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星可循》好想吃俊杰火锅

4、耍赖 乔芙握着脱

　　乔芙握着脱落的门把手，低头看看把手，又抬头看看闻砚，闻砚看看把手，然后看看乔芙，一瞬间尴尬至极。他终于没忍住大声地笑起来。她试着把它塞回去，转了半圈，一颗螺丝又从底下掉了出来，在地砖上滚了两圈钻到了门边堆积的纸箱后面。
　　闻砚笑地更大声了。
　　“乔壮士！”
　　乔芙狠狠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把门把手搁置到旁边的纸箱上，费劲地把手机从裤子口袋里够出来，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屏幕倒先亮了起来——是姜弥的来电。

　　“你人呢？”姜弥语气里颇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
　　“我一会跟你解释，你现在能不能来给我开个门？”乔芙也顾不上和姜弥拉扯，赶紧求救。
　　“干嘛，掉厕所了啊？”
　　姜弥的声音很大，闻砚离得又近，姐妹间屎尿屁的问候清清楚楚地落到他耳朵里，他偏过头，憋着气轻笑，胸腔的震动隔着衣服传过来，乔芙不住面，脸红一阵白一阵，她赶紧把手机音量往下调了两格。
　　还没来得及反驳，她很快发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刚刚光顾着跑了，完全没看路，她完全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乔芙打量一圈周围，只有门上方蒙了灰的玻璃上透进来些许光亮，房间里凌乱地摆放着几个硕大的纸箱，身边还零散地堆叠着一些看不出来模样的架子。
　　“应该是哪个道具间。”乔芙有点沮丧。
　　“位置在哪？”电话那头的姜弥一头雾水。
　　乔芙求助似的抬头望向闻砚，闻砚喉头微动，正欲开口，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乔芙。”是林以珩。

　　姜弥刚才回到礼堂的时候正好遇上他，他作为学生会主席过来查看节目彩排情况，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才发现乔芙迟迟未归，是以姜弥才给乔芙打了这个电话。听说乔芙被困住了，林以珩便自然地接过姜弥的手机同乔芙说话。
　　乔芙喜出望外，是靠谱的林以珩！这下可有救了。
　　林以珩先问她有没有受伤，然后才问他们现在在哪里。

　　闻砚看着她欣喜的模样，刚才她和自己说话拧巴半天，跟别人说话却那么安心自在，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眼见乔芙叽里咕噜说了半天还是没说清自己的处境，闻砚忍不住开口道：“左三入口进来，左转直行，最里面那排杂物间，我们在第三个或是第四个隔间里。”
　　这下换对面的林以珩愣住了：“闻砚？”他们俩怎么会在一起？林以珩有点吃惊，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平静，“你和乔芙在…….”话未竟，对面已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你干嘛挂我电话呀？”
　　乔芙看闻砚还不等林以珩话说完就把她电话掐断了，有些不满。
　　“让他知道我们在哪不就行了。”
　　闻砚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梗着脖子看向别处。乔芙真想给他来两拳，太欠揍了。
　　“真没礼貌。”
　　闻砚一听乔芙说自己没礼貌，心底陡然窜起一股无名火来。他忍不住哼了声，没好气地阴阳道：“干嘛，打扰你们调情了啊？”
　　“哈？”
　　乔芙真怀疑闻砚脑子是不是摔坏了。
　　两个人之间的争吵一触即发，门外适时地传来一串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两个。外头的人敲了敲门，喊了声乔芙的名字，是林以珩。乔芙听到声音赶紧应承。
　　锁舌轻响，门终于从外面被打开了，走廊的光骤然涌进房间，乔芙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林以珩站在门口，深灰色的毛线衫袖口处露出一截白衬衫，他脸上还带着几分急切。可当他看清房间里紧挨在一起的两个人，又忍不住笑了出来。由于房间里的卫生实在糟糕，他俩一折腾，身上都灰扑扑的，看起来活像是两个逃难的灾民。
　　林以珩朝里探了探身，向乔芙伸出手，乔芙顺势握住林以珩的手朝外跨了一步，林以珩手臂发力向上抬，将乔芙从房间里拉出来。

　　原本乔芙倚靠着的地方骤然空了一块，闻砚只觉身边忽然冷了许多。

　　林以珩扶稳乔芙后又探身进屋迎闻砚，他也向闻砚伸出了手，闻砚却并不领情，他只是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间，林以珩若无其事地收回手。
　　石现也跟着林以珩来了，见闻砚出来了赶紧迎过去，确定他没有受伤后才松了口气。

　　“走吧，从这可以抄近道回去。”林以珩从她身后方向走过来，拍了拍乔芙的肩，指向走廊的另一头。乔芙点点头，跟着林以珩走。

　　闻砚正想跟上去，却被石现拦了下来，石现拿着平板开始交代下午的流程，闻砚的伴舞想要再确认一次走位，音乐老师也在等他等等，石现说得认真，闻砚却听不进一个字，他的眼神一直往走廊那头飘。他满脑子都是乔芙这家伙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这家伙才说自己没礼貌，她不是也很没礼貌。

　　“就按你说的办。”闻砚没等石现说完，丢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跟上前去。
　　石现举着平板站在原地，看着闻砚的背影，第一次感觉老板竟然如此陌生，好半天才低声说了句：“我还没说怎么办呢。”

　　闻砚快步追上前去，看到俩人正在站着说着什么。
　　“你俩说什么呢？”
　　闻砚凑上前，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假装不经意地横插进两人中间，迫使林以珩往边上挪了两步。
　　林以珩诚实地答道：“我们在商量晚上要不要去吃火锅。”
　　“那我也要吃。”闻砚几乎没有犹豫。
　　“我们人很多诶！”乔芙打断了闻砚。
　　“干嘛？我不能吃？”闻砚没看乔芙，转头求助似的看向林以珩。林以珩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逗得直笑，“我们所有人大聚餐哦，到时候你别觉得尴尬就行。”
　　“我不尴尬！”闻砚伸出手指挠了挠脸，“大不了给他们都签名。”
　　“？”
　　乔芙看看林以珩又看看闻砚，“随你吧。”她丢下这句话就跑去找姜弥了。

　　石现见乔芙走了，他才敢走上前来。闻砚想起来刚才在街上的遭遇，低头嘱咐了石现几句。
　　“听说我刚刚去买橙汁了？”林以珩笑着看闻砚，把手机递到他面前，校园群里的消息还在争论不休，有人说他是闻砚，但又有人反驳说他自称是林以珩，照片拍得也模糊，看不清到底是谁。
　　“干嘛。”闻砚满不在乎，从小到大只要被人问身份，他就说自己是林以珩，贺燃个头比他们都高，闻砚没法冒充他，于是就逮着身形相近的林以珩薅。
　　林以珩笑着收起手机，他也早就习惯了给好兄弟擦屁股，“今天怎么感谢我呢？”
　　“诶哟，晚上我买单还不行？”闻砚伸出手指搔了搔脸，眼睛的余光却不自觉地追乔芙。
　　林以珩勾过闻砚的肩膀，把手搭在他身上，“那就谢谢闻少爷请客了。”

　　等闻砚再次出现在礼堂里的时候，他已经换了一身完全不一样的造型——身上叠穿着一件纯棉白色衬衫和一件卡其色的印着卡通小狗图案的薄毛线套头衫；下身穿着一条浅灰色直筒裤；头发向后推成了一个背头，光洁的额头暴露在空气中，随着跳动偶尔会掉下来几绺头发到额前，他看起来少年气十足。乔芙抱着记录板站在控制台旁，出神地看着他跳舞。闻砚对自己要求很高，只要有一处转身没有达到他的预期，他就会停下来纠正，然后从头再跳一遍。
　　灯光师不小心打开了舞台侧边的壁灯，白色的光从他侧面照过来，闻砚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光，高挺的鼻梁把他衬的愈发帅气。

　　姜弥在她旁边小声说：“你又看入迷了。”
　　乔芙低头，在记录板上写下一行原本就有的数字。
　　姜弥瞥见了，没拆穿她。

　　临近傍晚的时候，礼堂门口又聚集了不少人，他们都是听说闻砚在排练，想要一睹闻砚的真容。
　　眼见人越来越多，为了方便出行，林以珩带着众人先行出发去吃饭的地方。

　　由于闻砚临时要来，出于隐私保护，林以珩把整间火锅店包了三个小时，姜弥刚进门的时候看着空荡荡店还奇怪，怎么往日饭点最热闹的店空无一人。
　　乔芙和她说闻砚要来，林以珩把火锅店包了下来，姜弥难以置信地看着她，“这么奢侈！”
　　她居然不奇怪闻砚为什么会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周围的同学一听闻砚也会，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能在私人聚餐上看到闻砚。他们忍不住八卦起来，其中有人提到中午的时候学校附近的茶饮店，偶遇了一个神似闻砚的人，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生。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有的说不是，有的说是，还有人说那人自称是林以珩，于是大家朝林以珩投来目光。林以珩端着水的手一顿，点点头说：“是我。”
　　“？”乔芙看了眼林以珩，他面不改色地承认，撒起谎来一点犹豫都没有，要不他俩能成好兄弟呢。
　　“诶？——”姜弥听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乔芙：“你中午不是——”
　　乔芙赶紧上手捂她的嘴，一副你再说我就把你杀了的表情瞪着她。姜弥这才乖乖闭嘴。

　　等闻砚到的时候，锅底刚好上上来，大家欢呼着欢迎他。闻砚扫了眼众人，乔芙和林以珩挨着坐在最里侧，旁边也都坐满了，不过正对着的位置倒还空着，空位旁边的女生有点激动，结果闻砚绕了一圈，停在了乔芙和林以珩中间，她有些失落。
　　周围的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闻砚而来，停在他们几个身上。林以珩看看他，又扫了乔芙一眼，正要起身，乔芙却抢先站了起来。“你坐吧，我去对面。”
　　这下换姜弥坐立难安了，她本和乔芙挨着坐，这下变成闻砚挨着她了，那哪还吃得下饭啊。于是她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就这样座位莫名地变成了乔芙和姜弥坐在林以珩和闻砚对面，而刚才对座的女生则和姜弥互换了座位，她欢欢喜喜地坐到闻砚身边。闻砚沉默着把凳子朝林以珩的方向挪了挪。

　　“我们点了一些，你看看还要加什么？”林以珩把点菜的平板拿出来，低声问闻砚。
　　闻砚想了想：“有冬瓜片吗？”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在了乔芙的耳朵里，她顿了顿，装作若无其事地往杯子里倒水。从前他们出去吃火锅，她总爱点冬瓜片吃，闻砚虽然自己并不爱吃，但是总会给她点上一份。
　　“再给我来份小酥肉！”姜弥朝林以珩挥挥手。林以珩依次加上冬瓜片和小酥肉，又加了几样其他的菜。

　　菜上来以后饭桌上的气氛也渐渐活络起来，大家有说有笑地聊着。闻砚往碗里捞菜的时候，趁机偷看对面的乔芙，只蜻蜓点水般地扫一眼就低下头。
　　“闻同学，你眼睛不舒服吗？”旁边的女生看他不自然地眨眼，有点担心。
　　“……”
　　“话说闻同学怎么会来参加聚餐呀？”旁边的女生还在尝试继续找话题聊天。
　　其他人也都投来目光，大家都很好奇闻砚为什么会突然来参加私下的聚餐，往日里他极少出席私人活动，几乎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状态。
　　闻砚指了指旁边的林以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来的。”
　　林以珩被呛到了似的咳了两声，没否认他的话，眯眯笑道：“对，我这是想帮闻砚和同学们打好交道，他社会化程度太低了。”
　　闻砚夹起一块牛肉塞到林以珩的碗里，脸上挂着笑，语气听起来却不甚友善：“谢谢你，林会长。”
　　“不客气，闻大明星。”林以珩毫无负担地夹起肉放进嘴里嚼。

　　火锅吃了大半，大家都放开了许多，三三两两地聊着不同的话题。乔芙和姜弥聊八卦聊得正火热，姜弥讲得投入，乔芙也听得起劲，时不时点头，旁边的男生也吸引住，一起加入进来畅聊。闻砚看着对面三颗凑在一起的脑袋，一下感觉很饱，尽管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我差不多了，还有事要处理，我先走了。”闻砚站起身，跟大家礼貌告别。
　　姜弥看了看闻砚离开的背影，说了句：“大明星还真是忙呢。”
　　“你管他呢。”乔芙夹起一块煮糯了的冬瓜往嘴里放。

　　又过了大半个小时，聚餐总算结束了，大家各自结伴走出去，乔芙听到旁边有人在惋惜没有趁机要到闻砚的签名，还有人感叹闻砚本人比视频还要好看。
　　“我还要去拿快递，你先回去吧。”姜弥同乔芙告别。
　　乔芙点点头，独自往回走。街角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石现恭敬地站在旁边，见她来了打开了后排的车门。
　　乔芙狐疑地朝车里看了一眼，闻砚正低头转着手里的便携式录音机。
　　“上车。”
　　“？”
　　乔芙本不想理他，想转身走开，可此时正好有同学迎面走来，为了不被别人发现车里的闻砚，她思忖片刻还是坐进了车里。
　　轿车穿行在城市的道路上，车里安静又暖和，淡淡的雪松香气令人身心放松，车上的隔板已经拉了起来，整个后排变成了一个近乎密闭的私人空间。乔芙靠在椅背上，侧头望着窗外出神。

　　“我饿了。”闻砚把录音机塞进了口袋。
　　乔芙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你叫我上车干嘛？”
　　“你带我去吃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