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城东废驿站 墨叉阁 ...
-
“过来看。”
谢知扬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凑了过去。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些人嘴角无一例外,都刺着一个极小的黑色叉号。
两人同时愣住,对视一眼后。
“墨叉阁。”沈晚舟吐出三个字。
“不是吧,还真让我们遇到了。走吧,师父说了,只要遇到这些人就去找师姐。”谢知扬也收起平时吊儿郎当的样。
两人没有半分犹豫,收剑转身,没入了林间。
三十里外,长街尽头。
苏砚辞走在回酒肆的路上,步子不快,眉头却紧锁着。
她这趟专门绕路去找林姨,是想可以从她口中得到一些关于当年林家的事情,这些年她一直查得断断续续的没什么线索,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线头。
可是林姨的态度一整个大转变。
她满脑子都是林姨那句:“不要查了,林家的事情本来就跟你没什么关系,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再插手了。”
那句“跟你没有关系。”一遍遍在她的脑子回放着。
“可是,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我也是林家人啊。”
苏砚辞陷入回忆,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分开了,所以一直跟着母亲没有在林家长大。后来母亲病死。等她长大些想找到听澜沧林家时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这段身世现在只有她自己知道,林家人基本没怎么见过她。
这也是她一直坚持寻找真相的原因。这段往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太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线索,林姨也不肯跟她透露。
苏砚辞轻轻叹了口气,把情绪压回心底。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向前走去。
两个时辰后,酒肆的招牌已经在几步之外了。还是那条街,还是熟悉的包子铺。
她双手拍了拍脸颊,使自己看起来精神一些。
店里没什么客人,阿深拿着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桌子,看见门口的苏砚辞,他赶忙放下手中的抹布。快步迎了上去:“砚辞姐,你可算回来了。”
“怎么了,店里出什么事了吗?”苏砚辞看着激动得阿深,开口问道。
“店里倒没出什么事,就是……就是今天早上遇到一件怪事。”阿深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一眼,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今儿个天还没亮,我起来卸门板准备生火,结果刚拉开门,就发现门缝里夹着一张纸条。”
苏砚辞眉梢微挑:“纸条?写的什么?”
“上面就写了五个字——‘城东废驿站’。”阿深挠了挠头,一脸不解。“没头没尾的,连个署名都没有,不知道谁塞的,也不知道是写给谁的。本来想当废纸扔了的,但越想越觉得邪门,就一直给您留着呢。”说着,阿深从袖口里摸出一张折得有些发皱的纸条,双手递了过去。
苏砚辞接过来展开。纸条上的字迹潦草仓促,像是匆忙间写下的,墨迹甚至还有些晕染。那五个字确如阿深所说,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
她刚在林姨那边碰了壁,转头自家酒肆的门缝里就凭空多出了这么一张纸条。是巧合,还是有人知道她正在查什么,故意引她过去?
“城东废驿站……”苏砚辞将纸条重新折好,收进袖中,低声念了一遍这几个字,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没有犹豫,她当即转身,大步朝酒肆门外走去。
“哎?砚辞姐!”阿深在后面追了两步,急得直喊,“你才刚回来,这又是要去哪啊?好歹喝口水再走呗!”
苏砚辞头也不没,只是抬手随意摆了摆,声音已经飘出了门外:“水先留着,回来再喝。看好店,别到处乱跑。”
话音未落,只给阿深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阿深看着她远去,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内。走到桌前,把那碗还没来得及喝的茶收进茶托盘。纸条没头没尾,人也是说走就走的,他小声嘀咕着,便不再多想,弯腰去收拾灶台生火了。
这时,刚关上的门重新被推开,发出一声轻响。阿深以为是客人,头也没抬,刚想招呼,就听见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做得不错,别让我失望,记住你的身份。”
阿深停下手里的动作,猛地抬起头。可眼前空荡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门前空无一物,只有一阵风贴着地面卷过,吹起了门外几片枯黄的落叶。
他就这么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半天没缓过神来。等那阵风把落叶吹远了,他才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过了好一会,他转过身,蹲回灶台前,把手里的柴火塞进去,面无表情地看着火苗烧起来。
萧瑟的凤裹着晚秋的凉意,刮过苏砚辞耳侧。
她出了城门,一路快步向东走去。指尖还能摸到袖中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心里却是没底。
她心里明白,这多半是个陷阱,对方知道她在查林家旧案,所以特意给她设套,引她前去。可就算是这样,她也必须要去,线索已经断了太久了,好不容易有了新的消息,这是眼下唯一的突破口。
大半个时辰后,天色渐暗,路边的枯草在暮色里连成一片。她私下张望了半天,也不见有半点驿站的影子。
“什么破地方,不会被骗了吧。”苏砚辞边走边想。
就在这时,后方半人高的枯草丛里,传出一声细微的摩擦声。那声音与平常的风吹草动不一样。
苏砚辞曈孔猛地一缩,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向左侧闪去。一道凌厉的寒芒直直刺了过来贴着她的右臂划过。那人并不恋战,苏砚辞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人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捂着受伤的手臂,心想:“看来有人不希望我找到那处驿站。”
苏砚辞抬头看向渐渐变晚的夜色,又低头看了看还在流血的手臂。现在那处驿站还一点影子都没有,自己又受了伤。“算了,先回去吧。”
她心里想道,还是太冲动了。
她刚走到酒肆门口,手还没来得及碰到那扇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片乱糟糟的哄闹声。阿深带着无奈的调子喊道:“哎呦,客官呐。您就不要为难小的了,您就是等人,也先把账结一下吧。您这吃吃喝喝的不结账,等我们掌柜的回来,小的不好交代呐。"
苏砚辞站到门外听了个大概。原来是她出去了一趟,有人在她店里吃霸王餐。她刚好奇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到她店里喝酒不结账。刚推开门走进去,就看见那人喝得七倒八歪,话都说不利索,嘴里喊着师姐,师姐……
“砚辞姐,你回来啦。这人来了有两个多时辰了。来了就点酒喝,只说自己是来找人的,也不说找谁,现在喝成这样也不付账。”阿深看着刚进屋的苏砚辞,连忙说道。
“阿深,去给他倒碗水。”苏砚辞看清来人,转头吩咐道。
苏砚辞将那人扶起,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知扬,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