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夏热吻》风不急

8、公主和奶娘 班会课

　　班会课的时候，文娱委员梁宴在班里提了校庆的事。
　　“每个班出一个集体节目，一个团体节目。集体节目全班都得上，团体节目至少上两个人。”
　　“集体节目好办，我们初步讨论了一下，目前有两种方案。一个是合唱，一个是朗诵。比起七班的舞剧，咱这个省事得多，劳动课简单排练一下就行。”

　　闵忽安静地坐着，这是他见过最不积极最言简意赅的文娱委员了。不过班里的人对这种活动显然也没什么兴趣。以前在七班，这种学校的活动，班里能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商量。
　　“沈云疏，团体节目你能上么？”梁宴拿着笔记本写写画画，“陈姐推荐你拉个小提琴。”
　　班主任姓陈名筝。

　　“可以。”沈云疏从来不拒绝各种卖弄风骚的机会，尤其是在闵忽面前，“搭档呢？”
　　他看向闵忽。
　　“搭档林涧。”梁宴在团体节目那一栏填上沈云疏的名字，“可以吗？”
　　这话没有征求沈云疏的意见，而是转脸问的林涧。

　　“嗯？”突然被点名的林涧意外地抬起头，他看了看一脸认真的文娱委员，和瞬间垮脸的沈云疏，只一愣，笑了起来，“我没问题啊，但是我不会拉小提琴。”
　　“你口琴。”梁宴完成任务，一分钟不在讲台上久留，“物尽其用，陈姐早打听清楚了，曲子你们自己定。”

　　“曲子自己定。”林涧转过身，挑衅似的冲沈云疏单边挑眉，“要不交给你来选啊，我可以配合你的水平。”
　　“好啊。”沈云疏冷笑着，两人之间暗潮涌动，“我回去一定好好替你找找合适的。”
　　林涧：“真的吗？那多多关照。”
　　闵忽被面前两个男人眉来眼去渗得一身鸡皮疙瘩，蹬了林涧椅子腿一脚，斩断两人之间无形的电流：“关照你大爷。”

　　沈云疏从来不吃食堂，中午都是回家吃。闵忽之前在七班一直跟林涧李阳他们几个在学校吃。刚转回二班那会儿他俩还是维持了原状各吃各的，但是很快沈云疏就不乐意了。

　　下课铃刚响，楼下的班已经往食堂冲了。整栋楼被千军万马踏得地动山摇，从教学楼里蜂拥而出。他们这种六楼的除了提前下课的跑两步，没人挣扎，都等过半个小时第一批人吃完了再去。不然这会儿等他们冲锋过去，食堂的队伍都能排出大门口了。
　　沈云疏敲了敲闵忽的桌：“跟我回家吃吗？”

　　中午一般只有姚女士在家，家政阿姨做的菜都是她清汤寡水的口味，还不如吃食堂呢。

　　闵忽翻了页试卷，甩了两下断墨的签字笔，在空档划了两道，没色。他啧了一声，明明前天才换的芯。伸手把沈云疏桌上握着的签字笔抽出来接着写：“不回，麻烦。”
　　沈云疏撑着脸看他：“那你中午睡哪儿？”
　　闵忽刷着题脑袋转得飞快，抽空回了他一句：“我中午打球，不睡。”
　　沈云疏想了想：“那我跟你吃食堂？”

　　附中的食堂有三层，菜色其实很丰富，但都是大锅菜。虽不至于难以下咽，但味道也好不到哪里去，卖相也不行，一眼过去不管荤素都是一个颜色。胃娇气一点的还容易吃出问题来。
　　闵忽嗯了一声，偏头看了他一眼。手伸进桌兜里，掏了半天摸出一小把巧克力丢到沈云疏桌面上：“听话，回家吃。”
　　“干嘛，不想跟我吃？”
　　“是不想帮你挑洋葱，擦板凳，端茶倒水占座擦嘴。”
　　“我哪有那么夸张。”
　　“就有。”闵忽说完注意力收了回去，视线又尽数落在了试卷上，“早点回去吧，公主。”

　　闵忽最后还是没拗过他，林涧见今天沈云疏跟着，脸色一直不太好看。猪也看出两人不对付，这也是他死活不愿意带沈云疏的原因。

　　李阳现在跟他们不同班总约不上，林涧又叫了丁泱任秋一块儿。五个人步行到食堂，剩下两人对队伍突然多了一个人没有意见。丁泱轻车熟路地去占了个显眼的座。闵忽拦住他，冲身边的沈云疏扬了扬下巴：“你别去了，让他挑吧。”
　　丁泱哦了一声，学霸挑座比较讲究不仅考察了卫生和面积还研究了空调风向和采光情况。闵忽凑到窗口前挑了一个菜多的队伍排着，扭头问沈云疏吃什么。
　　“你随便打，我都吃。”

　　沈云疏在角落挑了个宽松明亮的座位，这边估计阿姨刚清扫过，两大排座椅上都有残留的水渍。沈云疏掏出纸巾擦出五张板凳后，一包纸巾就用光了。他正要问闵忽再要擦手，却见他正跟排在身后林涧有说有笑的。沈云疏睨了他一眼，林涧的余光扫了过来歪了歪头冲他挑起了一边眉毛，抬手搭在了闵忽肩上。

　　沈云疏站在原地没动，丁泱跟任秋很快打完菜过来，两人自然而然在最左边位置面对面坐下，闵忽过来的时候沈云疏把自己正面的位置留给了他。
　　林涧慢了一步，四个人一一对应着，他正要绕到闵忽左手边的空位坐着，任秋出声拦他：“诶，林涧，你就坐那边吧，这边有水。”

　　林涧探头看了一眼，这一排的椅子果然有一大片水渍，除了沈云疏旁边其他位置都不能坐。沈云疏勾了勾嘴角没说话，他接过闵忽递过来的筷子开始挑拣荤菜里的蒜。
　　林涧哦了一声，把碗筷放下在沈云疏身边坐下了。调整碗筷的时候跟沈云疏胳膊撞到了一起，几次碰掉了他筷子上的菜：“不好意思，我是左撇子，要不咱俩换个位置？”
　　“左撇子就坐最左边嘛，你跟丁泱换一下就好了。”

　　闵忽不动声色地看着开始较劲儿的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他倒想看看他们能作出什么幺蛾子。

　　林涧还没说话，丁泱非常主动地站了起来，说：“沈哥，我跟你换，我习惯林哥左手了。”
　　林涧嘴角噙着笑意，沈云疏干脆道：“不。”
　　两人一时间有些尴尬，丁泱转头看向林涧：“不。”
　　闵忽突然很想笑：“那你俩挽着胳膊吃呗，还能边吃边踢腿。幼稚。”

　　丁泱跟任秋也咂摸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味儿来，只是平时碍于两人生人勿近的气场，没有把他们和这个词联系起来。这么一看两位还真是有点……幼稚啊。

　　沈云疏见林涧没有再总撞他，也收敛了一点。挑了一会儿洋葱，闵忽从自己碗里给他夹了块干干净净的鱼肉：“我不吃鱼。”
　　闵忽没理他，接着熟练地使用筷子挑豌豆里的葱蒜，给鸡肉扒皮五花肉去肥。林涧从来没见闵忽这么讲究过，这人平时可是个吃石榴不吐籽蚕豆不去皮的糙汉。其他人见他这精细熟练的手法，纷纷把视线投向了正嫌弃地把鱼肉蘸青菜汤的沈云疏。

　　沈云疏勉强尝了一口鱼肉，还是被难吃地噎了一下嗓子，抬头才发现聚集在他身边的几道目光：“怎么了？”
　　任秋目瞪口呆：“沈哥，你俩什么关系啊？”
　　闵忽挖了一勺豌豆到他碗里，深深叹了口气：“公主和奶娘的关系。”
　　任秋喷饭：“什……么？”

　　“羡慕吗？”沈云疏理所当然地享受着闵忽的伺候，笑出了声，“他想打死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闵忽朝他竖了竖中指，手腕上的白色手环往下落半截。
　　原来你也知道。

　　闵忽帮沈云疏挑了半天菜才开始吃东西，任秋都有些心疼闵忽，推了一碟韭菜鸡蛋过来：“沈哥，这个没有葱。”
　　“葱都不吃的人，韭菜更是想都不用想。”闵忽吃饭很快，感觉都没太嚼就咽了下去。即便前面耽误了很长时间也没太影响他的速度，“整个食堂都是他的忌口。”
　　丁泱问沈云疏：“那你干嘛还来食堂吃？”
　　闵忽抢答：“看我不顺眼。”
　　……

　　等沈云疏慢条斯理吃过饭，食堂基本空了，丁泱跟任秋早一步回了宿舍休息。
　　林涧抬手想搭闵忽的肩：“打球去？”

　　沈云疏余光瞥到他的动作，一把拉过刚站起来的闵忽，把人拉了个趔趄：“刚吃完饭打什么球？”
　　林涧下意识立刻扶住他，两个人一左一右都要把闵忽往自己那边抢。
　　“撒手。”闵忽啧了一声，自己挣开了俩烦人精，“羽毛球，不真打跟散步似的。不打一会儿下午上课没精神。”

　　沈云疏完全忽视了闵忽的挣扎，勾着他的肩膀带到自己身边，一边说着一边拖着往教学楼走：“那你应该回去睡一觉。”
　　沈云疏手劲儿不小，闵忽被他带了两步，好声好气晓之以理：“我俩打两年了都，你今天一来就叫我不去，没有这种道理。”

　　他不想当两较劲的傻缺，争来抢去的羽毛球，抓起沈云疏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至少今天你自己先回去睡会儿，好吗？”
　　说完摆了摆手，转身朝着体育馆的方向走了：“走了，打球的。”
　　林涧最后看了眼脸色不太好看的沈云疏，跟了上去。

　　沈云疏目送两人走远，转身躲进厕所，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闵忽的裤兜突然开始震动，他没理，坚定地往体育馆走。
　　林涧看了他一眼：“明天他还来吗？”
　　“看他心情。”闵忽伸进裤兜里，按断电话，“他是我祖宗。”
　　林涧安静了一会儿，又说：“我看你朋友圈，你俩住一起？”

　　闵忽的朋友圈以前经常发沈云疏，十条有八条是骂他的。不过自从他发现自己对人家有问题以后就不再发了，林涧加上他微信的时候他已经把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转科成功那天是他第一次在闵忽朋友圈见到这个人。
　　闵忽：“嗯，差不多吧。”
　　今早上还睡一起呢。
　　林涧哦了一声：“他明天还来的话，我就不来了。”

　　闵忽跟林涧吃了两年食堂，在此之前一直很融洽。另外再加人不是什么问题，问题在于这两人不合。换成别人，林涧不爽，闵忽怎么都没有让人膈应自己朋友的道理，但是沈云疏不一样。
　　闵忽从没把沈云疏当朋友，沈云疏跟他情同手足，就说是“血浓于水”都不过分。如果针对沈云疏的话，他没办法做出公平的决定。
　　即便是沈云疏胡搅蛮缠、混不讲理。
　　从小如此。

　　虽然感觉自己换了班之后就像个三心二意的渣男，还是说：“那周末再约。”
　　林涧听完，不出声了。
　　闵忽有点心虚。
　　“好。”他说了一声。
　　闵忽看着他：“你不要和他争，你俩不一样。”
　　林涧跟他对视了两秒，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打球去。”

　　到了体育馆，林涧去器材室登记拿拍子，闵忽掏出手机给沈云疏回了消息。
　　——闵忽：给我省省心好不好？
　　——48924：教室就我一个人
　　——闵忽：看个鬼片儿
　　——48924：趴着难受
　　——闵忽：躺地上
　　——48924：忽仔，我昨天三点才睡

　　闵忽对着屏幕深深叹了口气，旁边林涧从器材室出来，抱着拍子站在旁边看他。
　　闵忽艰难地开口：“我要不……”
　　林涧没什么表情，转身又把拍子收了起来：“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