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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扮女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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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春禾将他安置在床上,陈婶端来一盆干净热水。她替他擦净脸上血污,仔细清洗伤口,上药。
待诸事做完,已然是一个时辰后。
她拉开屋门,就见陈掌柜与陈婶不知何时已立在门外,神色满是担忧。
陈婶伸手牵住她,低声开口:“春禾,你本是上山采药,怎带回一个重伤的人?”
夫妻俩素来安分守礼,本本分分过了半生,哪里见过这般伤势惨重之人。
“陈婶不必忧心,等他醒过来,我便叫他离开。”谢春禾轻声安慰。
眼下时局不宁,常有官兵上门搜捕抓人。屋里私藏陌生男子,风险实在太大。
她心中正这般思虑,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粗暴的拍门声。
“开门!开门!官府追查要犯,前来查验!”
陈婶握着谢春禾的手骤然收紧。
“莫怕,我去应对。”
陈掌柜朝二人递去一个安定的眼神,迈步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官兵。一人手中拿着画像,另一人进门之后,目光扫视屋内。
“你们可见过此人?”官兵举起手中男子画像,画工属实粗劣,若是不看束发,连男女都难以分辨。凭着这张画像寻人,怕是一年也难以找到踪迹。
“不曾见过,官爷。”陈掌柜微微躬身回话。
“当真?若是被我等查出你有意藏匿人犯,定叫你们一家吃不了兜着走!”
“草民万万不敢,官爷,我们都是本分人家。”
另一名官兵径直往谢春禾卧房方向走去,眼看就要踏入屋内。谢春禾悄悄抬脚,轻踢了一下房门。
可这细微动作,终究没能逃过官兵的眼睛。
“你在做什么?”
官兵抢先一步抵到房门口,正要往里闯,谢春禾上前一步挡在门前。
“官爷,屋内是我姐姐,她今日染了风寒,早早歇下了。”谢春禾转头朝屋内扬声喊道,“姐姐,你的衣裳被陈婶拿去洗了,先穿我的吧,就在床旁那只榆木箱子里!”
官兵却不肯罢休,一眼瞥见屋内桌案上放着一件月白色男式衣袍。
“屋内若是女子,怎会放男子衣衫?”
谢春禾从容一笑:“姐姐早已定下婚约,这是夫家送来的衣裳,留作念想。”
听闻这话,官兵不再咄咄相逼,稍稍后退。
不多时,一身女子装束的高挑娘子缓步从屋内走出来。
“咳咳……官爷见谅,奴家偶感风寒,方才卧病歇息,惊扰官爷,奴家赔罪。”他说着,轻轻咳了几声。
“倒是不曾见过这般高的女子。”官兵四下打量,眼前这人足足高出他一头,立在那儿,比周遭人都要高出一截。
“官爷,奴家自小得了怪病,身子越长越高。爹娘寻了许多医士,都束手无策,都说我命不久矣……”说着还咳的越来越厉害。。
官兵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
另一名官兵开口:“既然未曾见过要犯,我等便往别处搜寻。”
陈掌柜自袖中摸出几两碎银,双手递上前:“官爷慢走。”
官兵掂了掂手中银两,二人相视一眼,转身离去。
待陈掌柜闩好大门,男子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谢春禾眼疾手快,伸手稳稳将他扶住。
“在下李……行玉,多谢姑娘搭救。”话音落下,他便再度昏了过去。
*
天光微亮,李行玉才睁开双眼。
周身创口未愈,稍一动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谢春禾端着药膳走进屋,将碗搁在床边矮几上,“醒了?先把这碗药膳服下。”
谢春禾想到些什么,话锋一转,“哎,为了救你。买药、打点官差,已花去我不少银子。”
李行玉撑着身子坐起来,轻声道:“姑娘放心,此番救命之恩,待我平安脱险,必定连本带利,悉数奉还。”
他垂眸,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在下本是靖州富户子弟,家中兄弟为争夺田产财物,暗引山匪上门劫掠,阖门遭难。匪徒受了指使,不肯罢休,竟追杀于我。我拼死逃出生天,一路颠沛流离,方才逃到此处。”
说到此处,李行玉微微蹙眉,眼中含泪,恳求道:“姑娘,可否容我在此多住几日?我伤势未愈,难以远行。况且昨夜官兵才过来搜查,倘若我此刻贸然离开,一旦被他们察觉踪迹,反倒会连累你们一家。”
谢春禾没有立刻应允,思索片刻开口:“收留你可以,但白吃白住,我可负担不起。我劳累数月才攒下积蓄,本打算租一间铺面,做点买卖立足……”
李行玉略一思索,抬手从颈间解下一枚玉佩,递到她面前。“这枚玉佩是我随身之物,姑娘可拿去当铺典当,权当我在此的开销。”
谢春禾伸手接过玉佩,点了点头。
白日里,她寻到当铺将玉佩典当,换得一笔银钱。归来之后,二人坐在屋中细细商议。
“玉佩当来的银子,除去你的食宿药费,余下这些。我看你这伤没十天半个月好不了,家中又遭祸事,想来无处可去。”谢春禾抬眸看向李行玉,“不如我们合伙,开间药膳坊。你日后也可继续扮作女装,帮着打理铺面。”
李行玉眼中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唇角浮起笑意,微微颔首:“全听姑娘安排。”
谢春禾摆摆手:“那就说定了,日后唤我谢春禾就好。”
*
二人商定合伙开店之后,余下数日,谢春禾便日日为李行玉调理身体。
他本就底子好,不过十余日,身上伤口便结痂,行动已然无碍。
恰逢城中大集,街巷热闹非常,正是出门的好时日。
谢春禾看着身前扮上女装的李行玉,不由得一怔。
李行玉一身素白软布裙,乌黑长发松松挽了个低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只静静站着,不必刻意作态,那张过分柔美的脸,就轻易牵住周遭人的目光。
陈婶在旁连连咋舌:“这模样,哪里是寻常娘子,倒像是画里走出来的!只是太惹眼了,千万别叫旁人起了疑心。”
李行玉闻言,刻意压着声,“陈婶放心,我晓得分寸。”
谢春禾眸光微沉,心底了然。
这人哪像是安分隐忍的性子!
只盼着李行玉日后不要给她惹来什么闲言碎语,坏了自己调查真相复仇的大事。
收拾妥当,二人一同出门,往城西集市走去。
今日逢大集,街边叫卖讨价声此起彼伏,喧闹非常。
谢春禾走在前头,李行玉紧随身侧。他身形本就高挑,路过行人时,只随意抬眼一望,便引得街边不少男子驻足回望。
一路走过,街巷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甚至有几个年轻公子看得挪不开眼,悄悄跟在后头,不愿离去。
李行玉脸上没有半分局促,举止从容得体。
谢春禾心头无奈,这人哪里是来躲祸的。
疑似ai
行至城西巷口,铺面便位于此。
房东已年过四旬,是个和善的老伯,早已提前在铺中等候,见二人前来,忙笑着迎了上来。
“二位姑娘来了?快快请进,我带你们再细看一遍屋子。”
老伯带着她们,细细介绍屋舍格局,又说起往年租金市价,原本谈好的月租一千二百文,是城西铺面里最公道的价格。
谢春禾认真打量屋内布局,心中默默盘算日后物件摆放,打算看过之后,便按原定价格签约付银。
谁知她尚未开口,身侧的李行玉已然上前一步。
他微微贴近房东,一双漂亮的眸子弯起,伸手轻轻拉住了老伯的衣袖,“老伯,我们姐妹二人初来此地谋生,家境清贫,好不容易攒下本钱,只想开个小铺子讨口饭吃。”
“您看我们两个弱女子,做点小生意实在不易。老伯人心最善,能不能……稍稍便宜些?给我们姐妹积点活路,日后我们定然常记老伯善意。”
本就是慈和心软的老伯,哪里扛得住这般示弱。
何况李行玉这般姿态如此惹人疼惜,配上这乖巧的嗓音,任谁都心软妥协。
老伯被他拉着衣袖,笑得眉眼舒展,连连点头。
“好好好!好孩子,快松手。”老伯笑得合不拢嘴,当即拍板,“看你们两个姑娘实在乖巧本分,又这般不易,老伯心疼你们!月租原本一千二百文,我给你们减两百!日后月租一千文便可!租期照旧,契书我给你们写得妥妥当当,绝不欺你们异乡女子!”
一下子减了两百文月租,于临街铺面而言,已是极大的优惠。
一旁的谢春禾微微一怔。
她原本打算按市价签约,万万没想到,李行玉仅凭几句软语,便轻松砍下一大笔租金。
这人……当真是天生会拿捏人心的。
李行玉闻言,微微屈膝行礼,“多谢老伯体恤,老伯真乃当世大善人!”
那乖巧模样,更是让房东满心欢喜,连连摆手,立刻寻来纸笔,亲自草拟契书,没有半分坑瞒。
谢春禾上前,逐字逐句细审契书,确认无误,方才取出银两,付清首月租金与押金。
双方落印画押,各执一份契书,铺面之事,就此彻底敲定。
房东收好银两,看着李行玉仍是越看越欢喜,忍不住再三叮嘱:“你们姐妹好生经营,日后但凡屋舍有损坏、邻里有难处的,尽管来找我!”
语毕,房东才笑意盈盈离去。
房东一走,巷口驻足观望的一众男子,还是不肯散去。
方才李行玉撒娇砍价的娇俏模样,尽数落入众人眼中。
一众男子看得心神荡漾,皆是羡慕之色,舍不得挪步。人人都好奇这般绝色温柔的姑娘,究竟是何方人士。
换做旁人被这般围观窥视,定然局促不安、躲闪避讳。
可李行玉全然不同。
他坦然立在阳光下,淡淡扫过围观人群,眼尾微挑,带着一丝笑意。
谢春禾将他所有动作尽收眼底,无奈侧目,低声道:“你倒是从容。”
李行玉转头看向她,凑近她耳边轻道:“能省则省,白来的便宜,为何不要?何况,我既扮了这模样,自然要物尽其用。”
谢春禾望着巷口的人群,眸光微动,低声开口:“既然如此,不如趁着此处人多,正好给咱们这药膳坊做个宣传。”
“哦?春禾妹妹可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