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逢君，两世清砚》娇娇红颜

28、画室伴灯，岁岁如常 进入春

　　进入春季，设计作业接连不断，画室成了大部分学生放学后的常驻之地。画室空间宽敞，靠墙一整排长长的绘图桌，头顶悬挂暖白色吊灯，入夜之后，灯火温柔。

　　很多同学喜欢结伴画图，说笑打闹，只有沈知瑶常常选靠窗的位置，安安静静埋头绘图，不凑热闹。

　　这天傍晚，天色慢慢沉下来，窗外染上一层灰蓝。画室里的学生陆续结伴离开，到七点多，偌大的房间只剩下寥寥几人。

　　沈知瑶握着针管笔，专注勾勒景观立面图，笔尖在画纸上细细游走。她画图时习惯微微垂着眼，神情沉静，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她无关。

　　门口传来轻缓脚步声。江逾白抱着一摞作业走进画室，过来查看大家的作业进度。

　　他先绕着画室走了一圈，简单点评另外两位留守学生的图纸，最后，脚步停在沈知瑶的绘图桌边。

　　暖灯光落在她发顶，柔和了眉眼。江逾白静静站在身后看了片刻，目光落在画纸上。草图线条流畅自然，植被层次安排得细腻灵动，一眼便能看出投入的心思。

　　“画了很久了？”他轻声开口，打破画室安静。

　　沈知瑶笔尖一顿，回头看见他，眉眼舒展：“嗯，从晚饭之后就过来了，还差一点收尾。”

　　“别一直紧绷着，适当歇一会儿。”江逾白拉过旁边闲置的椅子，在桌边侧着坐下，没有凑近，保持着得体距离，“长时间低头绘图，肩颈容易酸痛。”

　　“好。”沈知瑶放下手中的笔，抬手轻轻揉了揉脖颈。

　　江逾白目光扫过图纸，慢慢和她探讨立面植被的层次取舍，哪里可以简化，哪里可以保留原生野趣。两人低声交谈，话语不多，却句句契合。

　　旁边剩下的两名学生远远看着，只觉得江老师对沈知瑶格外耐心，却听不清两人谈话的内容。

　　时间缓缓流淌，窗外夜色越来越浓。其余两个学生收拾画板离开，偌大的画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安静，只有笔尖偶尔划过画纸的细碎声响。

　　沈知瑶继续完善图纸，江逾白坐在一旁翻看学生交上来的实训报告，偶尔抬眼，看一眼身旁低头绘图的少女。

　　这样灯下相伴的场景，熟悉得让他心口发颤。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安静的夜晚，简陋的书桌，一盏台灯，他和苏清砚并肩坐着画图，安静相伴，不必多说什么，便觉得心安。十八年岁月流转，场景复刻，眼前人换了一层身份，可那份安静温暖的感觉分毫未变。

　　沈知瑶偶尔抬眸，就能看见他低头翻阅文稿的侧影。暖灯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心底悄悄漫开柔软。这是她期盼了很久的画面，跨越漫长光阴，终于再次拥有灯下相伴的时刻。

　　“老师，要不要喝点温水？”沈知瑶拿起桌边保温杯，轻声询问。

　　“不用，我自己带了。”江逾白淡淡一笑。

　　等到图纸大体完成，沈知瑶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

　　江逾白低头看表，已经快九点。“时间不早，我送你回宿舍。”

　　收拾好画板与图纸，两人走出画室。夜里的春风带着凉意，校园路灯一盏盏绵延向前，拉长两道并肩的影子。一路安静慢行，偶尔随口聊几句画图的难点，没有热烈言语，只有绵长安稳的甜蜜。

　　送到宿舍楼门口。

　　“今晚辛苦你了。”江逾白看着她，语气温柔。

　　“还好，有老师指点，画起来顺畅很多。”沈知瑶扬起浅浅笑意，“老师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她走进宿舍楼，江逾白独自折返。

　　晚风掠过树梢，他心底思绪翻涌。

　　这样灯下伴读的温柔，岁岁如常，可这份美好，又太过虚幻。他贪恋此刻的安宁，又时时记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秘密。

　　只能静静陪伴，克制心动，静待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