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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迷魂招不得 你究竟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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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华予没在客栈多做停留,待天晴后便出了门继续赶路。
临走时她看了晏既房门一眼,紧闭着,不知里面是有人还是没人。
跟她也没有关系。
除了傅川,最好跟别的魔修再不要扯上一点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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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日路程便到英烈谷入口,但叶华予行至中途,又见天青欲雨,只得就近找了处山洞休憩。
瓢泼大雨顷刻即至,伴着雷鸣电闪,从朦胧雨幕中走出一人。
叶华予回首看向来人。
晏既把遮容的纱帘取了,只留个斗笠。她发尾已经湿透,衣服也是湿的,面具后的脸罩在阴影里辨不清神色。
叶华予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把燃烧的柴火拨得更旺了些。
晏既取下斗笠,坐在了叶华予对面,同样垂着头一言不发。
两相沉默良久,叶华予给她递了块手帕。
晏既没接,只是抬眼跟叶华予对视。
叶华予的眼里除了一贯如死水般的沉静,分明是不该有的关切。
晏既掐住叶华予脖颈猛地将她抵在墙上。
叶华予吃痛短促地吸了口气,抬眼便见一张鬼首面具挨得极近,呼吸交缠间,鬼面后的眼神无比阴骘。
“叶华予,你究竟透过我的面具在想象谁?”晏既嗤笑,一字一顿道,“那个狂妄自大,死有余辜的竹岁晏吗?”
“竹岁晏”三个字似乎触及了叶华予某些不为人知的底线,她的双眸霎时染上锋锐,抬手召了介丘剑将晏既逼退,一言不发又一剑直刺晏既喉间。
晏既早有准备,在叶华予召剑前一瞬便退开,又及时以黑剑挡住了叶华予的攻击。
晏既轻笑一声,语气里不知道是嘲讽还是不屑:“呵,看来,我说得没错是吗?”
叶华予似是当真动了杀意,一招一式丝毫不留余力,剑气罡风尽显。
“议论她……你一介丧尽天良的魔修也配?”
晏既放声大笑道:“叶华予,玉山派掌门人,苍梧仙尊,正道魁首,你难道忘了,十年前,你的父母,你的同门,还有那多少的无辜人,是被谁杀的?竹岁晏造的杀业,可不比我晏既手上的人命少!说到底不过是一样的魔头,怎的也就分了高低贵贱?哦,说起造孽我还确实不比竹岁晏,那可是个亲手杀了自己父母的阎王!”
话音未落,介丘剑直向她面门袭来。她挥剑挡开,眼见叶华予灵力尽释,状如疯魔。
“她没有!”叶华予已经怒极,气血上头烧红了眼尾。
晏既僵硬一瞬,却嘲笑得更放肆:“听听,听听,还在辩驳。灵魔两道公认的魔头,别人亲见的杀了你父母的罪魁祸首,却独你这正道第一人不信,真是稀奇。莫不是你这正道之首也是个歪的,也与某些道貌岸然的‘正派’一般矫饰其表?”
叶华予听了这一句却反倒冷静了下来。
晏既像是突然发疯,又像是在套她的话。
“我信不信与你有何干系?你到底想说什么?”
晏既却不答她,抬手便是一式剑斩。她手中的剑本是通体黝黑,此时似乎从中透出一层赤红。
叶华予轻松接下这一招,疑惑地审视晏既时,只见她脖子上青筋暴起,呼吸急促,周身魔气无序翻滚。
这是……被血阵反噬失控了?
一路上晏既的表现都太过正常,以至于让叶华予下意识忽略掉了这一点。
血阵之所以称为禁术,不只是因为其来源,更因为它的反噬。
被杀害的人是会生怨的。怨会掺杂在血阵中,极易使炼阵人心智迷失,暴毙而亡。
“仙尊不是向来光正,贯彻除魔卫道?怎么现在——”
晏既再一次用出百鬼雾中行。整个山洞笼罩在阴郁的魔气里,连篝火也被灭掉,而她随之不见了人影。
“对魔修宽容到如此地步?”
叶华予知道与她多说无益,索性不再争辩,赶紧将她控制住才是最重要的。
凝神静气,灵识通过灵力覆盖全场,搜寻着晏既所在。
找到了。
叶华予剑锋直刺西南角,晏既仰身避让,面具擦着剑尖掠过。
“玉山,镇岳。”
介丘剑裹挟着庞大的灵力从晏既头顶劈下。不同于沉峰的尖锐,镇岳一式更似大日如来的五指山,将她困于其下。
晏既艰难抵挡着,脚底已陷进地面寸余,眼见要被彻底压制,她将手掌割破,血液滴落成阵。
“黄泉,九叩!”
酆都城门虚影于她脚下大开,一叩一青铜锁链出,带着嘶吼的亡魂,缠绕在介丘剑上,遏制住了剑刃下行。
不过也就只能到这个地步了,晏既仍无法反制叶华予,双方僵持不下。
叶华予随即掐诀,数息后将一道镇魂诀打入晏既眉心。
镇魂诀白光完全没入的刹那,晏既被魔气渲染得腥红的瞳孔呆滞了。城门虚影失了施术者的维持,与锁链一同被介丘剑气斩裂。
剑气落下时偏了几分,并未伤及晏既,却在地上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从地面一路蜿蜒至山洞穹顶,簌簌滚落的碎石粒砸到晏既面具上,她却仍大梦未醒似的,站在原地眼神放空。
“走!”
叶华予见她一动不动,上前扣住她的肩膀,随即脚下一踏将她带离此地。
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泥土草木的气味钻入叶华予鼻腔,让她疲惫的精神稍微放松了些许。
晏既不知何时晕过去了,整个人靠在叶华予身上,叶华予摇了她两下也没反应,只能找个干净点的地方把她放下。
法术分天地玄三级,叶华予刚用的镇魂诀只不过是最低的玄级罢了,只作强制镇定之用,怎么会让晏既晕过去?
她检查了一遍晏既全身上下,除了魔气仍然运作无序以外没有什么异常,就连手心伤口的血也已凝固。但叶华予发现了些奇怪的地方,这人掌心疤痕层叠交错,看起来常年受伤。
晏既还晕着,嘴里喃喃念着什么听不大清的词。叶华予犹豫了半晌,抬手覆上鬼首面具一角,又松开。
晏既看起来并没有展露真容的想法,那便罢了。
这里是英烈谷外围,妖魔鬼怪不出没,修士和凡人也甚少,将晏既留在这里,倒也算安全。等她醒了寻不见叶华予,又无法进入英烈谷,自然会回阎灵殿的。
以防万一,叶华予设了个结界,随后起身便往英烈谷入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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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晏……小晏!醒一醒!”
谁在说话?小晏……是在叫她?她是小晏……这是哪里,她在干什么?
头痛欲裂,经脉和丹田胀得像要炸了。看不清,好模糊……这些人影是谁?
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是剑。横削、竖劈、斜刺……是爹娘教过的剑招,她在对谁挥剑?
“竹岁晏!”
浑厚的声音似炸雷,她认出来了,这是爹的声音。
“小晏,凝神!”
这是师父和师娘的声音。
她在……对爹娘和师父师娘挥剑?
她怎么会对他们挥剑?
“老叶,你跟嫂子先顶住,我和尹疏用天级镇魂诀压制。”
“不行!如此你们……”
“没时间了!魔兵的力量越来越强,若不赶快封印,就不止我们四个死在这里了!”
交谈声没有了。除了念咒声,就只剩下不绝于耳的剑刃碰撞声。
面前的人撑不住了。她已经把剑捅进了一个人的身体里,另一个人也已倒在地上,口中只有进气没了出气。
两道刺眼的白光极速驰来,融进了她的眉心。
竹岁晏终于能看清了。
她捅的是师父叶朝仞,倒在地上的是师娘亓官行琅。不远处同样浑身浴血,了无声息的,是尹疏和竹湛然,是她的母亲和父亲。
这是靖魔山。
他们都死了。
是被自己杀的。
“……小晏?”
叶朝仞还剩一口气在。
“这些,不是你做的。小晏醒过来了,小晏……是好孩子。有人害你。快,快躲起来。”
竹岁晏跪倒在他面前。她张了张嘴,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目光涣散。
叶朝仞艰难地抬手,最后蹭了一下竹岁晏的脸。他已经说不出话了,但竹岁晏看懂了他的口型。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