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和我的小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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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ag立了不到一天，甄老板就按捺不住了。
或许是沈吕一的话起了作用，又或许是自己愧疚心作祟，不管怎么说，总之在那人下次过来故意找借口搭讪时，甄惜的脸色终于好了那么一点。
“沈小姐，员工餐，后厨送来了……”服务员结结巴巴地说着，看了沈吕一对面的甄惜一眼，醉翁之意不在酒，“挺好吃的。”
“好吃？”
听了这话的沈小姐，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小姜，你是觉得那玩意好吃吗？”
这人对“好吃”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低了？
姜故抿了抿唇，知道自己装过头了，于是改口，“能吃。”
总算说了句实话。
沈小姐自然不会吃员工餐，她男朋友给她送饭。
“尝尝你前男友的手艺，”她笑着对甄惜说，“甄老板，你自己都承认了，他除了有些妈宝，人还是不错的，对不对？”
“是。”说着，甄惜偏了一下头，“何止不错，是非常不错。”
“哈哈哈哈哈哈……”喜欢的人被认可，沈小姐笑得不能自抑，“那……等他的饭送到了，一起吃点？”
“吃点呗。”甄惜低头，手在平板上划动着，明暗交替的光波打在她情绪不明的脸上，高深叵测。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珠都没眨一下。
服务员就这样着了迷一样望着她的脸。
“哎？小姜，你怎么还没走啊，你也不吃员工餐？”
沈小姐突然问道。
甄老板头也不抬。
她自然清楚对方脸上的表情，无非是又羞又恼，又带着些淡淡的悲伤。
解气。
她开口，声音冷冷地，添油加醋：“是啊，员工餐不好吃吗，好吃的话，姜小姐多吃点。”
沈吕一：“……”
她心想：这两人是有仇吗？
甄惜心想：何止有仇。
“嗯。”她听见姜故从喉咙里低低地憋出一声，拿着餐盘走了，餐盘上，是她新打的两盒菜，都是甄惜爱吃的。
火锅店每天都会做不同的菜系，今天的菜谱恰巧是甄老板爱吃的虎皮辣椒。
服务员才会说“还是挺好吃的”这样的话。
她再次被忽视，她离开了，脚步轻轻。
轻不可闻。
人走了，甄老板才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对沈吕一说：“刚才开玩笑呢，你男朋友给你做的饭，自己留着享用吧！”
她还没变态到这份上。
“我无所谓，”沈小姐笑嘻嘻地说，“这人也挺搞笑的，自己不能吃饭，只能靠奶水活着，却能做得一手好菜好饭。”
这一身好厨艺，究竟是因为谁呢？
甄惜无言。
她心里郁闷得很。
她要疯了。
一早上没吃饭的甄老板，在热气腾腾、散发着麻辣鲜香之宝地饥肠辘辘。
简直贻笑大方。
她自嘲。
没多久，秦靖就来了。
看到甄惜，他一愣：“惜惜，你啥时候进城的？”
甄惜看了他一眼，拿起自己的包，把位置让给人家小两口：“昨天。”她说。
秦靖：“哦，你……来干啥来了？”
“哈……”
甄老板讪讪地笑了一声，心想，我来劝你们分手。
她指定不能这么说。
秦靖一定会削了她的。
“我来……来找人，”甄惜摸着鼻子说，“你也知道，我那……那个店！对，店里目前缺人手，我来找找有没有自愿应聘的。”
“那就好，我还以为……”秦靖点点头，一脸歉意：“惜惜，之前的事情……对不起啊！”
沈吕一看着他：“你是得好好跟人家道个歉。”
甄惜：“……”
沈小姐是干大事的人，这都能忍。
闻言，秦靖嗫嚅着开口：“惜惜，自从和你分手之后，我再也没有做过出轨的事情，这个我保证！之前是我自己忍不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和一一在一起的时候，哪怕不那样，我也不会感到不适……”
这话说得。
“你这意思，是我的不对了？”甄惜是著名的暴脾气，一点就着，“是我不愿意跟你上床，你才去找的其他女人，是不是？”
说着，心头深处传来一阵难言的酸楚。
那年，她才15岁。
“你成年了，我呢，我还是个孩子。”旧事重提，甄惜的心情并不愉快，
“可是……”秦靖不由自主道，“我们谈恋爱的事情，是你自己同意的，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也没有强迫过你吧？”
看两人情绪爆发，沈吕一不明所以：“哎……别吵架呀，你们。”
“那又怎么了，谈恋爱就非得上床吗，啊？你和沈小姐上床了吗，没有，你出轨了吗，没有！那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不能像对别人一样对我！”
甄惜哭了。
“既然你不是非出轨不可，为什么被辜负的那个，非得是我呢？”
一双充了血的小鹿眼睛眨着，看向曾经的爱人，鲜艳的橙色短裙，被压得失了原来的褶皱，恍如一只折断了羽翼的彩蝶。
你错了。
她对自己说。
沈吕一还没那么恋爱脑，真正恋爱脑的是她，是她。
她以为她把手机丢掉了，就怎么样。
就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就能毫无涟漪、毫无牵挂地投入下一段感情中去……
吗？
可是被辜负的人，如何释怀呢？
被抛弃的人，如何释怀呢？
被背叛的人，如何释怀呢！
你告诉我！
她或许可以忘记某个人，他的名字，他的身份，把他说过的情话全忘掉，把他写过的表白信全撕掉，把他给的棒棒糖全扔掉，把这个人的痕迹当成心墙上的胶带，去得干干净净，了无痕迹。
她无法释怀的是一次次。
一次次的辜负，一次次的抛弃，一次次的背叛！
为什么！
“你凭什么这么区别对待！”
“我哪一点对不起你？”
“我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会遇上你们这些烂人，烂人，烂人！”
甄惜崩溃了。
她发了疯地捶打着海底捞火红色的墙面，她把它想象成他们的脸，他们的身子，他们的回忆。
全是痛苦。
都走吧。
都滚吧。
都去死吧！
永远别再回来！
永远不要想起来！
服务员，躲在暗处的服务员，看到这一幕，心碎成霜雪。
她最清楚。
当年的愿望，恰如一道诅咒，烙印在未来的因果里，永生永世。
她站在那里，和前世一样站在那里，看着她发疯，看着她支离破碎。
“甄小姐……”沈吕一紧张地说，“两年了，我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放不下，我们不谈他了，秦靖，求你别说话了行吗？”
她终于明白，那个详细得恨不得把每个细胞都记录下来的文档，意味着什么。
极致的关心和在意。
极致的爱。
挚爱。
“惜惜……”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秦靖震惊到语无伦次，“两年不见了，你也看见了……我有了新生活，你也试试……试着往前走，往前看吧，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他顿了一下，挤出一副如负千钧的表情：“也……放过别人。”
他太怕了。
他怕甄惜一下没忍住给他抽死。
听到这里，一贯沉默的服务员忍无可忍，撂下盘子扑了上去。
她一下把人拥在怀里，紧紧地，没有一丝缝隙的，恨不得把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去，揉进自己的骨血里面去，揉进自己的心里。
她心疼了。
看着她受委屈，她心疼。
那人手没停，拳头一下下打在她身上，更深、更狠、更痛。
她却没有松手，她的骨骼，已经在滴血了。
痛么？
陪你。
所有人都停下来手中的动作，所有人。
望着她们。
只见姜故缓慢地、坦然地、坚定地、字字清晰地说：“她有了。”
秦靖没太明白：“你说什么？”
“新生活，”姜故低头，看着自己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男生说，“她有了，用不着你这么道貌岸然冠冕堂皇的说教。”
秦靖：“……”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秦靖：“……”
半晌，他问自己女朋友：“她说这话什么意思？”
这文盲。
姜故懒得跟他计较，她扶着甄惜的腰，将她打横抱起。
甄惜听见她问自己：“跟我走好不好？”
她不回，哭得更凶，捶得更猛。
“对不起。”她听见姜故说。
终于等到了这句话，亲口的，面对面的，不是冷冰冰的文字。
再一次为她出了头。
“对不起有什么用？”
甄老板不想听这句话。
太苍白，太粗俗，太土。
她把脑袋埋在对方胸口，疲惫地闭上眼睛。
“我不讨厌你。”她听见姜故说，她说得很慢，显然做了极大的心理建设，“甄惜，我不讨厌你。”
“啊？”
这样拧巴的人，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甄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行吧，”片刻后，甄老板吸了吸鼻子，说：“我饿了。”
姜故：“那……员工餐？”
窝在人怀里，甄惜抬头看了看她认真且迷人的脸，没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又把自己脑袋埋在她胸口：“软乎乎的。”她的脸贴着她的胸，喃喃地说。
姜故：“你的。”
奇怪，姜故不但没把自己扔了，竟然也没有骂她流氓。
真神奇。
这样想着，甄老板心里又得劲了。
她们来到火锅店的后厨，这里面有好几个房间，老板特意空出来一间废弃的仓库，用于员工吃饭。
一进门，嚯，烟雾缭绕。
某些男员工，在外面公共场所不敢抽烟，到自己吃饭的地方，彻底无拘无束，彻底放飞自我。
看到甄惜时，他们两眼放光。
“放我下来，”甄老板说，“这样忒不体面了。”
姜故松了脊背，将人稳稳地停在座位上。
甄老板爱面子，她抹了抹眼角的泪，吸了吸鼻子：“我是客人，谁敢那样色眯眯地瞅我，敢在这里抽烟，等出去了，我一定投诉。”
说完，她补充了句：“投诉你们整个店。”
她又说：“叫你们全失业。”
“甄老板，别这样，我们不抽了还不行吗？”
“我们只是觉得你挺可爱的，没别的意思。”
听了这话，众人忙掐灭烟，心有余悸地说。
“哦，”甄老板淡淡地点了点头，“我长得好看自己不知道，要你说？”
一群好色之徒。
趁甄老板发表讲话的空隙，姜故给她打了饭，还拿出她自制的辣椒酱。
哎呀，这太好了。
太美味了！
一见到饭，甄老板气也不生了，化悲痛为力量，把面前的米饭外加虎皮辣椒炫了个精光。
“你说得对，”吃完，她意犹未尽地看着姜故，“我承认，挺好吃的。”
说着，她伸手揽住对方的脖子，示意人低头。
“带手机没有？”她问。
“没带，”被温暖的怀抱裹着，姜故结结巴巴地说，“本来……本来中午可以玩一会的，刚才忙忘了。”
哦。
听了这话，甄老板略一沉思，把姜故的脑袋推到一边，一只手挡住自己的手机屏幕说：“回去记得看。”
说着，她利索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似乎在打字。
姜故专注地望着她，望着她佝偻着身子的背影。
她暗暗说……
我想，我暂时还是无法做到，和你坦诚相待。
至少，我能保护你。
我要保护好你，我的爱人。
总有一天，我也要会一会那个诅咒，问一问那个设下诅咒的自己，当年，他为何这般无情，为何这般心狠……
怎能忍心，如何忍心！
让自己的爱人深受断情绝爱之苦？
他扪心自问。
这真是救赎吗？
实现的究竟是谁的愿望？
姜故想起一句老得掉牙的诗：“士之耽兮，犹可说也。”
“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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