我不愿瞒你,若我编个理由搪塞过去,就说我那几天忙于公务,你也会接受的对吗?可既然我坦诚说了出来,便是坦坦荡荡,无愧于心。我对你之心始终如一,试着多信任我一点,可以吗?”
沈柔什么道理都懂,可实在高兴不起来,只能为难道:“我本无资格指责误会于你,毕竟令你去接近竹槿,也是我的主意。令你陷入两难,承受愧疚,亦是我一手造成。即便是你与竹槿之间因此产生了情意,我也没什么可怨的,认命罢了。”
李云舟此刻只后悔自己太实诚,心想方才直接说点无关痛痒的理由不就得了吗?干嘛非得把实话说出来?真是笨死了!
见哄不好沈柔,他也有些急了,一把抓住沈柔的手说:“你可是在生我的气?是我不好,不该对你说那些话。我对竹槿绝无半分情意,正如你所言,一切皆是计划好的嘛,心有愧疚不舒服,我也没办法嘛!”
沈柔见他急躁,有些害怕,慌忙地将手抽回去道:“李公子,请自重。”
李云舟也发现自己太急把人给吓着了,连忙道歉:“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沈柔忽然心里有些难受,突如其来的醋意令她不想再这样与李云舟面对面坐着。但小舟里又空间局促,躲也躲不开,甚是别扭。
于是忍不住发泄道:“你这般随意自然地动手动脚,难道面对竹槿之时亦然?你可知你我非亲非故,我答应与你泛舟赏荷,并不等同于你可以随意……随意这般……”
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她咬着嘴唇,心里委屈,想着早知如此,就不跟他来了。
李云舟平日里潇洒惯了,虽然脸皮厚,大有百折不挠的韧性。但对于把女孩子惹毛了怎么哄回来,他也真是无甚经验。
于是眼看着沈柔的情绪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竟是束手无策,碰也碰不得,说也说不得的,就愣在当场沉默了。
沈柔见他不说话,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愈发委屈,恼道:“一切既已成事实,原是我的蠢主意伤了你、伤了竹槿,我又有何颜面接受你的示好?索性两两相忘,也省去了这诸多辗转纠葛,你也就大可以无需因我而备受愧疚之苦了。最好……最好你能去向竹槿道歉,抚慰她一番,不负她的情意便是了。”
越说越严重,越说越委屈,李云舟还什么都没说呢,沈柔竟马上就要把自己说哭了。
李云舟吓得直发愣,方才刚上船时,明明沈柔也让自己牵手了,甚至抱了她一下她也没见不愿意啊。
这说翻脸就翻脸也太吓人了,这可如何是好?
他真希望天上掉下来个秘籍,告诉告诉他这种情况该如何应对。
沈柔见他呆愣愣的也不来哄自己,一赌气,将那把扇子扔回他怀里道:“受此信物,沈柔实在有愧。李公子收回吧,我不想在此地飘游了,可以上岸了吗?”
李云舟见她把扇子退回来,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蹙眉道:“别这样好吗?你这样我很伤心的。明明你也在意我的,为何拒我于千里?何至于?”
沈柔愈发委屈,不想再与他争辩,只道:“在意又如何?你心里装的人事太多,我资历实浅,技不如人,怎么在意上的,再怎么忘怀了便是。我要上岸,劳烦李公子泊岸。”
李云舟的无赖劲儿上来了,鬼使神差地杠道:“我若是不泊岸呢?”
“你……”沈柔这回真是要急哭了,心想自己怎么会蠢到跟一个江南出身的人去泛舟的?将自己陷于如此被动的境地,该当如何是好?
眼看着沈柔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落,竟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李云舟真是想抽自己个大嘴巴。他伸手想去帮她拭泪,却又想到她不愿被触碰,于是手就这样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别哭你别哭,我错了,是我错了。我现在就泊岸,马上,马上,你别哭啊。”
李云舟手忙脚乱地去摇橹,沈柔偏着头,委屈地啜泣,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
靠了岸之后,李云舟跳下船,伸手要拉她,她迟疑了一下才将手递过去,心想都吵起来了还要让他摸,真是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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