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逢君，两世清砚》娇娇红颜

3、小院炊烟，叩门借宿 暮色一

　　暮色一层一层漫下来，远处村落的轮廓渐渐柔和，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混着泥土与柴火的味道。

　　江逾白带着沈知瑶沿着田埂小路往前走，脚下泥土带着白日残留的温度，路边田埂上散落着枯黄的杂草。不多时，一座老式农家小院就出现在眼前，土院墙围着几间平房，院门口种着两棵老槐树，枝桠疏疏落落。

　　这就是苏清砚父母的家。

　　江逾白抬手轻轻叩响木门。

　　片刻之后，门“吱呀”一声拉开，苏母探出头来，看见江逾白，脸上立刻漾开笑意。

　　“逾白，你来啦。”苏母侧身把人让进院子，目光落在他身后的沈知瑶身上，带着几分疑惑，“这位姑娘是？”

　　江逾白简单解释，“她独自出来散心，在后山迷了路，这附近没有民宿，天色太晚，山上不安全，我想着能不能让她在这借宿一晚。”

　　沈知瑶微微躬身，声音礼貌温顺：“阿姨好，打扰你们了，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苏母看着眼前姑娘清秀漂亮，语气又诚恳，心肠本就和善，连忙摆手。

　　“有啥不方便的，家里有空屋子，住一晚不算事。快进来，外面风凉。”

　　苏父听见声音，也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江逾白，笑着招呼他进屋，目光扫过沈知瑶，温和地点了点头。

　　小院里飘着晚饭的香气，苏母转身去厨房添碗筷。几人在院子的木桌旁坐下，秋日傍晚的风穿过院墙，少了山上的凛冽，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暖意。

　　苏母一边忙活，一边随口和江逾白闲聊，问他学校里的近况。江逾白安静应答，话语不多，态度平和。

　　沈知瑶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多插话，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苏母看向她，她便浅浅一笑。

　　晚饭很简单，自家腌的咸菜，一碟炒青菜，还有一碗炖南瓜，一碗酱油肉，都是乡下寻常饭菜。

　　席间苏母偶尔提起从前，说到清砚小时候的趣事，语气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怀念。沈知瑶认真听着，神情平静，没有过分好奇追问，也没有突兀的感慨，分寸恰到好处。

　　晚饭结束，苏母收拾好碗筷，回头对沈知瑶说：“姑娘，偏房已经给你收拾好了，被褥都是干净的。”

　　沈知瑶抬眼，轻声开口：“阿姨，麻烦您了。我……能不能住南边那间屋子？”

　　话音落下，院里安静一瞬。

　　苏母动作顿住，神色微微迟疑。

　　那间朝南的房间，是清砚从前住的卧室。女儿走之后，房间一直保留原样，平日里很少让人进去。

　　江逾白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收拢。

　　苏母迟疑片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点了头。

　　“行吧，那间屋子阳光好，就是许久没有外人住，我再进去简单整理一下。”

　　“谢谢您阿姨。”沈知瑶眼底掠过一丝柔和，低低道谢。

　　夜色越来越深，院子里安静下来，只有秋虫断断续续的鸣叫声。

　　苏母拿了抹布，简单擦拭房间桌椅。屋内陈设依旧，旧书桌，木梳妆台，靠墙的老式书架，一切都还是很多年前的模样。

　　沈知瑶走进房间，目光缓缓扫过屋内的每一处物件，神色安然，没有初见陌生房间的拘谨。

　　苏母交代几句注意事项，便轻轻带上房门离开。

　　屋内只剩下她一个人。窗外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地板上，安静无声。

　　另一边，江逾白坐在客房窗边。白天上山遇见少女的画面，时不时在脑海闪过。只是他不愿多想，只当作一场偶然的相逢。奔波一日，疲惫漫上来，他慢慢闭上眼，打算好好歇息，明天一早便返程。

　　一夜缓缓过去。

　　天蒙蒙亮，薄雾笼罩村庄。

　　沈知瑶早早起床，走出房门，看见苏母正在院中清扫地面，她主动上前，伸手接过扫帚，帮着一起打扫庭院，动作自然利落。

　　苏母看着乖巧的姑娘，心里多了几分喜欢，笑着和她闲聊几句家常。

　　等早饭做好，几人围坐桌边简单吃过。

　　临行之前，江逾白拿出准备好的钱，递到苏父手上。

　　“叔叔，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们留着补贴家用。”

　　苏父连连摆手不肯收，推来推去几番，终究拗不过江逾白的坚持，只能收下。

　　沈知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收拾妥当，几人一起送到村口。

　　沈知瑶转过身，对着二老还有江逾白浅浅鞠躬。

　　“多谢招待，我该走了。”

　　江逾白看着她，轻声叮嘱：“路上小心，别再往后山深处去了。”

　　“嗯。”沈知瑶应了一声，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沿着村口小路慢慢走远。

　　江逾白站在原地，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秋风拂过衣角。

　　这场短暂相遇到此落幕。他以为两人仅此一面，往后人海茫茫，不会再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