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人了就要负责》塞清风

13、回来了 最先受

　　最先受不了的是秦槐，本来处在村头，也算幽静的小院如今却沸反盈天，这不，今日又来了不少人。

　　秦槐站在门口，远远看到有几名妇人结伴往这边走来。

　　他赶紧关上大门，唯恐她们来扰了自己清净。

　　“秦伯，可是又来人了？”

　　“烦不胜烦呐，”秦伯躺在椅子上：“你说这群人，明明从前各种瞧不起你，如今不知在哪听了几句流言，也不管是真是假，争相寻来，真是闲得慌。”

　　秦槐摆摆手，没过多久，刚被关上的门便被拍响。

　　“繁丫头？”

　　院中两人对视一眼，秦槐无奈起身，江路繁则躲回房内。

　　秦槐拉开门，迎面撞上了本欲再度拍门的妇人。

　　“好了好了，别喊了。”

　　“繁丫头呢？”

　　秦槐甚是无语，冷哼一声：“张口闭口的繁丫头，也不见你们从前有多亲近。”

　　此言一出，那几名妇人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这话说的难听，可也确实是实话，当时江路繁出事，这里哪个人没有在背后议论过？如今得知人家要嫁进京城反倒眼巴巴来寻了。

　　为首的那名，尴尬一笑道：“我们来寻繁丫头说说话，马上都是要出嫁的人了，很多事她都不懂，难免闹了笑话。”

　　这理由找的好，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可秦槐不吃这套：“繁丫头生病了，不见人。”

　　说着，屋内还适当传来咳嗽声。

　　“这…昨儿还好好的，今日怎就病了？”

　　秦槐轻叹一声：“这病来得急，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你们赶紧走吧，别把病气过给了你们，快走快走。”

　　还不等那几人再说什么，秦槐便急匆匆地关上门，留那几个妇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

　　…………

　　“诶诶，听说了没，祁珩死了！”茶馆里，一个皮肤黝黑，浑身是汗，呼吸急促的青年男子同身边人说道。

　　“死了？什么时候啊？”

　　“街上都传开了，今日我路过将军府时，那大门上素幔，白帆都挂上了，可不就是死了吗？”

　　“不对啊，”有人接话道：“我表兄就在将军府当差，前几日还见他去买红烛，红绸，看着是要办喜事啊。”

　　“怎么可能？”那人反驳道：“咱们京城哪户人家敢将千金嫁与他，岂不是将千金送入虎口。”

　　他这样说，那人也怀疑起自己来，毕竟以祁珩的名声来讲，此时确实不可能，那人虽生的一副风光霁月的好模样，可却是个品行不端，心术不正之人。

　　随后，那人道：“这祁珩竟真就这样死了？不过死了也好，免得再祸害百姓。”

　　“可不是嘛，这祸害死了，咱们京城终于是太平了。”

　　“你们真是太过分了！祁将军为国争光，打了胜仗，你们一个个的却在这里咒他死？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出声这人一身粗布直裰，头戴儒巾，是典型的书生模样。

　　他这话一出，茶馆内安静了一瞬，随即众人便哄堂大笑，那两人被当众呵斥了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小兄弟，你是外地来的吧？”

　　那书生冷哼一声，冷冷道：“是又如何？”

　　“那便对了！哈哈哈，”他大笑着，看着满茶馆的人，站起，同那书生说道：“你不是京城人，只知祁珩打了胜仗却不知祁珩此人平日里横行霸道。”

　　“是啊，你是不知，此人平日里，在街上见到个貌美女子都是要抢回府的，也不管人家有没有婚配，进了他将军府的，就没人活着出来过。”

　　“有传闻啊，他用那些女子的皮做成了鼓，用她们的骨，做成了笛。”他声音压的很低，可在场的人几乎都能听见。

　　“还有，你别看这次祁珩打了胜仗，可京城谁人不知那祁珩表面暴戾，实际上是个贪生怕死，毫无底线之人，这军工是不是他的，还真不好说。”

　　“切。”又有人冷哼一声：“若真是他的军功，沙场上九死一生都活了下来，怎会在回京路上死了，要我说，这功劳十成十不是他的。”

　　“你们！”那书生气的脖子通红，课周围人你一句我一句，已经无人管他，这时，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他回头看去，只见依旧是方才说话那人。

　　“你就别再为他辩解了，他是怎样的人我们是再清楚不过的，不过是个仗着权势，恃强凌弱的小人罢了。”

　　“你们…你们…”那书生胸腔剧烈起伏，身体站不住似的往后退了两步，扶住桌角才勉强站稳。

　　“哼，油盐不进。”说罢，便拨开众人，走了出去。

　　“不过是些谣言罢了。”那书生自言语，搁在桌角上的蜷微微握紧，口中不断念着道听途说几字。

　　“没想到，还有人真心待你呢。”人群后，坐着两名气质不凡的男子。

　　一位坐在那里屹然不动，另一位手支着脑袋，嘴巴弯的像月牙一样，一副看热闹模样。

　　“这才刚进城，热闹多的是，你要看也要等明日。”

　　“行吧行吧，”他收起那副看热闹的姿态，张开双臂，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了，本来三日的路程你两日就赶了回来。”

　　“你回府去吧，明日我自有安排。”

　　“行，你小心着些。”

　　…………

　　“将军呐，你怎就走了呢？！”

　　灵堂内突然爆发出一声嚎叫，引得众人纷纷看去。

　　那人跪趴在蒲团上，眼睛一转，又继续喊道：“我可怜的好兄弟，英年早逝，明明刚立下的战功，却遭歹人刺杀，尸首无存呐！”

　　他直起身，眼睛强挤出几滴泪水：“你在泉下放宽心，好兄弟一定会为你查清真相，定不叫你死的不明不白的！”

　　兵部尚书邵武正就站在他身后，觉得此人声音身形都与自己儿子颇为相似啊。

　　他脚步放轻，缓慢靠近，手掌突然搭上那人肩膀往后一拉，只见此时本应双眼通红，泪如雨下的人脸上直挂着几滴硬挤出来的泪水，可不就是自己儿子嘛！

　　见人在这里，他瞬间挂脸，顶着百官视线将人拉到一旁，抬脚便踢。

　　原以为还是和以前不疼不痒，不曾防备谁知这次真是使了十成十的力道，踹的人屁股发麻，他瞬间跳起，捂着屁股：

　　“爹，你这是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你何时回来的？”邵武正压低声音：“祁珩，你可找到了？”

　　“没死没死，昨日与我一起回来的。”

　　“回来了就好。”邵武正道，堵在心头多日的石头终于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此时邵明在一旁揉着屁股，也不知是哪碍了他父亲大人的眼，抬腿又是一脚，只是这一脚倒是真的不痛不痒。

　　“站好。”邵武正低声呵斥：“昨日回来了为何不说，今日百官吊唁，你如此失态，实话说，你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昨日他只叫我回府去，其余的莫管。”

　　“那你方才为何？”

　　说到这里，邵明忍不住嘿嘿一笑：“平日里他惯会对我呼来喝去，今日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既知他没死，定是要好好过把瘾的，况且京中人人都知，我与他素来交好，我若不表现的悲痛一点，岂不是惹人怀疑？”

　　“你自己有分寸便好。”

　　“陛下驾到——”

　　话音刚落，一到尖利的声音传来，百官齐跪，众人齐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萧崇一到，原本嘈杂的大殿瞬间安静，只见他缓步走到那棺柩前，手掌搭上棺椁，轻叹一声：“蛮夷多次扰我边境，使我边境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祁珩次此可是立了大功，实乃我大胤猛将。”说着，他抬手将那棺椁拍了又拍，哀声感叹：“天妒英才啊……”

　　“陛下保重龙体，切莫伤心过度，祁将军乃是忠臣，若泉下有知惹了陛下如此悲痛，恐也是睡不安稳的。”

　　出声的人是赵渊，邵明暗自翻了个白眼，次此丧事如此仓促，少不了此人在背后撺掇，陛下还偏偏对此人信任有加…

　　“陛下，时辰到了。”

　　“开始吧。”

　　…………

　　“已故将军祁珩，秉忠持节，以身许国，数月来戍守边疆，数次退敌，还我百姓安定，深受百姓爱戴，奈何天妒英才，功成身损，朕甚是悲痛，现追封其为定安侯，谥号武安。”

　　“陛下圣明。”

　　“起棺——”

　　哀乐渐起，百官哭泣，萧崇立在台阶之上，视线扫过他们，眼中神情与方才迥然不同。

　　“我的好兄弟啊！”

　　突然一声嚎哭，萧崇皱起眉头。

　　还不等他发作，邵武正便急忙跪在他面前：“陛下恕罪，犬子与祁将军交好，如今祁将军猛然过世，犬子一时悲痛难免殿前失仪。”

　　“无妨，祁珩得此朋友，是他之幸呐。”

　　“谢陛下赎罪。”

　　棺椁抬起，将行至宫门前时，突然有个小太监疾步而来。

　　“陛下！”他未行至眼前，便轻声喊道。

　　“放肆，急急躁躁成何体统，你这狗奴才怎么学的规矩！”站在萧崇一旁的承福历声呵斥。

　　“陛下赎罪，”那小太监忙跪趴在御前：“殿外、殿外祁将军求见！”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唯有邵明勾起嘴角。

　　“你这奴才，莫要胡言乱语，京城谁人不知祁将军在回京路上遭人刺杀，尸骨无存，此时怎会在殿外，这青天白日的闹鬼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