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直一直做朋友 桌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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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的答题卡叠在试卷上，选择题的涂卡痕迹在日光下泛着铅灰的光。
四个星期以来，林厌秋将物理题刷了不下十多遍，月考结果非常理想，进了年级排名前十。
陆昭的物理考试成绩才刚及格，试卷上都是他画的圈圈，他对自己的成绩有些懊恼。
（是题刷少了吗？为什么自己每一道题都差一点点解对？）
台上的班主任认真地看孩子们的月考成绩。
吴青玉叹了口气，安排了几名成绩好的同学，去一对一给成绩不理想的学生补习。
林厌秋和陆昭是同桌，老师自然把陆昭划分给了她。
陆昭不情不愿的把答题卡递给她，林厌秋看了一眼心虚的陆昭：
“你怎么能把题写得这么烂的？”
这回轮到陆昭窘迫地红了脸，他挠了挠脸颊，狡辩：
“解题的时候我就想着大差不差，没想到会……”
（大差不差？）
林厌秋轻嗤一笑，没想到这么傲气的陆昭同学还有对难题束手无策的一面。
她将自己的物理笔记推给他，将下巴搁在两手背之间：“先了解一下，不懂再问我。”
陆昭看了眼笔记，又看了看她，把笔记推了回去。
他扭过头不看她：“不用，我可以自学。”
（咦？这家伙怎么这么不讨好啊？）
林厌秋本来有点生气，但看他郁闷的样子，忽然觉得挺有意思。
感到有些好笑的林厌秋用笔帽戳了戳陆昭的脸：
“陆大少爷，你一直都这样？”
似乎觉得被学霸调戏了的陆昭红了脸，把脸使劲埋起来搓了几下，怒问：“我都哪样？”
林厌秋：“你物理才考多少？”
“61啊。”
似是被气笑的林厌秋敲敲桌面：“这不就是？没出息，才够及格线的成绩，你能自学多快？”
死要面子的陆昭起身昂头，埋怨说：“我出不出息不用你管。”
“这就开始吵起来了？昭哥冷静啊。”周琛转过头想替他俩打圆场，却被陆昭用一本书挡住了。
被三番四次拒绝的林厌秋没有说话，只是和回过头看她的沈妍相视一笑。
“你和你同桌都挺难搞的。”沈妍点评。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
林厌秋收拾书包的时候陆昭把自己的草稿纸静静推到她桌上。
还以为是要说什么悄悄话呢，林厌秋拿过来看了一眼，原来是物理最后一道大题被他解出来了。
一道题三种解法，他领悟得还挺快嘛。
（不，是太快了，陆昭的学习能力原来这么恐怖？）
“你是不是考试前没好好看书，这实力和成绩不太符合啊。”她问。
陆昭有些烦躁的双手挠头，丧气地瘫在课桌上：
“我本来计划期末要稳在年级前十，政治不能拖后腿。”
林厌秋：“结果物理炸了？”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在意月考，林厌秋还是温柔安慰他：
“没关系，一次月考而已。”
她不太会说安慰的话，想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下次你再努力。”
“……”
陆昭没有回答，趴在桌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他背起书包，从口袋里拆开一根薄荷糖叼在嘴里：
“这次的课题辅导机会我就留着了，下次……我再请你辅导我。”
少年离开时的衣角掀起一股薄荷香，林厌秋按住要飞走的试卷，心想：
（他自学这么厉害，还要再请教她吗？）
月考结束后的一段时间，吴青玉将那天操场上吵架的风云人物都叫到了办公室。
他一个一个的了解完，整理思绪后将此事告知了同事王觅丽。
班长从办公室交完作业回来，朝林厌秋挥了挥手：
“林同学，王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林厌秋不知道老师叫他们去办公室是为了什么，直到她看见王婉和黄嘉欣站在走廊里，低着头。
路过王婉身边时，她还狠狠瞪了她一眼：“哼!”
办公室没几个认识的老师，王觅丽见她来了，将旁边老师的坐凳拉出来让她坐。
“请坐吧，林同学。”
林厌秋坐在椅子上，心却没落到肚子里。
她双手揪着衣角，不知道将目光放哪，只好低下头去看鞋子。
见学生没有说话，王觅丽看了林厌秋一眼，将桌上一杯没动过的奶茶塞到她手里。
“？？!”林厌秋拿着湿漉漉的冰奶茶，惊慌的想还给老师。
“老师，我不用……”
“林厌秋同学，这次是我的女儿做错了。”
英语老师的语气很淡定，宽大的掌心按在她手背上：
“这杯奶茶是老师自费请你喝的，不要有心理负担。”
心扑通扑通的跳，林厌秋像受惊的小鹿一样，直到她的眼神看到王觅丽眼底的温和。
那片深沉的眸底像温暖的洋流一样将林厌秋忐忑不安的心轻轻包裹，让她安静下来。
王觅丽在课堂上从来不说软话。
林厌秋见过她训人的样子，干脆利落，不留情面，雷厉风行，一向是她的标签。
但现在她坐在对面，声音很轻，像在跟一个大人说话。
“我一回家就责问了婉婉，她心性还是个孩子，做没做坏事，当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说是因为课代表的事。我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在意，但这不是她撞人的理由。”
王觅丽说到这句话时，语气变了一下，像在自言自语：
“也许像小时候哭着不要弟弟妹妹一样，她不喜欢有人分走我的关注。”
林厌秋愣愣听着，她没想到陆昭会替她说明情况，更没想到老师会向她道歉。
还以为，她还以为会像以前一样，被所有人误会，被所有人孤立。
“我听说婉婉在班里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还跟同学说课代表该换人了。”
王觅丽叹了口气。
“厌秋，课代表这个位置，我希望还是你来当，因为一开始，老师最看好的学生是你。”
“呜……”
王觅丽愣了愣，发现表情一向冷淡的学生脸上流下了泪水。
她颤抖着肩膀哭泣，就好像这几年的委屈从没有人能看见一样。
可这回，有人看见了，能为她说话的人都看见了。
王老师不知道她过去发生的事，但老师还是选择相信，选择让她走上台前。
吴青玉回到办公室，看见学生哭了，和王觅丽一起拿纸巾为她擦眼泪。
“哎呀同学，不哭不哭，哭多了伤眼睛，对视力不好。”
上课前，王婉和闺蜜被班主任和王觅丽一起罚抄了三遍校规和道德经。
林厌秋回到教室，一直低着头不肯说话，陆昭皱着眉头，轻轻问她：
“老师难为你了？”
他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不该跟老师告状，万一老师只会和稀泥、各打五十大板呢？
想说没有的林厌秋忽然感觉嗓子嘶哑得说不出话来。
她摇摇头，趴在桌上想等心情平复以后告诉他，陆昭却着急得给了前桌一个眼神。
毕竟周琛也撞了人，他乖乖出去买了一大袋零食递给陆昭。
“昭哥，你得哄好人家啊，不然这钱我花着心疼。”
似乎不放心陆昭安慰人的技术，周琛又补了一句。
“闭嘴，就你话多。”
听到他们小声交流的内容，林厌秋破涕为笑，心情平复了些。
“陆昭。”
“嗯？”
“老师安慰了我，谢谢你替我说话。”
拿着零食的陆昭一愣，思绪一瞬间空白了：“哦……哦。”
沈妍转过身，用纸仔细帮她擦眼泪：
“不哭不哭，我们一直在你身边。”
“嗯。”
林厌秋干净的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她好想问，你们可以一直、一直做我的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直一直做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