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星可循》好想吃俊杰火锅

3、意外 【距离

　　【距离校庆还有3天】
　　这两天基本都是节目的排演，乔芙他们倒是清闲了不少。她和姜弥坐在台下观众席上，看着来来往往忙碌的人，偶尔有需要二次校准的地方，她们再到旁边控制台沟通。
　　姜弥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她抱怨着饿，问乔芙有没有想吃的，她出去买些。
　　“吃的就不用啦，回来给我带杯……”
　　“蜜桃乌龙大杯温热微糖。”姜弥顺着乔芙的话接道。
　　“嘿嘿，还是你懂我。”
　　乔芙侧身探过座位扶手，伸手给了姜弥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每次都只喝这个，我奶都记得了。”姜弥睨了乔芙一眼，乔芙一抬屁股她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好屁了。
　　姜弥走了以后乔芙还留在原地，总得有人盯着。
　　闻砚此刻正同石现并排坐在远处角落里，他今天包裹得很严实，黑色针织帽、黑色口罩、黑色墨镜，招呼得很齐全。他脖子上卷着一条巴宝莉的经典格纹羊绒围巾，结结实实地缠了好几圈，他本就巴掌大的脸，被裹得更加密不透风了。他今天还穿了一件格纹的米色呢子风衣，乍一看反而有一种喜欢尾随别人的变态的感觉。
　　不过今天过来的一路上几乎没人认出他来，闻砚对这身倒装扮很满意。
　　过了好一会，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闻砚把口罩拿下来给石现，他本想把围巾也摘下来，但一转念，他只是解开了围巾，把它挂在脖子上。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今天会戴这条围巾。
　　早上挑衣服的时候，闻砚在衣帽间收纳领结的抽屉里，看到了这条叠的平平整整的围巾。他皱着眉想了好久，没想起来自己是何时买了这条围巾——他没有佩戴围巾的习惯，平日的造型也很少用到围巾。
　　他鬼使神差地把它拿出来套在了脖子上，他直觉要戴它。
　　这条围巾是乔芙送的，他忘了。
　　闻砚远远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乔芙，隔得太远他只能看到乔芙的后脑勺，看不到乔芙的脸。
　　乔芙今天梳了两条麻花辫，辫子搭在她的背上，随着她的动作来回轻轻晃，似羽毛般一下一下挠在他的心头。
　　闻砚让石现在这待着，自己却起身朝乔芙的方向走去。
　　闻砚一直走到乔芙身边，她都没注意到来人，他很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来，乔芙正低头玩手机玩得入神，闻砚的突然到来反倒吓了她一跳。闻砚坐下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风，他标志性的香水味钻进了乔芙的鼻子——那是一种闻起来像宝宝爽身粉的香味。
　　乔芙猛地抬起头，看到了旁边的闻砚。
　　此时此刻闻砚正侧着头瞧她，乔芙在他的墨镜上看到了自己的的倒影。闻砚的整张脸几乎都被墨镜遮住了，乔芙看不清他的表情。
　　她视线下移，看到了他脖子上那条围巾。她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她送给他的，他怎么会突然戴这条围巾？
　　不对，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他要提前彩排吗？
　　他的节目不是在最后吗？
　　难道是来找她的吗？
　　他想起来了？
　　他离自己这么近干嘛，好奇怪……
　　姜弥怎么还没回来，感觉要死了……
　　闻砚透过墨镜盯着乔芙，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两个人隔得很近，他闻到了乔芙头发上散发出来的茉莉花香味，他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
　　她脸上的表情怎么这么怪？
　　看到自己很意外吗？
　　她的黑眼圈怎么有点重，是太忙了没睡好么？
　　“你……”
　　“怎么没来医院？”乔芙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反倒是被闻砚堵住了话头。
　　乔芙有一瞬间的晃神，他是问自己没去看望他吗？他知道自己偷偷去过医院？
　　话在嘴里转了半天，出口成了：“你怎知道？”
　　闻砚被她的反问逗笑了，她是把他当成傻子了吗？这么明显还会猜不到吗？
　　“我要喝橙汁。”
　　闻砚扭过头，向后倚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乔芙的问题。
　　“想喝你自己买啊。”乔芙白了闻砚一眼，也扭过脸像闻砚一样倚坐在座位上。这家伙居然命令上自己了，真是大少爷做派，才不要惯着他。
　　“你给我买。”
　　“我没钱。”
　　“？”
　　“我没空。”
　　乔芙朝舞台努努嘴，示意自己抽不开身。
　　“我让别人来替你。”
　　“我不认路。”
　　“？”
　　闻砚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将她从座位上拉拔起来。乔芙被拽了个趔趄，她扭动胳膊想要挣扎开，但胳膊却像被闻砚的手粘住了似的，怎么也甩脱不开。
　　“不行，你给我买橙汁，我要喝橙汁。”闻砚像吃不到糖的小孩一样开始耍无赖。
　　斜前方工作台前操纵的老哥探出头看了眼，赶紧过来打圆场道：“没事的小乔，这我盯着也没啥事。”
　　“那麻烦您了……”
　　乔芙回首略带歉意地朝老哥点点头，随后转身拽起闻砚的围巾就牵着朝外走。
　　“你干嘛啊！”
　　闻砚骤然被拽，心里毫无准备，他被拉得踉跄了两步，差点就摔倒了。他不满地拂开乔芙的手，低头整理被拽得有点变形的围巾。
　　“不是要买橙汁吗？”乔芙显然没有惯着他的意思，没好气地一顿阴阳。
　　“臭女人能不能态度好点！”
　　臭女人三个字仿佛开关一般戳中了乔芙，她梗着脖子回击道：“不好意思啊，您受着。”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一边绊着嘴一边朝外走。
　　芜白秋天的天气一向难以捉摸，明明早上还是艳阳高照温暖舒适，到中午却刮起了带着几分寒意的西风。两人前后脚走出礼堂，乔芙被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哆嗦。她早上出门时看日头挺大，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线衫出门，现在显然是不太够用了。
　　闻砚见她直打颤，刚才心头的气也消了大半，解下围巾不由分说地套到她脖子上。乔芙一愣，转头看向闻砚，他的眼睛躲在墨镜后看不清。
　　“干嘛，好心借你围巾你该谢谢我。”闻砚别过脸，躲开她的视线。
　　“哦，谢谢。”乔芙低头调整了下围巾，让它裹住脖子，围巾上还残存着闻砚的体温，她感觉身上一下子暖和了很多；围巾上若有似无的宝宝爽身粉的香味，在她的鼻腔里翻涌缠绕，她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快，耳尖也羞得发红。
　　“你耳朵都冻红了。”闻砚瞥见乔芙通红的耳尖，自以为好意地伸手过去，替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乔芙触电般地弹开，她拢起围巾把脸往下埋了埋，嘴上没说话，心里却开始腹诽：耳朵才不是冻的……这家伙是白痴吗……
　　“走吧，我带你去买橙汁。”乔芙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制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两人就这么并肩走着，闻砚的视线总是忍不住落到她身上，乔芙的头顶只到闻砚的下巴的位置，他从上往下看，她顺滑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鼻尖也被吹得发红。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随着脚步一跳一跳，闻砚看着地上的影子，不着痕迹地往乔芙身边挪了半步。两个人的影子终于粘在了一起。
　　两人沉默了一路，乔芙试着找点话题：“围巾……挺暖的……”
　　“哦……”闻砚的注意力还放在地上的影子，随意地应着：“早上在家里看到的，顺手就戴上了。”
　　乔芙听他如此漫不经心，猜到他大概也没想起来围巾的由来，但她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开口试探道：“在哪里买的？”
　　闻砚收回注意力，认真地思忖了一会，还是对它没有任何印象。这或许是石现采购的吧。“石现买的吧大概，你喜欢的话就拿着用。”
　　喜欢的话就拿着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像鞋里的石子一样，硌得乔芙心里难受，她把围巾从脖子上摘下来，胡乱塞回到闻砚手里。“不喜欢。”
　　刚不是还觉得冷吗？怎么又不要围巾了？
　　嘶……她怎么心情阴晴不定的，真难猜，闻砚在心里暗暗抱怨。闻砚只好把围巾重新挂在脖子上。
　　中午的茶饮店里人并不多，顾客们零零散散地坐在店里的卡座上，他们有的安静地喝着手里的饮料，有的和朋友们聊着天，一派平和的氛围。闻砚一米八的个头实在令人难以忽视，他们的进入打破了店里原本维持的平衡，旁边的人纷纷朝他们侧目。闻砚虽然戴着帽子和墨镜，但他常年练舞，宽肩窄腰身段极好，加上与生俱来的矜贵的气质无法掩盖，好几个女生都投来惊叹的目光，店里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付钱。”点完单，乔芙用胳膊肘捅了捅闻砚。
　　“我没钱。”闻砚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拒绝，毕竟自己出门从来都不带钱，都是石现买单的。
　　“……”乔芙别过头狠狠剜了他一眼，然后有点不情愿地打开付款码给店员。闻砚在旁边扬着下巴站着，心里止不住地窃喜。
　　两人站在吧台前等待着果汁，旁边有个女生从闻砚身后冒出来，她礼貌地拍了拍闻砚的胳膊，闻砚和乔芙齐齐看向来人，只见她娇羞地低着头，反复踌躇着措辞。
　　闻砚皱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不着痕迹地挪远了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已经掸了衣服千百遍。
　　“请问可以加你微信吗同学……”女孩红着脸望向闻砚，鼓足了勇气问道。
　　“我没有微信。”闻砚干脆利落地拒绝，或许是觉得太过生硬，他又补了句：“不好意思。”
　　这倒是真的，闻砚不用任何社交软件，和人沟通还用着最原始的打电话，许多人都笑他像个老古董。不过乔芙觉得，闻砚没有微信，是因为他的翻盖老人机没法装微信。
　　那女生被拒绝了也不恼怒，帅哥嘛，难加也是正常的，但能近距离地看帅哥也很不错，她的目光贪婪地在闻砚身上流连。看着看着，她感觉眼前人有点眼熟，她试探性地问道：“你是……闻砚吗？”
　　“你认错了。”闻砚面不改色地撒谎。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那个女生不死心地追问。
　　“林以珩。”
　　“？”乔芙看着厚着脸皮瞎扯淡的闻砚，忍不住想笑。不过还真别说，他俩身高差不多，闻砚戴着帽子戴着墨镜也实在看不清样貌，正好可以蒙混过关。
　　橙汁很快做好了，乔芙提溜上果汁，闻砚拉着她快步走出去。
　　那个女生注视着闻砚颀长挺阔的背影，有点不敢置信。林以珩是学生会主席，常抛头露面，大家对他还算熟悉，眼前的人虽然看起来身形有几分相像，可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呢？
　　旁边有几个手快的抓拍了闻砚的照片，发校园群里问这是谁，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其中就有不少人猜这是闻砚。于是就有好事的人就追在他们身后喊闻砚的名字。闻砚也没回头，只是拉着乔芙胳膊，走得更快了，乔芙不得不小跑起来。可是身后的人越来越多，闻砚的快步走也变成了小跑，乔芙的小跑变成了快跑。闻砚太知道狂热的人群会做什么了，他早已习惯了这样被人时刻关注的生活，但他担心乔芙会受到牵连，这一刻他只想躲藏。
　　还好这家店离礼堂并不远，闻砚带着乔芙三拐两拐拐进了礼堂，由于不熟悉地形，情急之下闻砚没找到回去的路，一直在外围打转。身后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传来，那些人跟了过来，闻砚也不顾得那么多了，他随便拉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就把自己和乔芙塞了进去。
　　待两人站定了才开始打量四周，房间里堆满了杂物，灰尘遍布，这似乎是某个堆放废弃道具的杂物间。室内空间极为逼仄，两个人紧挨着才勉强站下。
　　两个人挨得太近，闻砚身上宝宝爽身粉的味道骤然放大了很多倍，混合着粉尘直钻乔芙的鼻腔。乔芙鼻子一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头倏地向后一仰，她心想完了，要磕到头了。可是想象中碰撞硬物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柔软，闻砚的手垫在了她的脑后。
　　她吃惊地抬头望向闻砚，闻砚此刻却没有看她，此刻他正侧着头，专注地听着室外的脚步声。刀刻斧凿般的侧脸落在乔芙眼里，他的脸简直是造物主的炫技之作，乔芙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门外的脚步声渐渐少了，闻砚总算松了口气，他低头看向乔芙，刚刚她打了喷嚏，可能是在冷风里跑着凉了。
　　乔芙见他回头赶紧收回视线，她伸出手搓了搓鼻尖——她心虚的时候总会做这个小动作。
　　“冻着了？”
　　闻砚看她的鼻尖有点发红，不禁有点担心。
　　“有一点。”乔芙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其实她并不冷，刚才的跑步已经让她起了一层薄汗，又因为两个人紧挨着，闻砚的体温也隔着衣物传来，她感觉有些燥热。
　　闻砚低下头来凑得更近了一些，他想要查看乔芙的情况。他的鼻息轻轻喷洒在她的头顶，她感觉脑袋有点发痒，理智也几近崩溃。离得太近了！
　　“那个……你的橙汁……”
　　乔芙把闻砚推开了点，她把橙汁递到他面前，她心慌得厉害，她生怕闻砚察觉她的异样。
　　“哦哦谢谢。”
　　闻砚不客气地接过橙汁，插上吸管嘬了一口，他皱着眉把橙汁拿到乔芙面前，“好酸，你尝尝。”
　　乔芙迟疑地看着他，他表现得越是自然，她就越是无法确定，他究竟是想靠近她，还是只是觉得女朋友应该这么相处。理智让她远离，可是她的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张嘴。
　　“是很酸……”
　　“对吧，不好喝。”
　　闻砚把杯子拿回去又喝了一口，眼里的嫌弃更多了一分。乔芙看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开始暗自嘲笑自己的过度反应，他好像并没有存其他的心思，只是单纯想评价这杯果汁而已。
　　“话说，你那天为什么没有接我的电话？”
　　乔芙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闻砚，闻砚此刻正注视着她，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下来，哪怕室内光线昏暗，他的眼睛依旧动人。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她这个问题，此时此刻她感觉理智在坍塌，她感觉大脑空空。她别过头避开他灼灼的目光，她不敢看闻砚，她怕她会被他看透。
　　“我睡着了。”
　　闻砚恍然大悟似的点点头道：“那下次我早点给你打。”
　　他答得很快，像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可乔芙却不明白这个“下次”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不太合适吧……”乔芙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有点发抖了。
　　“为什么？”
　　“我们没这么熟。”面对闻砚直白的提问，乔芙反而有点心虚。
　　闻砚觉得她真奇怪，他经常和朋友们打电话聊天，为什么她不可以？他继续追问：“你不是我女朋友吗？”
　　乔芙抬起眼，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可是又那么让人难堪。
　　“你现在不认识我。”她说。
　　闻砚想了想。
　　“现在不是就认识了？”
　　这家伙，忘了那么多事，倒没忘记怎么跟她强词夺理。
　　乔芙感到很慌张，她想立刻逃离这里，她伸手握住门把手，用力向下一按。
　　门没开。
　　把手却留在了她手里。
　　不是吧！！！！这种时候坏了？！
　　乔芙感觉要炸了，天杀的，这种老掉牙的桥段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