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落伽蓝》是只卡皮巴拉

10、寻仇 ……

　　安稳日子没持续太久。

　　祠堂了结之后，公孙晏便闲了下来，没事逛逛街巷，在茶摊坐一坐听人说一上午闲话，在城里待腻了就出城去近郊山野走走。
　　伽桑大多待在客栈，偶尔被请走，但不出一个钟头就回来了，想来也不是大事，公孙晏跟了几次嫌没趣便不再跟了。两人在客栈前堂或者院中小路撞见了，能说一两句，转头又忙起了各自的事。

　　这一日近午，日头晒得路面发烫。公孙晏出了城门，往城南外走。路过一个村子，倒是不大，依山而建，村民靠坡地种杂粮草药过日子，平日倒也安静。

　　她本来只是想往南边山野里走走，这几日在城里烟火气吸多了，惹人困怠。
　　路上正巧碰到这个村子，看了看日头，便想进去讨碗水喝，谁道刚到村口就察觉到一股气息，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那股气息藏得深，混在草木泥土底下，戾气收得极好。感觉着倒不像是残念的郁气，像是活物的妖气，带着积年的怨毒，压在村子外围的林子里。

　　顺着妖气锁定的方向望去竟是出了村落往青枫城里飘去。

　　公孙晏脚步顿住，往林子深处扫了一眼，便收回视线，顺着田埂往前走。村里农人还在田里劳作，孩童在晒谷场上追跑。

　　她找了户人家讨了碗水，便调转方向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约莫半刻钟，隐隐看见城门时，在一条岔路口旁看见了伽桑。

　　伽桑正从另一个方向过来，步子不急，但目光已经落在南边村落的方向。

　　公孙晏心下了然，也不急着回城了，走到他身侧，语气里带点调笑：“哎，来找你的吧。”

　　伽桑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搭理她，接着往那边走，过了半晌才应了一句：“我看见了。”

　　“藏在村外的林子，一般人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公孙晏夸了自己一句，抬抬下巴往南边示意，“感觉像特意寻到你这地界来的。”

　　“嗯。”伽桑声音很轻，“早年曾约束过他，让他不可随意伤生。谁曾想他记到现在。”

　　公孙晏抱着手臂走在树荫底下，没接话。

　　本来还想看看到底是城内哪位能人能引着妖物特来寻仇，如今知道了，也不急着散心了。这回伽桑怕是不能好过了，这热闹可不能错过啊。“你不去把人引出来？”公孙晏看他没有动作催了催。

　　“不必我去找。他既然是寻我，等我入了他的地界，自然会现身。”伽桑迈步往村里走，“先过去，别惊扰村里百姓。”

　　田里的农人看见伽桑，都笑着行礼，只当是照例巡查，笑着邀请伽桑去家里坐坐。

　　一路走到村子外围，草木密起来，树荫浓重，日光透不进去。妖气在这里浓了几分。

　　树林深处，一道粗哑的声音传出来，裹着风，带着恨：“护地法主！你可算来了！还记得我？”

　　人影从巨树后头走出来。身形高大，皮肤泛着暗青，竖瞳狠狠的盯着伽桑，周身妖气翻涌，却刻意避开村子的方向。看来他清楚，一旦在村中大开杀戒，便失了道理，伽桑出手就再无顾忌，那时候可就没现在这么好解决了。
　　“记得。”伽桑站在林前，没再往深处踏，“当年和你约定，不可伤害此地凡人。你这些年憋着一口气。”

　　“凭什么你来管束我？”这妖物看着伽桑如此淡然的模样怒上心头吼道，声音在林间荡开，“我在这山里修行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喝奶呢!我不就伤了几个进山捕猎、毁我洞府的猎人，你便压我百年，困我地界！如今挣脱束缚，今日便要与你做个了结！”

　　公孙晏一听这话，往后退了几步，顺势靠在一棵树上，看了看那妖物，又瞟了眼伽桑，心中感叹今日这城出的真是时候。

　　伽桑听完，没急着出手。

　　“当年那几个猎人进山，是为了取你内丹，先动了杀心。这是因。你反击时出手过重，取了性命，这是果。”他叹了口气，“所以没除你，只做约束。凡人不可肆意猎杀精怪，精怪也不可随意夺人性命，这是人与妖之间的界限。”

　　“界限？”妖物周身妖气翻涌，“这界限从来偏向凡人！这片山原本就是我的居所，你们人类进山伐木、采药、捕猎，毁我巢穴，伤我同族，凭什么只有我要收敛？”

　　伽桑垂眸听着。

　　公孙晏在旁边看着，今天这位带着仇怨找上门，非要争个对错，怕是不能善了了。

　　她换了个姿势靠在树上，下回再有这事得带把凳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