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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双马尾 三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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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道走出办公室,不约而同地摸了一把脸上的唾沫星子。
肇事者和看热闹分子又挨了一顿臭骂,最后一视同仁一人领了一个警告处分回教室。
“你现在甜美了?”沈云疏合上政教处的门说,“我当时打算说我们就是摔了一跤。”
“甜美了。”闵忽说,“比起下午在通报里听到两个小脑发育健全的高中生翘了早读在走廊打滚,和摔了一跤在走廊滚成一团所以不上早读。我更喜欢现在打架闹事这个版本。”
“哥,你今天生物钟失灵了?”林涧本来想问刚刚发生的事,但他估计闵忽不会想解释,于是换了个问题。
“睡晚了。”没有人注意到沈云疏脸上一瞬间的僵硬,闵忽感慨道,“没想到我也有为了读书熬夜点灯油的一天。”
林涧:“点到几点?”
“三点。”闵忽捂嘴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
“我那儿有咖……”
“你打算顶着一身灰进教室啊。”沈云疏突然插入对话,语气生硬到闵忽没忍住扭头看他。
“咖啡。”林涧仿佛意识不到沈云疏话里的寒意,补充了一句,“回去我帮你冲。”
“……”闵忽来回看着两个人,没说话。
“去拍灰!”沈云疏说着,不由分说地拽着闵忽往厕所走。
林涧没有做出反应,闵忽诶了一声直接被沈云疏拖进了厕所。
进了洗手间沈云疏一言不发,他先是洗了手,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没急着收拾自己而是摘下闵忽的书包开始擦。
闵忽裤腿上一片灰,他也不说话也不动作就抱着胳膊看着沈云疏动作。
沈云疏垂着睫毛细致地擦完他的书包,又靠上来整了整闵忽的衣领,蹲下身准备擦他的裤腿。眼神自始至终都在自己手上,对闵忽灼烈的注视恍若未觉。
闵忽啧了一声后退一步:“你干嘛啊?”
沈云疏低着头感受着指尖的布料抽离,定了两秒才站了起来,若无其事地开始收拾自己:“道歉嘛。”
“你有事儿。”闵忽用了一个陈述句,他对这货色又忸又拗的脾气太了解了,“说来哥听听。”
“林涧为什么叫你哥?”沈云疏也不挣扎,坦然道。
“因为我比他大呗。”闵忽不是很理解他别扭的点,“我让他叫的。”
“林涧小我一年,高一那会我让他叫哥,他答应得痛快就一直这么叫了。”
“你让他叫哥他就真地利索地叫哥啊,连点修饰都没有?”沈云疏扔下手里的湿巾问,“你不觉得太亲密了吗?”
聊到这里闵忽彻底意识到沈云疏纯属没事找事,从小他忸的时候闵忽都不惯着他,没好气地说:“你蛋黄吃你脑子里去了是吧!你要怎么修饰?闵哥,忽哥?你自己听听这好听吗?”
蛋黄被你吃了。
“……”沈云疏一下子也被这两个说不上哪里奇怪,但就是被这个极不自在的称呼哽到了。
闵忽看着哑言的沈云疏,冷着脸甩下一句“神经病”出去了。沈云疏挨着冷脸的闵忽前后脚进了教室。
早上第一节是自习课,教室里没有老师。俩人都是低气压,从人身边经过都是自带冷气。引得不少班里人侧目,闵忽就差把“不爽”两个字写脸上了,连向来温和的沈云疏也黑着一张脸。
丁泱顿时觉得今天要不太平了。闵忽不用说,这位咖一看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可他坐沈云疏前面这么久,还是头回知道永远春风化雨的“笑面桃”,生气的时候也能掉冰碴。
两人坐在后面,一个负责释放冷空气,一个滋滋冒火星。谁都不说话,把气氛弄得很紧张。丁泱目视前方老实坐着,头都不敢回。
生命诚可贵。
没想到的是,他新来的同桌似乎完全不懂察言观色。居然若无其事地端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递到“炮仗”面前,小声道:“咖啡。我放了点糖,苦可以再加。”
闵忽看了他一眼,拿过来喝了一口:“谢了。”
不知道为什么,丁泱忽觉气温骤降,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个给你。”林涧从包里掏出一小纸盒整齐马列的白巧克力推到闵忽面前,外文包装一看就很高贵。
“我拿两颗就行。”
林涧从中间抠了两颗给他,又转了回去。
“大哥,你这时候送巧克力合适么?”丁泱压低声音靠近林涧。
“怎么不合适,我又没有情人节送。”林涧声音不高不低,恰巧落到沈云疏耳里。
闵忽一愣,总是觉得林涧这话听起来莫名怪异,但他又品不过味来。旁边林涧话音刚落,沈云疏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沈云疏低头掏出手机,下一秒闵忽感受到贴着自己裤腿的手机在震动。闵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额头磕在桌沿的沈云疏,点开微信。
——48924:你就那么困?
——48924:晚上还来找我补什么课?
闵忽盯了屏幕两秒,额间青筋暴起运了一口气。脚伸到沈云疏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想打架是吧?”
这句声音不低,小半个班都听到了。
原本还有翻书声的环境里连空气都凝固了,努力学习的人受到了打搅,看向这边角落的目光除了探究之外,还有十足的不爽。
二班比较闵忽原来那个班沉闷的多,至少在七班的时候要是来个新同学周围的人至少会好奇一下,尤其是还是这种文转理的奇葩,再怎么都要八卦八卦。
以闵忽的适应能力,只要有人和他搭话,不出一个上午他就能和对方混到一起。但闵忽来这的两天,并没有感觉这个教室有向他释放一丝一毫友善的信息。
他和林涧横插进来,还带着传奇人设的在高手如云的二班,除了引起水土不服和挑衅以外还能激发全体二班一至护内排外的班级凝聚力。
场面一时很尴尬,林涧虽然一开始就看出两人之间闹了矛盾,但并不清楚原因。
听了这一句林涧低低喊了一声:“哥!”
“……”
闵忽看了他一眼,林涧盯着他。两人无声的对视了几秒,闵忽在心里默念了两句“我佛慈悲,我佛慈悲。”
最后暴躁地顶了他一膝弯:“王八蛋。”
再拿起来手机时,和沈云疏的聊天界面只剩下两行对方已撤回的信息。
沈云疏的手机震了一下。
——闵忽:晚了!
——48924:忽仔,我错了。
每次都是这样,他们一闹矛盾沈云疏就是这一句。闵忽没回,锁屏把手机扔进桌兜里。
沈云疏这个伪君子,给外人留的都是彬彬有礼,张弛有度的大好青年形象。只有闵忽见过这人捉摸不透小肚鸡肠恶劣的一面。
闵忽是个暴脾气,沈云疏就是个怪脾气。一般人永远无法捕捉到他生气的点,闵忽以为在十几年的磨合中,他已经精准掌握了拿捏他的窍门。没想到可能是受青春期影响,这货又将刁蛮无理发挥到了极致。
沈云疏生气的时候不吵不闹也不冷暴力,就是各种甩脸子阴阳怪气。
比起一点就着,但着完了就没事了的闵忽,沈云疏这种扎小人的发脾气方式才更让人不痛快。
好在这货唯一保存的理智就是认错还算利索。
沈云疏悄悄观察着闵忽的反应,以往他只要一低头闵忽就会习惯性地原谅他。可这次闵忽的脸色却没有一点松动。
沈云疏撕下一页笔记本,用签字笔勾出了一团哭丧的云。
下面写着一行字:扎双马尾给你看。
沈云疏把纸条对折,左手撑着下巴目视前方。右手做贼一样悄悄把纸条一点一点推到闵忽桌子上。
闵忽根本没看他这些小动作,抽出一本砖一样厚的练习册啪压在沈云疏“越界”的手上,打断了他的动作。
沈云疏:……
完蛋,真的生气了。
沈云疏的手老实地安静了两秒,又开始试探着向闵忽的方向移动。闵忽冷眼看着没有反应,他推着纸条到闵忽正下方后,也不停留马上一寸一寸撤走了。
闵忽低头看着面前留下的纸条,和压在上面的两粒奶糖不作声。
半晌沈云疏的余光里,闵忽的食指敲了敲原本放巧克力的位置。
那意思是:把我的巧克力还给我。
沈云疏指了指奶糖:不是拿糖跟你换了?
闵忽瞪了一眼,看看食指又看看糖:我答应跟你换了么?
沈云疏两手一摊,无奈的揉了揉肚子:不答应也没办法了,我已经吃掉了。
两人进行了一番畅通无阻地意念交流,闵忽决定不跟无赖计较,打开纸条扫了一眼。忽然扭过头,满眼意外朝沈云疏挑了挑单边眉梢。沈云疏剥了两块巧克力塞嘴里,面不改色地将刘海捋到了后面,露出额头。
沈云疏同学向来注重形象,头发留得很艺术。要长不长要短也不短。如果真要扎,找那种一次性的皮筋应该能做到。
闵忽亲眼看着他旁若无人地在拇指跟食指间套了一根亮粉色的小皮筋,利索的在左边发尾绕了两圈。又从包里挑出一根大红色的把右边扎了起来。很快散下的头发被扎成两把低低的小揪。
闵忽被他熟练的动作震惊了,他瞄了眼教室外面没有老师巡堂,伏在他耳边问:“你是不是平时就瞒着我有这种爱好。”
沈云疏扭过头笑着眨了眨左眼,意思是:好看吗?
闵忽一下子被击中了,他悄悄露出手机摄像头拍了张照片,沈云疏硬生生凭借过硬的美貌扛住了这个刁钻的角度。闵忽利索地编辑图片用贴纸大致挡住脸换成了微信头像:“沉鱼落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