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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旧物一瞥,心底震动 期中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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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临近,课程节奏紧了不少。手绘、理论轮番压下来,园林系的学生几乎人人随身背着绘图包,走到哪里,图纸和工具就带到哪里。
这天下午,下课铃响,学生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江逾白留在讲台,整理课件与收上来的随堂速写。沈知瑶坐在靠窗边的位置,不急不忙地收拢画笔,把图纸一一叠整齐,放进帆布绘图包里。
她起身往外走,走到讲台一侧时,绘图包的拉链没拉牢,随着迈步的动作,一件小东西从包口滑落,“嗒”地掉在地板上。
是一枚小小的木书签。
沈知瑶脚步一顿,弯腰伸手去捡。
可江逾白离得更近,下意识先俯身,指尖先碰到了那枚木片。
木质表面被摩挲得温润光滑,是浅胡桃木,边缘打磨圆润。书签上面,用小刀浅浅刻了一株棣棠,枝条舒展,细碎小花藏在枝叶之间。
看见纹样的一瞬间,江逾白的动作僵在原地。
心口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十八年前,他和苏清砚一起在实训园写生。苏清砚亲手削了一枚书签,自己刻上棣棠花。她偏爱这种乡间随处可见的灌木,不张扬,花开细碎,耐得住风雨。当年她一直随身带着,后来出事之后,这枚书签便留在了苏家南边那间旧屋里,静静躺在抽屉深处。
怎么沈知瑶会有几乎一样的书签?
江逾白捏着木书签,指尖能感受到长年触摸留下的温润触感,纹路熟悉到刻在记忆里。
沈知瑶已经弯腰站到他身侧,声音依旧平静温和:“老师,是我的。”
江逾白缓缓抬起头,看向她。少女眉眼安静,神色没有慌乱,也没有刻意躲闪。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震动,声音尽量维持平稳,把书签递过去:“小心收好。”
“谢谢您。”沈知瑶伸手接过书签,指尖碰到木片,小心翼翼攥在掌心,轻轻放进绘图包内层口袋,仔细拉好拉链。
她没有解释书签从何而来,江逾白也没有开口询问。
问了又能如何。或许只是她偶然淘来的旧物,或是在乡下谁家淘的小木雕,恰好纹样重合。世间相似的小物件,本就不少。
理智一遍遍这样告诉自己,可心底的波澜久久平息不下。
棣棠,正是当年苏清砚最喜欢的花木,也是苏家小院墙根下种着的那一丛。
“下课路上注意安全。”江逾白收回目光,继续整理讲台上的图纸。
“嗯,老师再见。”
沈知瑶微微颔首,转身走出教室。
教室里很快只剩下江逾白一个人。窗外秋风穿过梧桐,光影在地面来回晃动。他靠在讲台边,脑海里反复浮现那枚书签上的棣棠纹样。
课堂上的见解,画图的习惯,看待草木的想法,如今连随身的小物件,都和故人重合。
一件两件,可以说是巧合。可这么多细碎之处层层叠叠凑在一起,那种熟悉感几乎要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他绝不会朝着那个荒诞的方向去猜测。
苏清砚长眠在后山,坟墓安静,草木环绕。生死两隔,这是铁一般的事实。眼前只是一个十八岁的新生沈知瑶,活生生站在阳光底下,背着绘图包,来学习园林造景。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试图把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大概是自己独居太久,思念太深,一点点相似的痕迹,都会被无限放大。
他收拾好教案,走出空荡荡的教室。走廊里学生往来,欢声笑语不断。江逾白缓步走着,心里始终放不下方才瞥见的那枚木书签。
那一刀一刀刻出来的棣棠花,太像了。
只是他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去追问沈知瑶这件旧物的来历。师生之间,那样的盘问,太过突兀逾矩。
这件小事,悄悄沉在心底。往后每次在课堂、实训园遇见沈知瑶,那枚木书签的模样,总会不经意浮上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