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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和我的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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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时老师没有回家,而是订了前往帝里市的飞机票。
当飞机停落在帝里市的机场上空时,他想起时安说……
“救救我。”
绝望地低喃着……
“我也是你们的孩子。”
在若隐若现的一线生机中痛苦地盘旋着……
记忆中,从未驻留过的温暖与心软……
终于!土崩瓦解,轰然倒塌!
“安子,我是你爸爸……你的爸爸,怎么会不救你?”
他轻轻地说。
一言千钧重。
他下定了决心……
哪怕是放弃一切。
一个父亲,也必须保证他的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地回到自己身边。
“安子,告诉我你再哪里,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帝里,我在帝里……爸爸,我找到阿默了,可是,可是他们说那是他们买来的狗,爸爸,他们要我拿钱来赎,我没有钱,我没有钱,阿默要被杀掉了……”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断断续续,结结巴巴,电话那头的人,却仿佛找到了救命的稻草,“爸爸,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可是我不能没有阿默……”
“傻孩子。”时老师听见自己说,“你站在那里别动。”
……
时老师是在帝里市的一家肉铺前找到时安的。
那是一个凌晨,他站在那里,像很多年前,在时老师和安老师没来得及接他下学的时候,小小的孩子,总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坐在校门口外的石墩子上,茫然地望着天,耳朵细细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无不期待着小电驴的滴滴刹车声。
这么多年了,没变过。
他站在那里,等了十余年,才等来自己的爸爸妈妈。
看见时老师,他没动,傻乎乎地咧嘴一笑,疲惫的泪,如释重负的泪,从少年的眼眶里涌出来。
“爸……你再不来,我就走了。”
“你走哪里去?”
“我走到天边去。”时安抽着鼻子说,“我到天边去,给你们带棉花糖回来。”
“傻孩子,”时老师一个力道并不大的巴掌扬了下去,却在碰到儿子脑袋的瞬间,蓦地化为一个轻柔的抚摸。
“爸……”
“你记挂着阿默的安危,就不顾我们的死活了么?”透过路灯的余温,时老师看着不远万里暗淡的天,“你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还有你妈,以后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
“……”
听到这里,时安默默地抽了抽鼻子,他紧紧抓着爸爸的手。
“要是我死了,”他不可置信地问,“爸爸妈妈真的会伤心吗?”
任如何冰冷绝情的一位父亲,在听到这句话都会忍不住动容的,更何况时老师。
时安,安安,他们的安子……
怎么被养成了这样?
为什么会被养成这样?
为什么时至今日,他竟然会怀疑起自己的亲生父母的爱,为什么宁愿把希望寄托在一只狗身上,也不对自己的爸爸妈妈有半分的亲近和依赖?
时老师感觉自己的脸上下了一场雨,把自己的前半生淋成一只落汤鸡,颠沛流离。
他苦笑着:“爸爸要是当初不选择做老师就好了。”
时安不说话。
时老师又说:“爸爸……要是当初不把阿默带回来就好了。”
时安微微仰起头,看了他一眼。
时老师:“这样,我的孩子,就还是我的孩子。”
时安垂眸,那一刻,心底似有涟漪浮动,他说:“爸,对不起。”
时老师目光闪烁:“说什么对不起,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妈妈对不起你。”
不等时安回应,时老师又说:“这一次,爸爸帮你把阿默救出来,就当做补偿,好不好?”
“爸,这不算补偿,”突然,时老师感到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自己的怀抱,多年以前,时安也做过相似的动作,他总把自己藏在爸爸的怀抱里,他说,“阿默是阿默,爸爸是爸爸。”
时老师被逗笑了:“好啊,要求还不少,那你说,怎么才算补偿?”
时安故作思索地一憋嘴,计上心头,他揽着爸爸的脖子说:“爸,我们留在帝里吧?”
时老师:“你怎么知道……”
时安:“救出阿默后,我们就留在帝里吧?”
时老师几乎是毫不犹豫:“行,听你的!”
“留在帝里?”
“留在帝里!”
“爸!”
“叫这么大声,爸又不聋!”
……
那天晚上,连着几夜没有睡觉的时安进入了梦乡,心满意足地。
他的头枕在爸爸的胳膊上,那时候,他才从一个无所不能的大英雄变回孩子。
第二天,时老师带着时安去肉铺,肉铺名叫“品高肉铺”,老板姓蒋,名叫蒋梧礼。
“老板,你知不知道,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是犯法的?”时老师毕竟没有见过人世间的险恶,他是个老实本分的,竟然企图用讲大道理的方式叫蒋老板回心转意,重新做人。
可笑至极。
蒋老板看也不看他:“要买就买,不买走人,废什么话?”
“……”,时老师蓦地憋红了脸,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一定会报警的。”
说完,他大手一挥,把二十张崭新的红涔涔的钞票重重摔在肉铺柜台上,扬长而去。
时老师平时就不擅长交际,跟人聊天也是常常说了上句忘下句,几乎是不过脑子的。
时安完美继承了他这一优良基因。
更何况阿默都已经找到了,他欢喜得要发疯了,对那个禽兽不如的蒋老板更是恨之入骨,听时老师要报警,比当事人还激动:“哼,等警察来了,你就等着倒闭,等着进局子吧!”
阿默窝在时安怀里,虽然发不出声音,但也装模作样地叫。
看得蒋老板心里一阵发毛。
于是在时老师父子离开店以后,凭着生意人的第六感,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搬空店铺,逃之夭夭。
后来……警察倒是来了,店铺早已人去楼空。
好在阿默回来了。
他们一家就这样,如愿留在了这个城市,帝里市。
一个新的城市。
新的开始。
对阿默,对时安。
对时光,对安梦。
这座城市是温暖的,对时家一家而言。
还记得,当安老师走出机场,与日思夜想的儿子重逢的那一瞬……
她方寸大乱,丢盔卸甲。
当着众人的面,她一把抄起脚上的高跟鞋,扬手就打,边打边骂:“谁教的你一声不吭、说走就走的毛病,谁教的,我安梦没有你怎么没心没肺的儿子,你知道吗,你想过吗!为了找你,你妈几乎疯了,你妈连手机都不敢打开!为什么?为什么!你妈怕看见新闻,你妈怕从那些噩闻的场景里看见你的脸,你他妈的,你他妈的,你怎么不活生生地死在我面前,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这么折磨我!”
时安刚开始不跑的,还有些许愧疚之心的,结果安老师越打越狠,他疼得实在受不了了。
时安哭了出来。
“别打了,妈……”
真疼啊!
惨烈的哭声终于换回安老师的一丝理智。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孩子,愣了片刻……
终于,她伸出双臂。
“我的……”
她哽咽了。
终于,她嚎啕大哭。
“时安,你怎么能这么绝情,我是你妈啊,是你的妈妈啊……你怎么说走就走,你让我怎么找得见你,你怎么能……你怎么不直接挖了我的心啊,我的……啊……”
悲痛欲绝的母亲把孩子紧紧拥进怀里,连哭声也化作了蚀骨的痛。
椎心泣血,几乎把天穹震烈!
好一首惊天动地的宿命之谣!
“妈!”
时安哭得更凶了,不知是因为痛,还是愧疚。
过了很久很久……
终于,那位理智回归的母亲——安梦,用濒临崩溃的残魂,揉着自己的骨血,发了疯一般亲着:“疼不?”
“疼……”
“知道疼!”说着,安老师又怒上心头,打了几下他的背,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着,“安子,你听着,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的孩子……”
“我不准你有事。”
“听见没?”
没有回答,回忆到这里结束了。
甄惜睁开眼睛。
泪眼汪汪。
姜故不明所以:“好端端地,你怎么了?”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她压抑着内心涌动,说,“时安说……这些肉不能吃,全是狗肉。”
“时安?”听到这里,一向爱反驳的服务员竟然一如反常,她蹲下身子,仔细嗅着这里面的古怪,随即点点头,“确实,牛羊肉膻味重,这些肉看着色泽和牛肉相似,味道却全然不同,难道是……”
“肉铺老板送来的货有问题?”甄惜抢答。
姜故又点点头,她指着箱子外包装上刻着的电话号码和住址,一扯甄惜的袖子说:“走,看看去。”
出门的时候,她们遇见沈吕一,沈吕一说:“真是没想到,昨天我还以为你俩关系不好。”
不等姜故说话,沈吕一又问:“甄老板,如果有一天,你自己谈了恋爱,劝分所的生意,你还做吗?”
对此,甄惜狡黠一笑:“嗯呐,不耽误!”
姜故拧着眉俯身望去,发现这货一脸嬉皮笑脸。
不正经。
那一刻,甄惜的手指正挑着书包肩带,她在想……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我希望这本书,这个产业发扬光大,并且世界上所有人都要记住,这个产业的鼻祖,是我,我叫甄惜!我要让全世界人都知道!
我要做最洒脱,最自由,最无拘无束的人。
我要说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哪怕有一天,我因为记性差被人嘲笑,被骂神经病也好,骂脑子不正常也好,我不后悔,甄惜就是这样一个人,璀璨,疯狂,像一颗随时会落的星,可只要它还在天上,就没有星星比它还亮。
总有一天,她会照亮别人,照亮自己。
她死了,留下的东西还在,传说还在。
传说里,她无所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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