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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面圣 夜慎为皇子 ...

  •   夜慎为皇子期间,于东郊洄水巷中有一座私宅。他登基为帝后,这座宅子便空置了下来无人居住。他自己偶尔会来此小住几日,但也不会超过三日就会被太后请回去。
      只是……肖音澜想,她身披重孝,入帝王私宅难道不算是不守礼制?
      而来传话的青墨却道:“陛下既然有此话,即便不合规矩那也合规了,将军就请去吧,西周传来书信确实让陛下纠结了好一阵,也只有将军能为陛下解惑了。”
      肖音澜看着青墨恭敬的模样,不禁道:“陛下就没有别的意思?”
      青墨摇了摇头,“君心难测,将军去了也许能窥得一二,奴才是不敢乱揣测的。”
      肖音澜见青墨这里也打探不出什么,心想自己身为一军主帅守丧固然是伦常,但忠君护国更是职责,于是便也只好点点头道:“既如此,臣下自是听陛下召唤。”
      东郊别苑。
      夜慎着一身烟灰色常服正在暖阁中作画,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一旁苏良伺候的却是小心翼翼。多年侍奉,他明白夜慎越是看起来平静的面容之下,越是隐藏惊涛骇浪。秦家当年便是如此,先是贻误战机致使沙海关破,后又被严惠太子多番维护求情。夜慎也是这般,先用一张笑脸稳住了所有人,让秦家自以为无事,可最后却是雷霆一怒,彻底将秦家击的粉碎。
      如今想来,秦家除了戍守边关失利以外,官场之上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
      秦家唯一做错的,是对太子的忠心,而非帝王。
      苏良正想着,夜慎却忽而一笑用笔指了指画作,“苏良,朕如今这画功放在市面上值多少钱?”
      苏良笑道:“陛下的画作赐给谁都是谁的福气,还哪敢说价钱。”
      夜慎听得有趣,指了指苏良道:“就你嘴能。”说着,他思绪飘向了十几年前,“朕记得,之前肖山身边有一位画师,叫……程硕。听说此人画功了得,妙笔丹青。只可惜啊……当年肖山还曾赠过他的画给朕,后来也不知遗失在什么地方,若是如今拿出来,你说能卖多少银子?”
      苏良思索道:“程硕的才情当年的确是少见,不过入京都几年,便已是这画中高手,只可惜天妒英才,死在东宫那场大火里了。奴才听说,如今程硕的一副遗作,市面上少说也值个上百两,不过这些年,都被肖家人收的差不多了。”
      夜慎感慨道:“肖山惜才啊,可惜他家那个小子和音澜无缘。”夜慎说着,遂又看了看门外,“音澜也该来了吧。”
      苏良点了点头道:“算着时辰该是到门口了。”
      夜慎不由沉吟,“唉,算起来朕也有十二年没见过这个孩子了,当年城门辞行时匆匆见了一面,她为了程家那小子哭声震天,被她老爹夹在胳膊底下带去了军营,如今该是长成大姑娘了。”
      苏良赞同道:“是啊,听青墨说,出落的不错,六分像老侯爷,四分像华宁郡主,就是可惜边关军情延误了婚事,身体也让这战事拖垮了。可怜见儿的,要不现在少说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夜慎怅然道:“肖家这份情,朕记着……她和子沐如何了?”
      苏良回道:“私下联络着,书信更是没断过。当初两家人也是要撮合的,只可惜问吉之前肖大将军战死了,按照咱们大梁的习俗,未成婚的旁亲守丧至少一年。待守丧结束,应该就能成婚。”
      夜慎不禁调侃,“老十倒是想捡便宜,朕没成婚的儿子还有几个呢,轮得上他?”
      苏良忙赔笑,“陛下说的是,与音澜将军年纪相仿的八皇子和九皇子都还未婚配呢。”
      夜慎“嗯”了一声,盯着自己做的山河图沉默下来,苏良见状也适时的闭了嘴。他们都清楚夜慎不过随意说几句,打发无聊罢了。他不会让肖音澜嫁给皇子,更不可能让这样一位军权在握的将军,嫁给任何一位皇亲来威胁自己的地位。他要的是一个堂而皇之,人人无法拒绝的理由来断了这桩婚事。只是到目前为止,这个合情合理的理由,还未出现。甚至晋林王也从未在皇帝面前提及,要给自己儿子婚配的事情。所以,他们只能当做没有发生。
      夜慎沉默许久,听外间青墨声音传来,“回陛下,抚远将军到。”,便道了句,“进来!”
      *
      听到文德帝的召唤,青墨替肖音澜掀起了暖阁厚重的门帘,她便一脚踏入恭敬至画案前,下跪行礼,“微臣肖音澜叩见陛下。”
      夜慎看着肖音澜,她着的是平日练兵的青蓝色武服,前心后背处都用银丝绣着一只狼头,头发束着男子发式,发髻中间插着一根上了年份的桃木簪,透着一股难得的干练洒脱,他心头忽而便涌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这样的姑娘,他曾经也见到过一个,明媚如春,像是一朵挂在枝头灿烂灼灼的桃花,但到最后却逐水飘零没了生机,那样的时光于他而言,是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隐晦。
      现在,这样相似的女子又一次出现,他不禁也感慨,道门中所谓的灵魂轮回是否真有此事。
      “起来回话!”
      肖音澜闻言起身,却依旧低着头不看夜慎。
      夜慎故意歪着身子,瞧了一眼垂首的肖音澜,慈祥的笑道:“小丫头,今日不过私下见面,没有必要这般恭敬,倒让朕觉得不适了。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肖音澜缓缓抬起头看向帝王,他比之前苍老了许多,这种苍老不是他鬓边的白发,眼角的皱纹,而是他眼眸的浑浊和犀利不亚于久经沙场的老将,让人见之便生出一股防备警觉。
      她还记得幼年时这位帝王因为自己皇亲这一层关系,对她这个外甥女也算是亲厚,尤其是父母和离之后,他更是向肖山表达过想要收她为义女的意愿。只是那时肖山已察觉到了帝王的凉薄,借口边关战事,和自己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舍不得分离,婉拒了夜慎所有的暗示。
      肖音澜面带恭敬笑容,道了句,“陛下。”
      夜慎笑眯眯的回应,“长大了,女大十八变,十二年没见,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了。嗯,有你父亲当年的风采。”
      肖音澜微笑,“音澜不敢当,能有父亲万分之一的风采,已是音澜之幸。”
      夜慎怅然的坐了下来,苏良便识趣的奉上了一杯茶,他接过茶盏,指了指肖音澜,“青墨,给音澜也搬一把椅子。”
      青墨闻声,忙从一旁窗沿下端了一把椅子过来,肖音澜看着椅子略显踟躇,便听夜慎道:“就当是闲话家常,你身子不好且坐下,咱们慢慢说。青墨,给她递碗热茶。”
      肖音澜闻声这才敢坐下来,随后青墨便从茶室里舀了一碗茶水,递到了她手里。肖音澜的手瞬间暖和了许多,跟着身上也热了起来。
      夜慎面带微笑又看了看肖音澜,这才道:“今日叫你来,一方面是朕多年不见你,着实想见见你出落的是何模样,一方面这西周当日究竟是个什么情形,你虽上书说明,但朕还是想听听你亲口分析。”
      肖音澜浅浅的啜了一口茶水,是极品的白山云雾,入口先是发甘,之后发辛,到最后咽下去的一瞬微微尝出一丝甜意来,比起自己在边关喝的那些茶不知好了多少倍。
      肖音澜心中不禁感叹,这白山云雾一年产量不过几斤,几乎都贡给了皇帝,可见皇家威严有时不在于朝堂,而是吃穿用度这些细枝末节上,处处透着的奢靡是边关将士只怕攒几辈子的阴德也享受不到的。
      “谢陛下惦念,西周元氏之前因为耶律齐和耶律英才父子的挟制,有很多朝政之事都被掣肘。如今耶律齐父子被杀,其实也是随了元氏的心愿的。微臣当日也收到过西周使节送来,元氏四皇子元漓的书信,言明今后不愿再开战多造杀孽,愿两方百姓能休养生息,安居乐业。”
      夜慎点了点头,“他们如今军备如何?”
      肖音澜回忆了一番,“入秋时节两军开战,见他们粮草充裕,军需齐全。如果不是我们突袭,化州还能坚守半年之久。只可惜,耶律齐父子一死,西周军便都是无主之将,溃不成军退回了皇城。”
      夜慎满意道:“这一次你们用兵出奇,否则这一场旷日持久的征战,也不会这么快就结束。如今西周率先讲和派出使节,朕倒是觉得可以借此机会探探他们的虚实。”
      肖音澜道:“陛下说的是。他们的虚实要探,也要防着他们探咱们的虚实,以防他们借此反攻。”
      夜慎看着肖音澜认真的模样,不禁又微笑起来,“你如今坐在这里侃侃而谈的模样,倒是让朕想起与你父亲一起读书时的场景,真像啊,他也是这般给朕说着自己的雄心壮志。”
      肖音澜一时语咽,夜慎分明是想听有关西周的事,如今却又用与父亲的过往来打断她的话语,实在是有些让她摸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是就当她准备顺着他的话语忆往昔时,对方却又话锋一转,“之前让青墨去问你,一年后有没有可能攻入西周,你当时说不可能,如今还是不可能?”
      肖音澜忙起身回应,“陛下明鉴,微臣斗胆说句实话,要攻不是不可以,但是只怕要举国之力才可行此事。如今因二十年的战事,整个西北边陲人烟凋敝,民生羸弱,微臣还是觉得休战才是对边境百姓最好的选择。”
      夜慎的目光在肖音澜的话语里慢慢变了神色,他将手中茶盏放在画桌上,盯着肖音澜道:“可如果对方攻入,又怎么办?”
      肖音澜抬眸看向皇帝,知道他是故意问她,她便回答道:“若是如此,哪怕我肖家战至最后一人,也要保沙海关无恙,绝不让大梁人成为任由西周人践踏的奴隶,让百姓再陷入连绵不休的征战。”
      也很饿审度肖音澜,“可是你肖家如今已无人了。”
      肖音澜心口发痛,他分明知道这是肖家的痛,却依然有恃无恐的往她心口上戳刀子,“肖家无人”,他能说出这句话,就证明他分明没有将她和肖盛的努力放在眼里,这口气实在是难以下咽。
      肖音澜缓缓的直起身体,神色肃穆的看着夜慎,“哪怕肖家战至最后一位女眷,我们也会为这大梁江山抛头颅洒热血!即便肖家无人,但大梁有人,只要一日有战,音澜相信作为大梁子民,无人会眼睁睁看着沙海关落入西周人之手。”
      夜慎忽而一笑,“好一个肖音澜,有你爹当年的风采。朕相信你和肖盛会守住沙海关。只是你要清楚,这沙海关是大梁百姓的,更是我夜氏的。”
      肖音澜颔首,“微臣明白。”
      夜慎挑眉松弛下来,继续道:“且说说西周皇室。”
      肖音澜便继续说了起来,却未再坐下。
      “耶律齐攻陷沙海关时,西周皇帝是元麟,是耶律齐的表兄,也是靠着耶律齐的军权上位,只可惜他这个皇帝做的窝囊,朝堂内外几乎都被他的皇后,耶律嫣把持。直到两年前,元麟被逼自戕,耶律嫣被元麟的弟弟元斯以‘祸乱朝纲’的名义罢黜,元斯借机登基为帝,大肆捕杀耶律齐同党,耶律齐在朝中的势力才慢慢有了颓败。耶律嫣不得已,只能按照西周习俗,嫁给了元斯,成为了东宫皇后来保全自己的孩子和族人。”
      夜慎听着肖音澜的陈述,手中不断摸索着衣袖,“所以,你利用的便是这一点。”
      肖音澜点了点头,“大哥利用元斯与耶律齐之间的矛盾,派人佯装商贾买通西周的几个文官武将进行游说,断了耶律齐一半的军饷,致使耶律齐后续资源吃紧。在此之前大哥已暗中派人,离间了耶律齐和其二子耶律英杰之间的关系,耶律英杰不得不退回西周皇城,致使耶律齐派兵乏力。只是没想到,今年入夏后他们又会打了回来。”
      夜慎无奈摇头,“这个耶律齐,师承问苍山贺兰真人门下,精通各种兵术计谋,是天下不可多得的将才,只可惜到最后虽然满腹计谋,却还是抵不过阴谋算计和自己的贪婪。如今问苍山因此闭山,再无任何良才问世倒也可惜。”
      肖音澜点头,“耶律齐败就败在,自以为万事俱备胜券在握,却不知兵者诡道不能松懈半分。”
      夜慎看着肖音澜的样子,怅然,“你这般说,朕便知道该怎么做。元斯是怕大梁将耶律齐的仇全记在他们元氏身上,不过如此看来,西周只怕国力好不到哪里去。音澜,你可有收到什么西周的消息?”
      夜慎看似寻常的话语之后,这最后一句才是暗藏杀机。若说有,那么肖音澜就是私下收集邻国非兵力讯息,按大梁律法这官不必做,人也不一定能活。若说没有,摆明了便是欺骗帝王,更是对边关敌情的懈怠,她更要受责。他既然能问出这句话来,便是心中已有了计较。
      肖音澜恭敬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微臣自是要知道对方军力部署,才好回京都述职受封,只是除了这军力部署以外,民营生计,良田数额等,微臣就只知边关情形,西周整个近况微臣便所知甚少。不过,如果陛下想要知晓,微臣可以用几日时间估算一个大概。”
      夜慎哂笑,“先不忙人家的事,如今寒冬,西北边陲边百姓不好过,这几日朕还要操心这桩大事,南边还有冻灾,若处理不好明年也影响粮食收成,其他的等过完正旦再说。不过,沙海关如今还是在你肖家的戍守职责之内,朕不想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更不想你肖家满门忠烈英魂,在你这里有了变故。”
      夜慎半开玩笑半警示的话语,让肖音澜心中的怒火又胜了一筹,怎么会有人说话这么讨打,若是自己军营里的军师,此时早就被自己一脚踹上去了。
      只是,肖音澜依然只能陪着笑脸,“微臣定不负陛下所托,誓死守护沙海关!”
      夜慎见敲打的差不多,挥了挥手疲累道:“你身体也不好,朕就不圈着你在这里聊天了,青墨。”
      青墨适时的从苏良身侧往出探了一步,“陛下,奴才在。”
      夜慎指了指肖音澜道:“怎么把人接来的,怎么送回去。”
      肖音澜忙叩首谢恩,青墨便带着她出了暖阁。
      暖阁外,冷空气扑面而来,惹得肖音澜打了个寒颤,青墨见她脸色微微泛红像是冻着了,便道:“将军可是冷了,奴才让人去准备个汤婆子来暖暖手吧。”
      肖音澜摇摇头,紧了紧身上的棉衣,“无妨,快些走吧。”
      青墨见状只好陪着肖音澜向别苑外行去,直到离暖阁远了,青墨才适时压低声线开口道:“将军方才只消说错一句,便是杀身之祸。”
      肖音澜哂笑,“所以如今更加佩服青秉笔和苏掌印,两位伴君多年,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也是不易啊。”
      青墨淡笑,“奴才不一样,奴才只用知道陛下爱吃什么,爱干什么,爱穿什么,不要让陛下冷着饿着,在后宫之事上让陛下游刃有余便足够了,前朝之事说到底奴才们也没这个资格插嘴。”
      肖音澜扭头看着青墨,“你倒是说的轻巧,难不成司礼监批红之权是在内阁手上,你刑昭司听从的是刑部指令?”
      青墨第一次听肖音澜略带怒火的语气,知道她受了文德帝的气,此刻正是不顺心,便也安慰道:“将军所言甚是,可不论司礼监还是刑昭司皆是由这皇权所立,奴才们不过是帮陛下掌管着而已。”
      肖音澜看着青墨恭敬的模样,不由撇了撇嘴,自嘲,“我真是疯了,怎么跟你置起气来了,原本与你也无任何关系,抱歉了。”
      青墨轻柔道:“将军英明,也无需给奴才说抱歉。”
      肖音澜听着青墨的声线,想起他们从第一次见面时就产生的疑惑,他的声音不似苏良等人的尖细,也没有成年男子的深沉,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挂在鼻腔后方,听起来虽然轻柔却也落不到实处,所以显得沙哑而单薄,“其实一直有个疑问,你的声音怎么和苏良不一样?感觉到……有些沙哑,少了尖细。”
      青墨怅然,“将军知十二年前那场大火。”
      肖音澜点了点头,青墨便继续道:“当年奴才做错了事,被苏公公罚跪在院子里。公公为了让奴才长记性特意让奴才穿了夏日薄衣,时至春寒料峭夜间寒凉,奴才着薄衫跪了整整一夜。当日宫人都去东宫救火,苏公公自是顾不上奴才,所以就落下了病根儿。等苏公公想起奴才的时候,奴才已经晕倒在了院子里。整整发了三日的烧,等烧退了,嗓子却说不出话了。能开口说话时,便是这副样子,倒是苏公公不嫌弃,还愿意提携奴才一场。”
      肖音澜不由感慨一场大火不单单烧死了一百八十三人,也连累了更多其他无辜之人入局,“就没有找个郎中来看看?”
      青墨摇头,“奴才当年无权无势,不过是苏公公的一个跟班,哪有资格找郎中。不过是自己吃了些现成的药挨过去就是了,也就这两年得了刑昭司掌印的位置,才有出宫的机会找郎中,但是太迟了,郎中说如今能说话已是不易。”
      肖音澜长吁一口气,看着越来越近的别苑大门,“一场大火竟然间接连累了你,那宫里还有其他人也是如你这般吗?”
      青墨点头又摇头道:“我只听苏公公提过,陛下后来因守护东宫不利,处理了一批东宫侍卫和当夜巡职的御林军。东宫荒废多年原本也没多少宫女太监,也因此被打发去了浣衣局和其他做苦力的局子里,如今十二年留在宫里的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肖音澜目光发愣的“哦”了一声,“原来还有这样的事。”,当年收到消息只知文德帝因为东宫大火迁怒了一批人,却没想后宫之中因此遭了不少责罚。可怜那些宫人,竟遭这种无妄之灾,这与大火烧死的又有何分别?
      青墨不动声色观察了一阵肖音澜的表情,忽而淡笑,“这都是宫中常事,将军也不必觉得惋惜。”
      肖音澜摇了摇头,“到底是无辜性命,怎能不惋惜呢。青秉笔就不必送我回去了,我想自己在街市上走一走,十几年没有看过京都的街景,如今想要熟悉熟悉。”
      青墨闻声忙行礼道:“那就辛苦将军自己回府,奴才这就回去禀报陛下。”说罢又行了礼,转身回了方才的暖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面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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