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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红玉日渐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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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苏雨晴有好几次都想把这件事告诉红玉。素莺是第一时间知道的,若一直瞒着红玉,自己有朝一日万一突然走了,红玉到那时候才知道,未免显得不够朋友了。
可是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红玉近来对自己的态度不似从前,甚至有时候语气里夹枪带棒,颇有敌意。
起初她还没放在心上,以为是自己多虑了。可是经过这么几次,她便愈发确认了这个想法,想要把自己有可能会走的事情告诉红玉的心思也就又收敛了起来。
她又怎会知道,竹槿早就在着力挑唆她们三人的关系了。素莺是极难挑唆的,几乎与苏雨晴是铁板一块,但红玉可就不同了。
自从谢清辞跟竹槿询问了苏雨晴的下落,她就认定了苏雨晴是个不简单的。表面上人淡如菊,平时素面朝天的,连粉黛都几乎不施的。可谁成想背地里竟是一点没闲着,连谢公子这样人人当偶像一样崇拜着的人物都搭得上。
自那日起,这竹槿便时常要在红玉面前有意无意念叨,将那谢公子移花接木成了魏老爷,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给足了红玉危机感。
红玉能得魏老爷的宠,本来就是依仗了苏雨晴的手艺,这她自己是心知肚明的。若是魏老爷知道了她本人在妆容上的品位并没有达到现在所见的高度,对自己的宠眷必定会大减,会不会对自己大失所望都未可知。
对红玉来说,付出的成本越高,寄予的希望也就越大。若希望扑了空,她都不敢想自己该如何自处了,所有人估计都会在背后嘲笑她的。
近日她愈发有些急了,魏老爷起初对她痴迷得很,她几乎觉得纳她为妾是指日可待了。可谁知最近魏老爷来得不那么勤了,自己坚持不接待旁人,竟像个笑话,甚至时常像是在坐冷板凳,别人都忙忙碌碌,自己闲着,鸨母对自己的脸色也没那么好了。
就是这么个时候,竹槿就向她抛出个重磅炸弹,她也不明着说是魏老爷看上了苏雨晴,更是只字未提谢公子的事儿,只是神神秘秘地说现在外面都在流传熙悦坊有一位梳头娘,姑娘们的妆发都是她一人所为,甚至不少人都想一睹这位梳头娘的真容,抢着给鸨母犒赏呢。
还说:“妈妈现在是钓足了众人的胃口,咱们算什么?别说是我们了,便是红玉你,她也未必还看在眼里。现在妈妈眼里最重要的人呐,怕就只剩下阿苏了。咱们尚且还得给人唱曲儿,伺候周全,人家阿苏光是没露脸,就已经能引得官老爷们豪掷千金了。说起来,人家扬名立万,竟是靠着咱们这一个个的活招牌,站在咱姐妹们的肩膀上成的事。”
红玉越听心里越不舒服,这话虽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但也确实不能说她是完全在造谣。
见红玉的脸色明显变得越来越难看,她便继续加码:“你道那些官老爷之中,谁最在意这个?什么引经据典啦,前朝遗风啦,若是魏老爷有心豪掷千金,还有谁能是他的对手?必定是他能最先见到阿苏的真容。到那时,你说红玉你,你在魏老爷心中哪还能有半分立锥之地啊?”
这些话真把红玉说得难受了,竹槿拍了拍她的肩膀,故作无奈道:“依我看,你还是为自己早做打算的好,正常接待别的官人,又不妨碍什么,好过你现在日渐被边缘化,仅系着魏老爷一人。”
就这样的话,无需多,连着说个几天,便足以挑拨苏雨晴和红玉之间的关系了。
素莺那样的小妹妹,本来就是倚仗着苏雨晴才能立足,自然相比起那些官人老爷来,更在意的是她阿苏姐姐。
可红玉不一样,她将自己的全部都寄托在了魏老爷身上,一心只怕被阿苏抢了宠眷,反目则是极其容易的事。
那日苏雨晴仅是调侃,见了她打趣道:“红玉,近来怎地不请姐妹们喝茶了?难道是在给自己存嫁妆,舍不得了?”
若是原来交好的时候,她定是要调侃回去,斗几句嘴再开一间阁子,叫上素莺三人好生搓一顿。
但现在,苏雨晴的调侃听在耳里,她竟只觉得是挑衅,是对自己的轻蔑。
“阿苏你什么意思?”红玉的表情真的很严肃。
苏雨晴没有思想准备,吓了一跳:“没什么意思啊?开个玩笑嘛。”
红玉怒道:“你可是在笑我坐了冷板凳,无人打赏,缺钱了?”
“我没有啊,红玉,你真是误会了,你我交好,我怎会笑你?”
红玉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有几次这样,苏雨晴便也不再敢跟她随意开玩笑了,可也是对她客客气气,彼此反而疏远得越快,再看苏雨晴与素莺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加之两人有了更多只有彼此知晓的秘密,红玉便更是被隔绝在了圈子外面,竟觉得自己哪头儿都靠不上,孤立无援。
“你有没有发现红玉最近状态不太对啊?我怀疑有人挑唆。”苏雨晴对素莺说道。
“没有啊,倒是无甚明显的感觉,我只是觉得她近来有意和我疏远。”
苏雨晴摇头:“她对我的态度可不止,我感觉有明显的敌意。素莺,我觉得我真的该走了,若红玉也与我敌对起来,日子怕是真就越来越不好过了。”
素莺抓着她的手腕道:“姐姐可否把素莺也带走,我真的怕,我一个人不行的!”
苏雨晴坚定道:“我定然想办法把你也救出去,你放心,我不会抛下你的。”
素莺听了她这话,顿时有了主心骨一般:“可要逃出去,谈何容易。”
她们这些卖唱的姑娘,虽不至于跟鸨母签卖身契,却也都签的是雇契。苏雨晴只是被鸨母藏匿起来了,但素莺她们若要走,非得熬到了雇契所约定的期限才行,否则便要支付高昂的违约金。
苏雨晴沉默良久,突然认真地看着素莺道:“不如这样,你先出去。”
素莺本想着,若阿苏姐姐能出去,自己哪怕是多等等,早晚能等到她接走自己已是很知足的了,自己想出去,把阿苏姐姐留下,她连想都没敢想过。
“这怎么行?那你怎么办?”素莺急道。
“既然沈柔和谢公子都想接我出去,那我早晚也是能出去的。但若是我跑了,把你一人留在这儿,妈妈势必要迁怒于你,你免不了受无妄之灾。不如凭我的这层关系,先把你赎出去,等我要跑的时候,你也好在外接应。”
素莺实在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深情厚谊,眼里含着泪道:“素莺何德何能,何以报姐姐大恩!”
苏雨晴浅笑了一下,掐了一下她的脸:“傻丫头,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学手艺吗?我看你很有悟性,将来若跟着我,我少不了需要个打下手的,你有的是机会报答。”
素莺站起来,屈膝就要跪:“素莺即便是为姐姐肝脑涂地……”
苏雨晴忙把她扶起来:“呸呸呸,说得这么吓人做什么?你肝脑涂地了,谁给我干活儿?快别弄这一出儿了,姐妹之间相互扶持不是应该的嘛?”
苏雨晴嘱咐素莺道:“我写封书信,若沈柔再来,势必还会跟妈妈要你,你进了她的阁子,便好说话了,我叫她先设法将你赎出去,算是我跟她借的,将来赚了钱定会还她,你空口无凭,将书信给她就是。”
素莺连连摇头:“姐姐说的是什么话?明明是赎我,怎有让你还钱的道理?我便是去做苦力,也当将钱款还给沈小姐,我已欠了阿苏姐姐你太大的人情了,若还要你替我还违约金,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说是书信,其实就是写了个便条。苏雨晴很快写就,交给了素莺:“待她再来时,你将此信给她就是。”
苏雨晴心想,素莺除了会奏乐点茶,也就是跟她学的些绾发的手艺最用得上了。将来出去,若带着她一起,高低是要有个地方落脚的,该是尽快赚钱存本钱的时候了。
另一边,李云舟根本坐不住,忙完了公务便又跑到谢府去寻谢清辞。谢清辞见他来了,斜睨着他说:“怎么?空手来的?那赶紧走吧,我不欢迎你。”
李云舟笑道:“嘿嘿,谢兄,别这样嘛。那日真是谢谢你了,为我与沈小姐营造了一个独处的机会。”说着,便吩咐身后的福顺将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谢清辞,正是今年新下来的好茶叶。
谢清辞冷哼道:“哼,还知道感谢我呢?所以相处得如何了?”
李云舟连连摇头:“这茶听说不错,我特拿来跟谢兄一同品尝呢。我们边品茗边说可好?”
说着,不请自进地走进了谢清辞的会客室。
谢清辞命阿兴泡好茶,福顺和阿兴便都退了出去。
李云舟这才一脸愁容道:“沈小姐对我印象竟十分不好,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故而今日特来,是想让谢兄帮我回忆复现宴饮那日的情形,只因我自己实在是记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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