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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顾丛芳之死 ...

  •     顾丛芳自收到京都任命他为云中司副指挥使的消息,便兴奋难耐。他跟着苏良已有二十余年,如今终于让他等到了机会,也算是对他这些年对苏良鞍前马后的回报,他不能错过。
      云中司,那可是凌帝时期作为监视朝堂和司礼监而成立的机构,权力鼎盛时甚至可胜过司礼监,即便是内阁也要忌惮三分。这样的差事,如果只靠埋头苦干,几辈子都求不来,若不是自己以退为进去了南所两年,只怕这样的机会又会被青墨抢走。
      看来,青墨就算这十几年跟随苏良,却还是没有得到苏良完全的信任。那么这一次,便是他大展拳脚夺权之时,定要超过青墨坐上司礼监总管太监的位置。
      顾丛芳连夜疾驰回京,已是傍晚。他眺望落入夕阳之下的皇城,雄心勃勃,这次回来定要做出一番事迹,让所有人对他刮目相看。
      他看了看西边天色,大理寺里应该还有人,倒不如先去交了和大理寺联合承办的案件卷宗,再去司礼监赴宴,也好让苏良明白自己的辛苦。
      他与苏良和青墨也有一年未见,今日定要好好叙叙旧,喝几杯助兴。
      一想起青墨那张俊俏的脸,顾丛芳竟也有些心痒难耐。只可惜,青墨已不是从前在混元宫里,任由他们蹂躏的幼童,他便也不好再下手。不过这一次,若是可以成为云中司副指挥使,拿捏了青墨,他便又可以……
      顾丛芳脑海中回荡着青墨细皮嫩肉的模样,嘴角不由挂上了一抹意犹未尽的笑意。不知这两年,这小子长的如何,他竟有些迫不及待,不由加速挥动了马鞭。
      顾丛芳到达大理寺时,天光已弱了下来,大理寺里也已开始点灯。
      此刻大理寺值夜的少卿方汉儒,正低头书写着几封归档案件的标签,见顾丛芳前来,心中多少浮上了些鄙夷。这帮太监,做事风格永远凌驾于大理寺和刑部之上,每每协同办案总是对他们颐指气使,一副傲慢姿态。只是如今,听闻顾丛芳要入云中司,对前朝后宫都有监视之权,他心中便更加鄙视这群,攀爬于皇权之上吮吸血液的蝼蚁,所以语气上也带了些不耐烦。
      “哟,顾秉笔怎么这个时候来大理寺了?”
      顾丛芳故意装作没有听到方汉儒语气中的阴阳怪气,自顾自取下腰间布袋,将里面的卷宗拿出,放在方汉儒面前的桌案上。
      “这是之前南州那边司礼监和大理寺合办的,两个县丞聚赌的案子,如今案子已结,咱家来给大理寺交卷宗,还望方大人能及时归档。”
      方汉儒调侃的指着桌案上成堆的案卷,“不巧的很,下官这里还有许多要归档的卷宗,不如秉笔先将东西放下,到时候下官一同归入卷宗库。”
      顾丛芳本不予理睬,只是看着方汉儒眼中明显的轻待,不由心中窝火,“方大人若是忙,咱家自己去便是。这大理寺卷宗库,咱家还是知道怎么走的,就不耽误大人时间了。”说罢一甩袖便向着卷宗库而去。
      方汉儒盯着顾丛芳的背影不由哂笑一声,做了唾痰的动作满眼鄙视。自己去就自己去,他也懒得管这种自命不凡的内监,说到底他们这群人若是离了这天朝皇权,过得还不如一介普通百姓。
      方汉儒心中暗骂,正准备提笔继续,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手腕一滞,看向门外,一滴墨点便滴在了桌案上。
      顾丛芳独自来到卷宗库时,卷宗库外空无一人,他原本只是一时气急,此刻却觉得,这样大喇喇的来卷宗库实在不妥,若是让方汉儒一纸诉状告到内阁那里,说自己擅入大理寺卷宗库,只怕又得记司礼监一笔。
      这样一想,原本坚定的步伐便渐渐放缓。今日刚回京都,又即将去云中司入职,实在不能一时冲动闹出事端,让人抓住把柄,让苏良心生不满,若是因此失了云中司的差事,得不偿失。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卷宗库的牌匾转了身,不想却见一个黑影恰巧从卷宗库侧门冲了出去。
      顾丛芳惊吼道:“什么人!”说着便追了上去。
      黑衣人跑的极快,几个纵跳,就到了大理寺围墙边。
      顾丛芳眼见对方要逃,说时迟那时快,迅速抽出腰间飞镖掷了出去。
      对方原本已经跳起,骤然中镖坠落倒地,一动不动没了声响。
      顾丛芳见对方失去抵抗,迅速上前准备擒拿,不想就在他距离一步之遥时,身后突然多出一个人来。
      他忽觉身后一冷,猛然转身,一个黑影已挡住了屋檐下所有的光线,向他攻来。
      对方出手极快,顾丛芳不过勉力回击了几个回合,就被攻至围墙处那个躺着的黑衣人身边。
      而就在此刻,地上的黑衣人迅速跳起,从鞋中抽出一把匕首,以迅雷之势刺进了顾丛芳的脖颈血管。顾丛芳下意识抬手,扯下了对方蒙面的黑布。
      霎时间,血色翻涌迸射而出,溅了对方一脸。而顾丛芳瞪大了双眼,仰头倒了下去浑身抽搐了一阵,便没了生息。
      两名黑衣人忙趁势逃离。
      方汉儒和几个守夜的衙卫听到响动追上来时,只见顾丛芳已倒在地上,脖颈处的血染红了地上大片的枯草,而周围除了打斗的痕迹外,只剩下他手中紧握的一块黑布。
      方汉儒心头一沉,看来内阁与司礼监之间的恩怨,又要在他这里多添一笔。
      *
      苏良和青墨备好了饭菜,等待着顾丛芳的回归。
      青墨静静的坐在苏良侧首位置,垂眸盯着满桌佳肴。此时,他在苏良私宅中,看似没有在司礼监的职房中拘束,可却不敢真的放松下来,反而警惕之感尤甚以往。
      苏良微眯着眼静坐,手中盘了一阵核桃,许久才缓缓撩起了眼皮,唤了一声,“苏建!”
      不远处守候的苏建应声而来,只听苏良道:“去看看,丛芳怎么这个时候还不来,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苏建听罢领命而去。
      苏良这才又看向青墨,观察着他的神色,缓缓开口,“陛下让你盯着我?”
      青墨微微颔首,“陛下说他担心师父身体,所以让徒儿时时关注着。”青墨的话说的模棱两可,可苏良却已明白其中含义,不由哂笑,“陛下啊,这么多年怀疑的心思还是这么重。咱家为了他这条皇权之路,几乎耗尽了一生心血,到头来也不过如此,罢了罢了。”随即他看向青墨,“你该知道怎么说。”
      青墨轻轻点头,“徒儿明白。”
      苏良听罢,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少有的带上了几许悲凉,“咱家老了,不中用了啊。”
      青墨忙安慰道:“师父寿如松柏长青,何谈老字,听的徒儿伤心。”
      苏良不由挥了挥手,“人是要认老的,陛下这些年对咱家的宠幸,在外人眼里看似不减当年,但内里如何你们都是瞧见的。如今陛下重用你,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青墨眼眶微红,“师父……”
      苏良怅然摇头,“肖家的事情,陛下给了你那么大的权限,由着你来办,不就是想要让你立功,好取代咱家的位置吗,咱家心中都明白。不过……”
      苏良眼神突然一转看向青墨,眉目间透出一抹阴鸷,“你也别忘了当初干的事,入了司礼监一辈子都是司礼监的奴才,别妄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毁了自己的前程!”
      青墨听罢倏地起身跪倒在地,“师父教诲徒儿没齿难忘,此生定当为了司礼监为了师父鞠躬尽瘁。”
      苏良听罢拍了拍青墨的额头,“起来坐下回话。你大了,有些事确实该自己做主。自己把握好分寸,别玩脱了手伤了自己,也伤了咱们。”
      青墨此时才敢起身,却不敢再坐,“师父,徒儿站着听训就是。”
      苏良满意青墨的分寸,抬手压了压,“此刻你也不必拘束自己,坐下听话。”
      青墨这才敢缓缓坐在了凳子上,却乖巧的沉默。
      苏良注视着青墨许久,自顾自的先端起了茶杯,轻抿,缓和了一下精神这才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丛芳之前欺侮你,你也报复过了,这两年我将他送去南所历练,一方面是分开你们两人不生乱,一方面也想要看看你二人能力究竟如何。如今他回来参与云中司事务,只怕少不了又要来招惹你。”
      青墨想起幼年混元宫遭遇,不由目光微寒,“一切由师父定夺,徒儿自不会主动招惹大哥。”
      苏良冷笑,“你心里若是想别的,咱家也许现在摸不透,可对于丛芳,咱家还是能猜出个七八分。今日宴请,咱家便是要你二人当着咱家的面立誓,从今以后绝不可再生事,咱家自会告诫丛芳不再招惹你,你也要收敛自己不要去招惹他。你们之间如有事,来找咱家做主便是。”
      青墨心头冷笑,表面却点头,“徒儿知道分寸。”
      苏良满意点头,长叹了口气,“如今在司礼监中,就靠你二人维系。肖家回京,等着庙堂的便是一场惊涛骇浪。肖家那两个‘土匪’你也是了解的,属狼的,只怕为了查清真相,撕了这庙堂都有可能。”
      苏良说到这里看向青墨叮嘱道:“你既是司礼监的秉笔,又是陛下的眼线,定不能让肖家生出大事,让陛下为难失了皇家颜面,更不能波及到司礼监让咱家受累,你明白吗?”
      青墨颔首,“徒儿明白。”
      苏良听罢,哂笑一声,刚说了句,“你不明白……”可话未说完,却见苏建已疾步踏入了会客的暖阁,脸色铁青,先是瞥了一眼青墨,随即看向苏良,声音带着少有的慌乱,“义父,顾丛芳出事了!”
      苏良和青墨赶到大理寺时,方汉儒已将顾丛芳的尸体收殓于停尸房内。
      苏良铁青着脸,就连厚重的脂粉也掩盖不住沉重的面色,白里透着黑,实在看不出哪里像个人。
      青墨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此刻看着顾丛芳涂满脂粉的脸,已被汗渍和血水化开成斑驳,心沉至谷底。顾丛芳刚入京都,就被刺杀在了大理寺,究竟是谁和司礼监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还有,谁竟然敢胆大包天到在大理寺里杀人?
      没有人有答案,就连此刻方汉儒也是一头雾水。
      苏良望着顾丛芳的尸体,脖颈处的伤口已不再渗血,但是底下的白布上却依然染红了一片。
      顾丛芳武功不弱,一般毛贼根本不是对手。
      一刀毙命……
      苏良缓缓将目光对向了一旁的方汉儒,和与他们一同赶来的刑部侍郎陈易之。除了监守自盗贼喊捉贼,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人,可以在大理寺的地盘上杀人。
      “方少卿,您倒是说说这究竟怎么回事,好端端一个人怎么入了大理寺,就没命了?”苏良尖细的声线里透着的,全都是对此事的猜疑,和对大理寺人员的阴阳怪气。
      方汉儒理亏看向一旁冷着脸的陈易之,陈易之无奈只好解释道:“还请苏掌印先消消气,方才我听方少卿说了整件事的经过。人确实是在大理寺里被杀,是大理寺的失职。但是这件事确实与大理寺之人无关,我们向掌印保证,一定会查清楚究竟谁人这么大胆,敢在大理寺里做下这样的案子,给顾秉笔一个公道。”
      苏良冷哼一声,给青墨递了眼色。
      青墨了然,“陈大人既然这样说,可是有什么证据?”
      方汉儒一听忙道:“方才我命人检查过,今夜有人偷偷潜入了大理寺卷宗库。但是我们对了名录,并没有卷宗丢失。”
      青墨微眯着眼挺直身躯,“哦?如果方大人不介意,咱家想去卷宗库查探一番。”
      方汉儒蹙眉看向一旁陈易之,只见陈易之向他示意颔首,方汉儒便深吸一口气道:“下官带秉笔过去。”
      大理寺卷宗库里难得灯火通明。
      青墨走过一排一排盛放卷宗的木架,心中思索,有人趁着入夜大理寺交接班时潜入大理寺,不惊动任何人的溜进卷宗库,应该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这里某一处案件卷宗而来。看来顾丛芳来交案卷时,误打误撞看见了对方,所以才招致杀身之祸。
      青墨脑海思绪翻涌,什么人会来大理寺里找卷宗,而不是去京兆府衙门喊冤提诉?
      他看着那些盛放整齐的卷宗,实在没有任何头绪,眉峰不由轻挑,转身看向方汉儒道:“方少卿,这里的卷宗这么多,你没有查出哪里动过?”
      方汉儒摇头,愤懑道:“怪就怪在这里,卷宗库除了归档时会被打开以外,平日里一直挂着锁,就怕卷宗遗失。”
      青墨驻足,“哦”,他的手在袖中摩挲了一阵,“锁子何在?”
      方汉儒闻言一旁衙役已有眼色的将锁子递上。
      青墨接过铜锁仔细观察。
      是一把刑部府衙统一配备的广文方锁。这种锁,锁芯有十六弯,除了刑部特制的钥匙以外,很少有人能直接开的开。而他手中这一把,锁头没有任何破损毁坏的痕迹。他不由将锁翻了个面,从侧面锁孔向里望去,却发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于是冲着方汉儒道:“光再亮些。”
      方汉儒一听,忙挥了挥手,让衙役将烛火点亮。
      顺着光线,锁孔里隐隐闪烁一层白色粉渣,青墨不由道:“钥匙。”
      方汉儒递上。
      青墨将钥匙插入锁孔,扭动许久后抽了出来,只见钥齿上沾着一层细密的蜡渣。青墨伸手取了一点放在手中轻捻,又放在鼻尖闻了闻,普通的蜡油,却能做到这一步,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
      方汉儒见青墨不说话,便问道:“青秉笔是看出什么了吗?”
      青墨微眯着眼,“还请方少卿找一位开锁高手来,想来会有答案。”
      方汉儒忙道:“我这就去。”,此刻方汉儒觉得,只要能将这两尊大佛合情合理请出大理寺,什么都好说。正巧大理寺的牢狱里面有这么一位,方汉儒二话不说亲自将人带了过来。
      开锁匠检查了一下锁头,瞟了一眼青墨和方汉儒,又看向锁芯,“还请两位大人明察,这锁应该是被人用蜡浇开的没错。”
      青墨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方汉儒微微蹙眉开口,“蜡如何能浇开?”
      开锁匠指着锁芯道:“府衙的锁子都是统一配备,钥匙形状大同小异,因为长期使用,锁孔难免都有松垮的地方。我们同行里有些人,会提前准备一只和钥匙粗细相同的铜丝,先在锁孔里浇筑蜡油待蜡油冷却到一定程度,就成了钥匙齿的形状,再将铜丝插入,就成了一把临时的钥匙。只要锁是上了年份的,这种办法是最好使的,待用完之后,再用火一烧,里面的蜡油融化流出,锁子还能继续用。况且如今,天寒地冻,这种法子是最快最省事的。”
      方汉儒深吸一口气,“这群盗贼,竟用这样诡异的法子。”
      青墨冷笑,“方大人与其责怪别人,不如即刻上报换锁啊。”
      方汉儒一时语咽,不敢再说。
      青墨见状便又问道:“不是说丛芳手里还攥着一块黑布?”
      青墨看向方汉儒,方汉儒便让衙役将证物呈上。青墨看着桌上托盘里的黑布,灯火之下黑色布块反射着奇怪的经纬织造纹路。
      青墨转而看了看方汉儒,“怎么说。”
      方汉儒立刻摇了摇头,“青秉笔且看,这布匹织造纹路,和咱们平日里用的黑布经纬不一样,我已派人去查,不过还没消息传回来。”
      青墨突然抬手制止,“方大人不必着急去查证,咱家有几句话与方大人私下说。”说着擅自拿起了托盘里的黑布。
      方汉儒诧异看了看一旁衙役思索一番,挥了挥手让衙役退下。
      青墨垂眸看着手中的黑布,心中已有了计较,抬眼见方汉儒一脸疑惑,便问道:“方少卿,这块布您真的不知道来处?”
      方汉儒见青墨脸色已变,紧张之下咽了一口唾液,“下官不明白青秉笔是何意?”
      青墨笑了笑,一副居高临下的慵懒姿态,压低了声线,“这件事,您最清楚。如果咱家没记错,方少卿当年可是在沙海关待过的人,若不是因为肩头伤患,只怕这大理寺少卿的位置您还看不上。如今司礼监和内阁矛盾加剧,陛下又刚立了云中司,大家谁的日子都过得如履薄冰。方少卿的私心可千万别用错了地方,若是让云中司的人查到些什么,不单方大人要受罚,方大人要助的那一位也得受牵连。”
      方汉儒心中愈发紧张,青墨说的话似是而非,却暗含深意,他不得不多想几层,“你的意思是……”
      青墨看了看手中的黑布,“这块布,你知道来历,碰巧咱家也知道。锁子给咱家看之前有没有被刻意冲洗过,你知道咱家也知道。只是,这是陛下的事,与咱们无关。顾丛芳死了,便去查,但也没有必要事事都查的那么清楚,能给司礼监一个说法就行。”
      方汉儒脸色微变,盯着青墨,试探道:“你想怎么做?”
      青墨嘴角微扬姿态不变,“就看方大人怎么判案了。你今日予咱家方便,来日青墨也必予大人方便,一块黑布而已,方大人应该知道如何应对苏掌印。”
      方汉儒审视着青墨的面容,从容淡定,似乎方才的话他早已想过无数回,似乎他也早清楚顾丛芳活不过今晚。只是他看了许久那张惨白的脸,依旧看不出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眸在暗夜之中闪烁着阴诡的光彩。
      方汉儒冷笑,“以前听说青秉笔冷血无情,暴力残酷,今日倒是让下官刮目相看。没想到青秉笔的心机也是一流,只是,下官依旧不信卢大人所言。”
      青墨淡笑,轻声道:“卢大人高看咱家了,咱家不过是为了自己罢了。与别人方便而已,到最后还是要让大人还回来的。”
      方汉儒紧张的捏紧了拳头,“你若是敢动她……”
      青墨将黑布收进袖中,恢复方才淡定从容的模样,“方少卿,咱家与您口中之人无冤无仇,更是敬佩她府上满门忠烈,今日一切不过是为了咱家自己。至于其他,方少卿,该知道怎么做。”
      方汉儒注视着青墨的目光,恨不得此刻便去撕烂对方这张伪善的面具,这样的人根本不配提肖家一个字,如今居然还要拿肖家来做自己的青云梯。不过一己私欲想要爬上那个最高的位置,竟然还会说的这般冠冕堂皇,真是厚颜无耻。
      只是,方汉儒审度着青墨方才说的话,一个被利驱使的小人,今日他既然肯协助他们圆了这个谎,将来大不了以银钱满足他便是。况且这样把柄抓在他们手里,等将来青墨掌权,司礼监便不可能再如今日这般与内阁分庭抗礼。
      方汉儒想通此关节,微微点头,抱拳道:“有劳青秉笔。”
      青墨淡笑,怅然叹息一声,像是心中有许多无奈未宣于口,“大人这里无事,疾风骤雨便要向咱家而来了。”
      方汉儒微愣,反应过来青墨这句话的含义,正色道:“若是真有那么一日,下官会替秉笔……”
      青墨摇头,“方大人一定要秉公办理,才能显出咱家的冤枉,咱家之后的路才好走。方大人,咱们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多了,咱家也得向苏掌印去禀报。”
      回到盛放顾丛芳尸身的庑房,青墨静静的绕到苏良身边,小声将方才的事情陈述,却省略那片方巾的特别,而是换了方汉儒临时备好的一片普通黑色方巾,递给了苏良。
      苏良瞧了一眼,眼神不明,却又看向陈易之冷冷道:“陈大人,顾丛芳怎么说也是我司礼监的内侍监,更是陛下钦点入云中司的人,就这样无缘无故死在了你刑部大理寺的地界上,这让咱家如何向皇上交代?”
      陈易之脸色铁青,看向苏良,“苏掌印,这件事本官定然会查个水落石出,给陛下一个交代,其余之事就是我刑部之事,不牢掌印费心了。”
      苏良本想再发作,只是却也知道此时真相不明,他们在这里掰扯也是白白耽误时间,更何况这件事蹊跷的厉害,他也有自己的猜测怀疑要去证实,于是他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青墨见状便忙跟了出去。
      这二人一走,大理寺中压抑一扫而空,陈易之松了口气瞥了一眼顾丛芳,随即又剜了一眼方汉儒,“自己惹的事,自己擦屁股!”说完便也自顾自的离去。
      方汉儒见状如临大赦,擦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渍,挥了挥手,吩咐衙役收殓了顾丛芳的尸身,连夜送回了司礼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顾丛芳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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