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灭所有鬼神它们不能重生》曼妙真君

2、铁皮狗 战斗吧！不

　　脚步声渐近。
　　子芍的眼皮不自觉压紧了一些。
　　以前，她曾读到一具老话：对恐惧的想象，成了我们最大的恐惧。
　　这就是她的现状。
　　她头皮发麻，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僵的。
　　可是那该死的长头发，它们一直在水里动。她没有办法控制。
　　放在之前，她以为头发是被水流冲刷才动。
　　可是现在，听了大蜘蛛的话，她不敢这么以为了。
　　按它的意思，子芍的头发，就是一群长虫，在水沟里抓东西吃。
　　这些长虫，和老狗肯定是一伙的。
　　说不定，待会它们就要向老狗揭发，她和大蜘蛛合谋的事……
　　脚步声早就停了。
　　子芍杂乱无章的思绪，被身前的开门声打断。
　　她一边眼睛眯了一条缝，观察着老家伙。
　　老狗的脑袋，在她视野中依稀有一个轮廓。
　　他没有立即进屋，站在门槛外向里看。狗鼻子在空气中抽动，仔细地闻着什么。
　　子芍都快要以为自己暴露了。
　　然后，他走了进来，四下环视一圈。
　　接着，老狗将背上的竹箩筐放在地上，从筐里拿出一只木瓢。
　　他拿着瓢，走到水沟前面一尺许的位置，半跪下来。
　　他的狗头，离子芍的脸只有一臂开外。
　　到了这时候，他才小心翼翼地伸手到衣襟里，拿出一个油葫芦。
　　老狗一条腿跪地，轻轻摘掉油葫芦的盖子，开始往瓢里滴油液。
　　子芍闻见那种带着烟灰味的熏香，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再近一点，还能等他再近一点……
　　之前每次在头发上浇油液，老狗都会用她的脸和额头擦干净瓢。
　　所以，还能等他再近一点。
　　等他动手浇头发，到时候喷得更准。
　　但老狗的动作却是一顿。
　　他把油葫芦盖好塞了回去，猛地起身，也不管打翻的瓢，拔出什么东西就冲向了墙角。
　　子芍瞪大了眼睛。
　　她敢发誓，刚才两次呼吸之前，墙角还只有老狗的箩筐投下的影子。
　　现在，那里是一只凌空跳起的大蜘蛛。
　　“滋——”
　　蛛丝在空气中发出尖利的振动，好似利刃破帛。
　　一枚蓝珠子飞向老狗的脸。
　　只是那老狗早有准备，手里黑色的东西一转，把珠子挡了下来。
　　“叵”的一声，珠子炸了。
　　屋内气流激荡，蓝色的液体飞溅得到处都是。
　　但是，老狗手里的黑色柴刀竖起，挡住了它的狗头。
　　它身上溅到蓝色液体的地方，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大蜘蛛已经从原地消失了。
　　它再次出现，就是从上方悄无声息地落下，直取狗头！
　　没想到，那老狗也不闪不避，左手拦住了脸，右手宽大的柴刀迅猛朝上一挥！
　　大蜘蛛似乎也没料到这一招。
　　它那钢针似的前足和锯齿状的大牙，先后落在了老狗护住头颅的精瘦臂膀上。
　　只敲出几下“梆梆”的声音。
　　仿佛这狗头人的皮，并不是一般的人皮，是铁做的。
　　而老狗的砍刀，却是狠狠地砍开了大蜘蛛的侧腹。
　　水蓝色的蛛血马上就淌了出来。
　　大蜘蛛浑身颤抖，落在地上。
　　子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目瞪口呆。
　　以前，她玩的冒险游戏里，所有的怪物都有死亡语音。
　　杀死蜘蛛怪的时候，常规的配音会是尖利的“叽叽——”，或者“喀嗒——”。
　　可是面前的大蜘蛛，说话是弹蛛丝弹出来的，显然不会叫。
　　它一直在默默挨砍。
　　老狗每砍它一刀，八条腿就剧烈地颤抖一下。
　　这么看来，眼前这一切显然不是梦。
　　受了连番惊吓，子芍充血过度的昏沉脑袋，思维已经活络了许多。
　　这大蜘蛛神秘兮兮的，先是从房顶上倒挂登场。
　　口吐人言，预言了她明天会怎么死。
　　然后还给出一个珠子，教她怎么暗算那狗头人。
　　可是它自己伺机偷袭，却被老狗发现了。结果偷袭不成，还被老狗反杀了！
　　这什么玩意，出师未捷身先死？
　　以为你是绝世高手，没想到是路边害虫一条？！
　　老狗就这么一连砍了它十几刀，直到蜘蛛的八条腿缩成一团，蛛肚朝天，再也不动了。
　　现在该怎么办？！
　　子芍的思维空前活跃。
　　大蜘蛛的爪子和大牙，威力应该不小。能在人体上敲出那种金属撞击一般的声音，根本难以想象。
　　她想到：如果自己站在老狗刚才的位置，抬手去挡。
　　要是手臂挨上这么几下，恐怕早就和身体分家了，脑袋也开花了。
　　这狗头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机器人？变种人？外星怪兽？
　　子芍适时听到，狗头颇具人性地啐了一句：
　　“不知死活的虫豸。当年、当年就不该把你放出那具棺材……哼，你还敢来送死？”
　　他余怒未消，踢了蜘蛛一脚。
　　这是子芍第一次听到狗头说人话。
　　一句完整、清晰、充满情绪的话，气喘吁吁。
　　显然刚才的搏斗，给他造成的体力消耗也很不少。
　　顶着一颗狗头，并没有影响这家伙像人一样说话。
　　甚至脾气还挺大。
　　——对了。
　　这狗头人，一直在保护自己的脑袋。
　　第一次，是挡开爆炸的蓝色珠子；第二次，是挡开大蜘蛛的前腿和大牙。
　　他的狗头，似乎有什么讲究。
　　刚才大蜘蛛也说，“珠子一定要喷到他的头脸上。”
　　或许就是因为，单独偷袭没把握。
　　它才交代子芍做它的后手。
　　计划很理想，可是赶不上变化。
　　刚才是两个暗算一个，现在是残废面对霸王龙，不……铁皮狗。
　　前方，狗头人再次靠近了子芍，拿出葫芦，蹲下身来。
　　子芍在心里紧张地盘算。
　　喷不中怎么办？
　　那我不就死定了？
　　不对，即使喷中了脸……
　　要是能毒死了这铁皮狗，这么近的距离，毒液到处都是，我岂不是也被毒死了？
　　要是没能毒死这铁皮狗，我一个人被吊着，还怎么跟他斗？
　　那不还是死定了？
　　老狗似乎特别心疼瓢里的油洒了，一直在低头检查。
　　子芍的脸，早就因为充血和秘药，肿得像个馒头。
　　于是，老狗一直没注意到，她半睁着眼睛到处乱瞟。
　　到底要不要吐珠子呢？
　　子芍瞟着瞟着，突然好像看见了鬼，眼睛都差点瞪出来。
　　她发现，老狗身后不远处，蜘蛛尸体那已经缩成一团的腿……
　　居然在动！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是蜘蛛腿还在动。
　　这都杀不死？
　　这蜘蛛抻开腿的时候，几乎比一个人还要大。
　　即使缩成一团，也是颇具规模。
　　仔细看去，从它各处伤口流出的蓝血，恐怕一个脸盆都装不下。
　　甚至肚子上还嵌着把柴刀。
　　它居然就这么蘸着自己的血，用蜘蛛丝凌空写了个字出来。
　　在油灯下，依稀可以看出。
　　是个“乂”。
　　子芍几乎看糊涂了。
　　这是在打叉，让她别动手？
　　还是说，两条线交汇的符号，有什么别的意义？
　　形式不容她胡思乱想。
　　老狗握着重新加了油的瓢，在水沟边俯下身子。
　　他先截了小半瓢水沟里的流水，和油液摇匀、混合，再将灰白色的液体浇到子芍的头发上。
　　两个狗耳朵中间的顶门芯，离子芍的头面不到一尺。
　　干，还是不干？
　　感觉瓢里的药液快见了底，子芍也打定了主意。
　　她竭力扬起头，调整脑袋的位置。
　　说时迟那时快，最后一瞬间，她和疑惑抬头的老狗四目相对。
　　要死，也要轰轰烈烈地死。
　　不能死得像牲畜一样。
　　她用力咬了一下齿间的珠子，张嘴一吐！
　　“叵！”
　　珠子在面前爆开，气浪飞溅。
　　她早就吓得闭上了眼睛。
　　腥、苦、酸、辣、臭一齐涌入鼻头。嘴里沾了珠子的地方，更是发麻、发粘，像有一层厚厚的东西糊在口腔里。
　　随着珠子爆开，脸上有打湿的感觉，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尖叫声传来。
　　很快，子芍再次睁开了眼睛。
　　这下她看到，刚刚还是尸体的大蜘蛛，不知何时活了过来，八条肢体死死扣住老狗的肩头。
　　它的两根大牙，已经咬进了老狗的脖子一侧！
　　老狗满脸都糊着蓝紫色的毒汁，不住发出凄厉的惨叫。
　　“死虫！”
　　那珠子果然是破防的关键，老狗的手臂刀枪不入，脖子挨了这一下立即血肉模糊。
　　他竟然没有就这么死掉。
　　老狗使劲挣扎，试图甩掉肩头的大蜘蛛。
　　见蜘蛛抓得牢固，他甚至身子一扭，铁钩似的手爪反攥住了蜘蛛腿。
　　然后，踉跄着撞向屋墙，试图把大蜘蛛压死在墙上！
　　那大蜘蛛居然猛地扯断了老狗抓住的两条前腿，身子一扭就避开了墙。
　　子芍看得呆住。
　　大蜘蛛还有另外六条腿，牢牢扣在老狗的肩头。
　　在墙上这么一撞，老狗脖颈的伤口撕裂得更厉害了，发出狗挨了毒打一样的尖利呜咽，跪倒在地。
　　大蜘蛛的大牙一直在老狗脖子上撕扯，似乎因为受伤不浅，没力气直接咬死这老狗。
　　一蛛一狗陷入了死局。
　　老狗发一声喊，将手中扯断的两条前腿倒过来当作标枪，凭着感觉向肩头乱捅。
　　那大蜘蛛也不闪不避，任由自己肚腹被刺穿。
　　它的六条腿牢牢箍住狗头人的躯干，一昧地扭动大牙撕裂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老狗又这么扎了十几下，蜘蛛毫不松口。
　　双方都奄奄一息。
　　见一时半会杀不了蜘蛛，它转过头来，发现了正瞪大眼睛看搏斗的子芍。
　　狗头上那对似人的黑眼睛目露凶光。
　　它跌跌撞撞爬向门口，拿起那把被蜘蛛甩脱的黑色柴刀。
　　向子芍的方向拼命一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