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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他需要话语权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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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温知予打算休息一会儿，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温知予，有空吗？”顾言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比平时正经，“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电话里不方便。半个小时后，温氏楼下的咖啡厅？”
温知予沉默了两秒。顾言之从高中起就是时烬的好兄弟，平时见面都是嘻嘻哈哈的，很少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好。”
半小时后，温知予到了那家咖啡厅。顾言之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两杯美式，一杯没动，一杯喝了一半。
温知予坐下来。顾言之把没动的那杯推到她面前。
温知予端起杯子，没喝，只是看着顾言之。
“你说吧。”
顾言之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杯沿上敲了敲，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时烬最近在老爷子面前替温家说了很多话。”
温知予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话？”
“老爷子那边有人对温家不太满意，觉得温氏拖了时家的后腿。”顾言之说得含含糊糊，但意思很明确，“二房那边尤其不满，在老爷子跟前说了不少。时烬一个个怼回去了。具体怎么说的，我不清楚，但听说闹得不太好看。”
温知予看着他：“他为什么要替温家说话？”
顾言之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喝了口咖啡，沉默了几秒。
“这个……你还是问他吧。”
“你叫我出来，就为了说一半？”
顾言之叹了口气。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温知予，表情比平时认真了很多。
“温知予，我跟时烬认识十几年了。高中到现在，我从来没见过他像现在这样。”顾言之顿了一下，“他最近非常拼。时氏那边几个大项目同时推，温家的事他也一直在盯。我不知道他每天睡几个小时，但肯定不够。他这个人嘴硬，什么都不说，也不让别人说。”
“他身体是不是不太好？”她问。
顾言之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
“他那个胃，高中就不好。这几年更严重了。”他声音放低了，“我上次去他办公室，看到抽屉里好几板药。他跟我说是维生素。我信他个鬼。”
温知予攥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吗？”顾言之问。
温知予没说话。
“时氏那摊子事，他本来不用这么拼的。投资部总经理，稳稳当当坐着，该吃吃，该喝喝，日子比谁都舒服。”顾言之顿了一下，“可他非要往前冲。时氏现在几个核心项目，全是他顶着。老爷子那边盯着，二房那边看着，他一步都不能错。”
“为什么？”温知予问。
顾言之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需要话语权。”他说，“在时氏里没有话语权，他就护不住他想护的东西。”
温知予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这个人，”顾言之继续说，“什么事都自己扛。高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当时他找你的麻烦，其实——”
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其实什么？”
“没什么。”顾言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温知予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
晚上，温知予回到家。时烬难得比她回来得早，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份文件，茶几上放着一杯水。他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
温知予换了鞋，在他旁边坐下来。时烬继续看文件，没再说话。温知予坐了一会儿，开口。
“我今天见顾言之了。”
时烬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
“他找你干嘛？”
“他说你最近在老爷子面前替温家说了不少话。”
时烬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他靠回沙发，偏头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
“顾言之嘴真碎。”
“他让我问你。”
“问我什么？”
温知予看着他。客厅的灯开着，光线明亮。她看着他眼下那层淡淡的青黑，看着他下巴上刮不干净的胡茬，看着他右手无意识地按在胃部的位置。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时烬看着她，沉默了很久。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糊弄过去，也没有说“你想多了”。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最终又被压了下去。
“你以后会知道的。”他说。
温知予看着他，没有追问。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时烬站起来。
“我去书房。”
他走到楼梯口时，温知予叫住他。
“时烬。”
他回过头。
“你的胃，去医院看过吗？”
时烬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沉默了两秒，嘴角弯了一下。
“你从哪知道的？”
“顾言之说的。”
“他真是……”时烬摇了摇头，没说完。
“去过没有？”
时烬看了她一会儿，转身上了楼。
“老毛病了，不碍事。”
他的脚步声消失在二楼走廊尽头。温知予坐在沙发上，听着书房的门轻轻关上的声音。茶几上那杯水还冒着热气，是他刚才倒的，没喝几口。
书房里隐约传来时烬打电话的声音，隔着一层楼板和一扇门，听不太清。但她能听到他的语速，还是那么快，那么清晰，一句接一句，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温知予盯着天花板。那些话一遍遍在她脑子里转。顾言之说，他非常拼。顾言之说，他一步都不能错。顾言之说，他需要话语权。顾言之说，在时氏里没有话语权，他就护不住他想护的东西。
他想护的东西。温知予闭上眼，把那个念头按下去。她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或者说，她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