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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飞灰 故事是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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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江湖少了一个人。
无碑无冢。那个银发红玉的病骨公子，当着天下群雄的面，散作了一捧随风扬尽的劫灰。
关于他的传闻在江湖里翻涌，但那些真正见过他的人，都已经将自己活成了一座空坟。
曾经名满江南的谢家少庄主，如今成了一名落魄的剑客。他背着那截断剑走遍九州，四处打听一个连画像都没有的病弱公子。每逢阴雨天，他总会找个屋檐坐下，擦拭那半截断刃，一坐就是一整天，像在等一场再也下不完的雨。
游医秦疚没再开过药铺，也没再拨弄过那把算盘。他将余生困在了那场大火的废墟旁，终日酤酒。求医者分文不取，只予一碗苦酒。仿佛这样，就能还清那半两素玉换来的、永远还不清的旧账。
向来阴鸷嗜血的魔教教主靳玄，屠尽仇家后，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他将一枚断裂的红玉贴身藏着，日复一日地练着同一套剑法。那剑招极轻、极寒，全无魔教大开大合的煞气，倒像是那人在凄风冷雨的深夜，强撑着一口气咳出的半口残血。
那个曾像尾巴一样跟着他的瘦弱丫头，倾尽所有，在江南盘下了一间旧茶馆。她每日只开半扇门，那靠窗的角落，常年空着一张落了灰的旧藤椅。
他们都在等。
等一个死在三年前，连残灰都被风吹散的人。
故事的开头，并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的死局。
那不过是一个连绵阴雨、雾锁重楼的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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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深，连下了三日雨。
湿冷的水汽漫过临江茶馆的窗棂，淹没了说书先生醒木拍下的脆响。
跑堂的拎着长嘴铜壶穿行其间，一边续水，一边压着嗓子跟熟客嘀咕：“听说了没？城东威远镖局昨夜叫人灭了满门，几十口人，一个活口没留。作孽啊。”
满堂茶客哗然，骂魔教的、叹世道的，众生百态，在这方寸茶铺里熬成了一锅沸水。
唯独靠窗的角落，静得仿佛被这喧嚣遗弃。
店小二穿梭忙碌间偶尔瞥去一眼，总会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
角落里的客人斜倚在一张旧藤椅上。素白衣衫洗得泛白，干净，却透着股落拓的冷意。满头银发仅用一根桃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病态的颈侧。
他拎着半壶残酒，半阖着眼听雨看江，像个极寻常的过客。
唯有右耳垂着的那枚红玉坠，在昏沉天光里漾出一点血色艳光，成了他满身死寂中唯一的活气。
那坠子分明惹眼至极，可只要店小二一转身，便几乎要忘了，这角落里还坐着个人。
无咎望着窗外雨打江面。满堂的兴亡议论落在他耳中，不过是隔着一层水汽的嘈杂。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没有起伏的机械音。
【叮——02系统为你服务，威远镖局灭门案暗藏世界气运异动，主线任务更新。请宿主于今夜子时前前往查探，解救被困者。】
无咎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劣酒，在心底悠悠道：【小二，我这可是头一回给你打工。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吗？总不能让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去救人吧。】
系统卡了一下，莫名有点委屈：【……没有大礼包。宿主，任务进度为零，请停止摆烂。】
无咎：【真抠啊~那这剧情有规定，我必须把人全须全尾地救下来吗？】
系统：【……那倒没有，尽力而为即可。】
无咎：【哦，那我等雨停了再去。要是人死光了，我正好过去给他们收个尸，也算走完剧情了。】
系统气急败坏：【不！！行！！宿主！人马上就要死了！你现在就去！立刻！马上！】
他没理会，仰头饮下一口劣酒。
辛辣的冷酒刮过喉咙，引来一阵压抑的轻咳，单薄的肩背在粗布下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悄无声息地探向他腰间的钱袋。
是苏九。
这小女贼在角落里盯了他近半个时辰。这人看着病弱落魄，皮相却过分惹眼，像是哪家落了难的贵公子。
她借着人群遮掩，手指如泥鳅般探过去。
眼看就要得手，两根微凉的手指却轻轻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极轻，却叫她分毫动弹不得。
苏九浑身一僵，血液都像是骤然凝住。
无咎没有回头，语气里全无怒意，目光依旧凝在窗外雨幕：“手法不错。就是腰弯得太低，挡我光了。”
苏九吓得连呼吸都停了，正准备拼死挣扎，那病弱的青年却松开了手，反手解下腰间钱袋，向后一抛，稳稳落进她怀里。
钱袋轻飘飘的，里头只有几块碎石。
“拿去吧。”无咎微微侧首，半阖着眼看她。
面色苍白如纸，唇角漫着一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没什么活人的温度：“里头只有碎石，嫌重，就替我丢进江里。”
苏九脸颊腾地烧了起来，只觉这人又疯又怪。
她攥紧钱袋，小声憋出一句“有病”，像尾小鱼般钻进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无咎收回目光。这年头的小贼，脾气还挺大。
系统在脑海里幽幽开口：【宿主，您给人家一个空钱袋，还嫌人家脾气大？】
小小的插曲转瞬消散，角落重归死寂。
无咎收回目光，靠回藤椅闭目。系统催促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响个不停。
他轻轻抬手，指腹摩挲了一下右耳那枚冰凉的红玉坠，缓缓闭上了眼。
“真麻烦啊。”
语声极轻，融进绵绵春雨里。
“这破剧本，还得演到什么时候？”
系统立刻跟打了鸡血一样画大饼：【快了快了！只要您维持住这病弱寡言、心怀苍生的救世主人设，去威远镖局救人，再顺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拯救这乱世江湖，最后再凄美地死遁，咱们第一个世界就圆满收官了！积分拿到手软！】
无咎闭着眼，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只回了一个字：【嗯。】
系统一噎：【……您根本没在听吧。】
生怕他这祖宗真的撂挑子，系统不敢再废话，赶紧抛出现实的诱饵：【只要您乖乖走完剧情，我马上给您申请五千积分作为启动资金！这可是能在商城换好东西的！】
无咎摩挲红玉的指尖一顿，在心底轻嗤：【五千？小二，打发叫花子呢。一万。】
系统急得直跳脚：【我一个底层打工统，一个月工资才多少！最多给你申请六千！】
无咎慢条斯理道：【一万。不然我现在就去隔壁茶馆卖唱，让你任务进度永远零。】
系统咬牙切齿了半天，最终卑微低头：【……成交。您快去镖局吧！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