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住院辽 酒足饭 ...
-
酒足饭饱之后已经过凌晨了,五人各自在客厅横七竖八瘫着翻白眼,剩下一片残局。
“撑死啦——”陈天阳懒洋洋地摊着,摸着肚子打响嗝,“老裴,我怀疑你嫉妒我的身材,故意做这么好吃妄图撑平我的腹肌。”
李蓦嗤了一声:“你有腹肌吗你?”
陈天阳:“乔乔姐你摸给他看。”
乔伊微笑婉拒:“怕小孩儿踢我。”
“都如熠你来摸!”
都如熠往他的脸上随手抛掷了一枚枕头炮弹。陈天阳十分配合地“呃”了一句,被“炸”了个四脚朝天,然后一歪头舒舒服服地死了。
乔伊从喝第一口汤开始夸裴潦的厨艺,夸到吃完还意犹未尽:“小裴宝宝你这个手艺让我们成为一辈子知己好吗?”
都如熠:“小裴宝宝还有我。”
陈天阳:“还有我!”
裴潦余光往乔伊脸上扫过,哼笑一声:“都好都好。”
火锅食材还剩了不少,裴潦自己炒的吃了个精光,只有被乔伊嫌弃的腰果虾仁还剩了小半碟腰果。
裴潦第一次做这个菜,腰果是蓝潮周末一颗颗剥好放在冰箱的,裴潦不忍心和其他残羹冷炙一起倒进垃圾桶,夹出来全部吃掉了。
一顿火锅把家里吃得乌烟瘴气,满地狼藉。裴潦四下扫了扫,又实在不想动,正苦恼着,大款发话了。
“贴心的李老板叫了早上九点的家政,别愁了。”
歇了半个点,李蓦开始招呼下半场。一听这群人准备开一个半小时的车,跑去新城区听一个重金属乐队的表演,裴潦两眼一抹黑。
“我明天早上还得回学校做实验。”裴潦把人送到门口,又回头帮都如熠拿了落在厕所的粉饼,帮乔伊拔了充电器,帮李蓦掏了沙发缝里的车钥匙,帮陈天阳捡了掉在地上的钱夹,最后把守着大门,“放过我吧,老大们。”
都如熠把粉饼塞进包里:“你老窝在家里干什么?下蛋?”
乔伊:“母鸡下蛋还要先满世界咯咯叫一通呢,他这成天不声不响的,得是孵蛋。”
“孵蛋。”陈天阳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忽然露出一声不明所以的笑声。
陈天阳此人非常对得起自己这个大名,脑袋空空没有任何脂肪和蛋白质,只有一个响当当的“日”。
哪怕没有人明白他在笑什么,但包括李蓦在内的所有人都已尽最龌龊的方法把这个词猥琐地解读了一遍,然后大骂他不要脸。
裴潦笑由着一帮人抹黑。也不反驳,只笑,还没笑止,陈天阳笋似的冒到他脸前。
“你自己孵多寂寞,跟哥哥耍去,带你感受火热男模的温暖。”
李蓦眼前阵阵发黑:“陈天阳!”
“喵呜。”陈天阳一颗金色脑袋往李蓦耳边钻了下,做了个招财的手势敲了敲了他的胸口,“在呢,主人。”
李蓦仿佛同时失聪又失明:“……”
空气凝滞,都如熠和乔伊同时爆发出大笑,裴潦上一秒还在找托词拒绝,现在已经扶着门框抵着脑袋笑得肩膀都在抖。
……
裴潦以一敌四好不容易送走四尊大佛,如愿以偿回了房。
裴潦自己虽然不活泼,但不讨厌活泼的人。他平时还挺爱看热闹的,但是乐队酒馆什么的实在是太闹腾了,吵得头疼。
他们这些人的活动又大部分都是这些,吃吃饭还行,平时李蓦组个局,约个鬼屋,看个演唱会什么的他都是拒绝的。久而久之,李蓦已经不太问他了。
白天开家长会,晚上又弄了一个多点的火锅,吃饭的时候还闹腾,裴潦这会儿累得出奇,只想找块空地埋上。
回去在沙发上趴了半天,又逼自己起来,头重脚轻地进盥洗室磨磨蹭蹭洗漱了一通,摸索到床边,刨了个坑趴下,闭眼,昏迷。
再睁眼的时候,一副硕大的眼珠子顶着他的视线,还带着点蓝小潮干净的皂香。裴潦没睡醒搞不明白是什么,看着惊悚便翻个身准备接着睡。
“为什么不理我!”眼珠子愤怒地颤了颤。
蓝潮的声音?
果然还是没睡醒。
“醒醒醒醒!”
“……”裴潦一抖,昏沉的眼皮慢慢撑开,努力对焦无果,最后放弃了,对这不知道哪来的妖魔鬼怪道,“早上好。”
“十一点了!”蓝潮扶着他的肩膀坐了起来,裴潦这次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真的是蓝潮,脸红红的热乎的蓝潮。
“中午好。”
“晚上。”
裴潦的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屏幕上居然明晃晃地亮了个23:43。
没等他仔细看,屏幕一黑,电量耗尽熄屏了。裴潦道:“那晚上好?”
明明记得上床的时候都一点了。
好真实的梦。
再看蓝潮时,他的脸开始扭曲模糊,连声音都越来越远,带上了混响。
“你一天没有接我电话了。”
裴潦的视域越来越窄,梦呓一般开口:“那就不要打……电话,回家嘛。”
“喂,醒醒!”
裴潦轻轻阖眸,突然遭受到一阵猛烈的摇晃,后脑跟被敲一棒子似的又胀又昏,“醒醒”两个字如雷贯耳,立竿见影地震开了他的眼皮。他迷茫地盯着面前蓝潮:“你怎么在这里,我不是刚送你回学校了吗?”
“你已经刚完二十八个小时了,我的好哥哥。”蓝潮难以置信,“你不会睡了一整天吧?”
“今天周几?”
“周四,再过几分钟就周五了!”
裴潦低头用力按了按麻木的太阳穴:“……难怪手机关机了。”
蓝潮:难怪一天没接电话。
裴潦坐起来,脑袋昏沉得厉害,一天没吃东西胃里难受,隐隐想吐。
“你这不对啊哥,脸怎么刷白刷白的?”蓝潮捧起他的脸越瞧越不对劲,睡一觉怎么把整个人都睡蔫儿了,两片嘴唇颜色都没了,赶紧摸了把他的额头。
也不烫啊。
“饿的,拿个垃圾桶过来,想吐。”裴潦推开他,胃里阵阵恶心,说话没什么力气,蓝潮一走坐都坐不住,直直往床下栽去。
失去重心的那一刻意识已经模糊了,余下一丝残存的知觉似乎听到了蓝潮的惊呼,再看到迎面而来的棉拖鞋,十分宽慰地合上了眼:运气不错,这鞋软和,摔不疼。
……
“我的可怜的老裴啊,你可千万要挺住啊,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活啊,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裴潦被耳边陈天阳这家伙呼天抢地哭喊轰得快炸了,终于在呜呜哇哇的鬼哭狼嚎中勉强睁开一条缝。眩目的光线争相从缝隙刺入,意识钝钝回笼,半晌一股冰冷的消毒水味轻轻刺激了一下他的神经。
这里是……医院?
怎么一跤还摔进医院来了?难道他的床是豌豆公主那垫了二十张床垫、二十床鸭绒被的高楼大厦——这是什么东西?呼吸机?真的假的。
裴潦试图运气思考,耳边全是陈天阳要了命的哭号,魔音贯耳折磨得他喘不上气。这家伙怎么哭这么惨,终于被李蓦抓去绝育了?
“我的老裴啊,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呜呜呜呜……”
怎么是在哭我?头好疼。完蛋,不会失忆了吧?
裴潦这才大惊,迅速把近期课题的数据和进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还好还好,都记得。提起的心瞬间松了下来,没有太完蛋。
摔成弱智没关系,失忆的话直接摔死也没关系。
“哥!你什么时候醒的?”
“醒了?”一颗金灿灿的头突然凑了过来,扒开他的眼皮,从他的耳朵边挠了一下,要了命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哇,宝贝你可算是醒了,吓死我了。”
裴潦迟钝的瞳孔跟着陈天阳的大脸缓缓移动了一圈。
这家伙笑吟吟的,眉眼中甚至还有一丝来不及掩藏的狡黠,没有半点下过雨的痕迹。
陈天阳的脸还没有停留两秒,就跟被抽了帧似的换成了蓝潮的脸。蓝潮两眼红红的还有点肿,这个是真哭过了。
“哥,你还难不难受?头晕不晕,想不想吐?”
裴潦无力地摇了摇头。
摇没摇动就不知道了,反正他摇了。
“没力气是不是?不舒服眨眨眼。”
裴潦看着他。
“你吓死我了,哥。”蓝潮握着他的手,呜咽起来。
“……”这是干嘛,哭什么?
裴潦说不出话,一万个不明所以不知所措在脑子里甩手绢,列阵跳二人转。
天爷,这到底怎么了?
“好了好了小潮,医生来了,让医生看看。”
这是李蓦的声音。
接着,天花板上冒出一张戴口罩的脸,这个人上来就掀被子,扒开他的衣服检查了一遍,又问了点现在感觉怎么样之类的问题。裴潦一阵费力地点头摇头之后,医生点头说没什么事儿了,嘱咐他好好休息就被蓝潮拉走了。
陈天阳和李蓦围着他,李蓦问:“你给他听的什么?居然真醒了。”
陈天阳挤挤眼睛,神秘兮兮:“脑电波阿尔法轻音乐,一种可以按摩神经,使人灵台清静的天籁。”
“是吗?”李蓦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凑近问裴潦,“他给你听的什么?”
裴潦的眼珠子迟钝地在两个人的脸上打转:“……”狗屁。
陈天阳抓着李蓦的衣领提起来,把人拎走了:“他现在说不了话的,我回去放给你听,病人现在需要休息。”
裴潦纯纯被吵醒的,精神不太好,很困,蓝潮回来的时候洗了一把脸,李蓦陈天阳一走,屋里安静了不少。他很想问问蓝潮到底怎么了,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动又没力气说也说不了,眼睛还慢慢睁不开了。
蓝潮帮他把被子掖好,鼻子又红了:“再睡一会儿吧,都是我不好。”
关你什么事儿?老天爷,到底怎么了!
“我陪着你,睡吧。”
“……”
蓝潮伺候裴潦睡过去以后,把裴潦的诊断报告又看了一遍,过敏性休克五个字跟五把大刀似的往他的心肝脾肺肾上各插了一刀,每看一遍都叫他肝胆俱裂。
转头看着病床上陷入昏睡的人仍然心有余悸,裴潦脸色铁青倒在他怀里差点把他腿都压断了。
蓝潮在学校的时候有每天短信骚扰他的习惯,裴潦虽说每次都回得很随性,但整整一天音信全无却是头一遭。
尤其他前一天晚上还答应得好好的,吃饭要给他报备。
蓝潮收不到信就烦躁,在教室里坐立难安,当天上完晚自习偷摸翻墙跑了出来。
他不敢想,要是没回来,以他哥这种就算馊了,只要人在床上,别人都只会羡慕一句睡眠真好的人。真等到他放假回来,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裴潦昏了多久他就守了多久,一下午已经翻来覆去把那张过敏原筛查的报告单的一系列数据背了下来。
罪魁祸首“腰果”两个字几乎要被他的眼神烧穿,灼出洞来。
裴潦平时极少吃坚果类的食物,嫌硬,嚼的腮帮子疼。蓝潮这才自作聪明,故意在他面前剥了一下午腰果皮,那么大一罐,他自己全吃掉了!
想到自己一颗颗好心亲手把他哥毒进了医院,悔得肠子都青了。
这个人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自己坚果过敏么?
蓝潮后怕不已,稍一琢磨这个人,就毫无疑问给了自己一个遍体生寒的答案。
他当然不知道。
裴潦不是个贪嘴的人,大部分时候进食只为填饱肚子,好不好吃的东西都只是浅尝辄止。以往即便误食,摄入也不会太多,就算过敏了,反应只要没有大到直接把他送进医院,他几乎都察觉不到。
甚至这次险些一命呜呼了,还以为自己是没吃饭,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