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逢君，两世清砚》娇娇红颜

27、春日随堂，偏爱无声 正式开

　　正式开课的第一周，风景园林理论课排在上午的第二节。

　　清晨的阳光斜斜透过阶梯教室高大的玻璃窗，落在前排桌面，浮起一层淡淡的尘埃。教室里渐渐坐满学生，书页翻动声、低声闲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鲜活。沈知瑶提前十分钟到教室，选了靠窗老位置，把课本、绘图工具整齐摆好。

　　她指尖轻轻抚过课本封皮，心底藏着浅浅期待。

　　很快，教室前门被推开。江逾白抱着教案与投影U盘缓步走进来，一身简约深色衬衫，袖口平整。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像是习惯性地掠过一排排座位，最后，视线稳稳落在靠窗的那个身影上。

　　只是一瞬，便不动声色移开，仿佛只是寻常扫视。

　　沈知瑶捕捉到那一眼，心跳轻轻顿了半拍，垂眸装作翻看课本，耳尖却悄悄泛起浅淡的温热。

　　上课铃响起，课堂正式开始。江逾白的讲课条理清晰，语言温和，枯燥的园林史、场地分析理论，经由他娓娓道来，便多了一层动人的诗意。他习惯在讲课间隙抛出问题，任由同学们自由思考作答。

　　不少学生低头沉默，或是回答得流于表面。每当这时，江逾白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偏向沈知瑶的方向。

　　“沈知瑶，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这已经是本节课第二次点她名字。周围同学并无异样，只当老师看重成绩拔尖的学生。只有沈知瑶明白，他总能看出她眼底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站起身，声音清润平稳，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对原生场地保护的理解。观点没有刻意标新立异，却带着对草木天然的共情，和江逾白心底一直认同的理念不谋而合。

　　江逾白微微颔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赞许：“说得很好，抓住了核心。景观设计不是改造自然，而是与自然共生。”

　　他的夸奖简洁克制，落在旁人耳中平平无奇，可沈知瑶心底漫开一阵暖意，安静落座。

　　整堂课余下的时间，她听得专注，笔尖不停记录笔记。她的笔记排版清爽，留白恰到好处，重点标记的习惯，和多年前苏清砚的本子如出一辙。江逾白站在讲台一侧，偶尔踱步下来巡视课堂，路过她座位旁，余光瞥见纸页上流畅的字迹，心底又是一阵熟悉的震颤。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收拾书本，三三两两涌出教室。沈知瑶不急着起身，慢慢整理绘图尺与笔记本。

　　“等一下。”江逾白收拾好教案，走到她桌边停下脚步，“上次寒假你发来的那套村落改造草图，我存下来看了。有一处水岸植被配置，你思路很巧妙，课后有空可以到办公室，我们细聊。”

　　“好，谢谢老师。”沈知瑶抬眸看向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不用太赶，下午没课再来就行。”江逾白语气温和，顿了顿，又随口添上一句叮嘱，“最近早晚温差大，注意添件外套。”

　　简简单单一句关心，轻得像春风，却精准撞进沈知瑶心底。她轻轻点头应下，看着他转身离开教室的背影。

　　下午阳光正好，沈知瑶抱着图纸去往教师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另外两位老师，低声讨论着课程安排。江逾白看见她进门，抬手指了指办公桌旁的椅子。

　　她坐下，铺开图纸，两人俯身对着画稿，低声讨论方案细节。

　　他一点点帮她梳理思路，指出可以优化的节点，同时也肯定她设计里保留野趣的巧思。两人脑袋靠得不算近，呼吸却隐约交叠。油墨与纸张的气息萦绕四周，安静又松弛。

　　旁边老师偶尔抬眼，只看见师生探讨课业，一派正常景象，看不出半分暗藏心底的缱绻。

　　方案讨论结束，沈知瑶收好图纸准备告辞。江逾白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桌边拿起一小包种子，递到她面前。

　　“实训园棣棠周边的野花种子，你要是喜欢，可以带回宿舍花盆试着种下。”

　　沈知瑶伸手接过纸包，指尖轻轻擦过他的指腹，一瞬触碰，两人都微顿。她飞快收回手，眼底藏起悸动，轻声道谢：“谢谢老师，我会好好养护。”

　　走出办公室，走廊春风拂面。沈知瑶低头看着掌心薄薄的种子，唇角的笑意藏不住。

　　办公室内，江逾白独自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实训园的方向。

　　他自己也清楚，这份偏爱无声无息，早已超出普通师生的范畴。

　　他本想保持绝对的公平，平等对待每一个学生。可沈知瑶身上那层挥之不去的熟悉感，两人之间无需多言的默契，一次次打破他给自己划定的边界。

　　他不知道这条路会走向何方，也猜不透她心底深藏的秘密。

　　只知道每一次和她交谈，每一次看见她眼底干净的光，心底那一份隐忍的温柔，便会更深一分。

　　春日校园，阳光漫漫。无声的偏爱藏在课堂提问、图纸探讨、一包花种之中，甜蜜克制，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