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请放过我吧！》猫鱼CAT黧

86、[江湖夜雨篇]落难乞丐 一觉睡醒怎

　　澪川是被饿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包子铺里飘出来的、极其浓郁的肉香给硬生生馋醒的。
　　他睁开眼，视线被几缕油腻打结的乱发挡得严严实实，只能从缝隙里看到面前是一条极其粗糙的青石板路。风一吹，透心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挂着几块勉强能叫“布”的东西，颜色已经黑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了。手脚小了一圈，白毛上沾满了灰土和泥巴。他摸了摸脸，一手黑泥；又摸了摸头顶，乱成鸟窝的头发把两只角和额头那颗红宝石捂得严严实实。
　　他，澪川，在这个世界不仅变成了一个十五岁的小矮子，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乞丐。
　　【醒了？】识海里，离渊的声音幽幽地响了起来，透着一股极其咬牙切齿的怨气，【那个黑色的小羊，最好别让我在这个世界逮到她。强行搭线就算了，居然还敢在降临的时候动手脚。把你塞进这么个破壳子里，连累我也跟着你吃灰。】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澪川靠在极其冰凉的墙根上，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目光死死盯着两丈外那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包子铺，“变小了也挺好，这叫体验生活。再说了，你不还是能实体吗？你出来啊，你变个戏法给我弄俩包子去。”
　　【外面风沙大，灰多，我嫌脏。】离渊极其理直气壮地冷哼了一声，【而且，本大爷的神力是用来应付危险的，不是用来给你偷包子的。在识海里待着挺好，离你近，还能看着你这副蠢样解解闷。】
　　“你那就是懒。”澪川在心里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他正盘算着，是该去讨饭，还是去码头帮人搬东西混口吃的时，视线忽然被街角拐过来的人影定住了。
　　那是一个极其惹眼的少年。
　　白发中夹着一撮抹茶色的挑染，头顶有一根一半绿一半白的呆毛，两侧还编着精致的小辫子。一双红色的眼瞳极其明亮，毛茸茸的抹茶色耳朵在阳光下微微抖动着，身后那条柴犬特有的卷尾巴随着步伐轻快地一晃一晃。
　　那少年穿着一身极其利落的劲装，手里提着一把带鞘的长剑，身量高挑挺拔。虽然看不出有什么极其华贵的打扮，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精神气，还有那极其轻快、下盘极稳的步伐，无一不彰显着他现在过得很好，不仅没受什么苦，估摸着还是个练家子。
　　澪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少年，脑子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点极其模糊的熟悉感。这毛色，这耳朵，这眼瞳……
　　“千……”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嘴，但那个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来。
　　【谁？】离渊在识海里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异样，语气瞬间变得极其警惕，【你看什么呢？认识？】
　　“没……没什么。”澪川极其理智地把头缩回了破墙根后面，用那几块破布把自己裹得紧了点。他看着那个少年在包子铺前停下，掏出几枚铜板，买了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咬了一口，然后心满意足地走远了。
　　“可能看错了吧。”澪川在心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他现在这副鬼样子，连自己都嫌弃，拿什么去认人？万一是自己饿出幻觉了呢？就算不是幻觉，看那少年一副少年英杰的模样，自己这个泥里打滚的小乞丐冲上去，估计能直接把人家吓一跳。
　　离渊在识海里极其不爽地眯了眯眼。
　　【你这只蠢猫，连隔着一百丈远的一只野狗长什么样都能记住，会认错人？】离渊显然不信他的鬼话，但见他不想说，也没再逼问。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一个聪明的骗子在镇子上混得风生水起。
　　澪川的小摊子已经从最初的破木桌，升级成了带软垫的藤椅，甚至连签筒都换了个成色不错的新货。
　　“大师，您看我这孙儿的病，到底什么时候能好？”一个阿婆极其虔诚地递上一篮子鸡蛋。
　　澪川极其熟练地把鸡蛋收下，顺手递过去一张画着鬼画符的黄纸，装得高深莫测：“老人家，带回去烧了化在水里，喝下去，三日必有好转。不过切记，这药引子，还得加上您老每天的笑脸才行。”
　　阿婆被逗得极其开心，千恩万谢地走了。
　　【你连医术都敢冒充？】离渊在识海里极其无语地冷哼一声，【那张破纸除了能烧成灰，什么用都没有。】
　　“你懂什么。”澪川在心里极其得意地翻了个白眼，“我看过她的面相，那是典型的心里郁结导致的气血不畅。只要我给她个心理暗示，让她觉得有救了，心情一好，病自然就好了一半。这叫心理疗法。”
　　【……你迟早被人砸摊子。】离渊极其笃定。
　　话音未落，离渊的预言极其不幸地应验了。
　　三个提着刀的江湖武夫极其粗暴地掀翻了澪川的破木桌，领头的刀疤脸极其嚣张地指着澪川的鼻子：“哪来的臭小子，敢在爷爷的地盘上装神弄鬼！保护费交了吗？！”
　　澪川极其心疼地看着滚落一地的签子，正想着怎么开口忽悠这几个一看就没脑子的家伙。
　　突然，一块碎石极其凌厉地从街角飞来，精准地打在了刀疤脸的手腕上。
　　“哎哟！”刀疤脸惨叫一声，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算命的瞎子，你们这地痞当得也太没品了吧？”
　　伴随着一道极其清亮、透着一股子少年意气的嗓音，一个身影极其轻巧地落在了摊位前。
　　那是个极其惹眼的少年。
　　白发中夹着一撮抹茶色的挑染，两侧编着精致的小辫，头顶的一根呆毛极其精神地晃动着。他穿着一身暗色的红云纹劲装，手里提着把长剑，毛茸茸的抹茶色耳朵微微竖着，红色的眼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你谁啊！敢管老子们的闲事？！”刀疤脸极其恼羞成怒。
　　少年极其随意地转了一下手里的剑柄，笑得极其无害，但脚下却极其迅捷地往前一滑，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身法瞬间贴到了刀疤脸的面前。
　　“你管我是谁，反正你打不过我。”
　　三下五除二，伴随着几声极其沉闷的肉搏声，三个地痞被少年极其利落地踹飞到了街角，连滚带爬地跑了。
　　“啧，真不经打。”少年极其不屑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那双红色的眼睛极其敏锐地落在了澪川身上。
　　少年的视线从澪川那身极其滑稽的宽大花道袍，扫过他白净的脸庞，最后停在他被兜帽遮得严严实实的脑袋上。
　　“喂，小神棍。”少年的语气极其轻快，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我救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
　　澪川看着这张脸，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极其僵硬地坐在藤椅上。
　　这长相，这语气，这气死人不偿命的欠揍模样……
　　千愿。
　　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在这个世界他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澪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他那个亲手捡回来的弟弟。
　　“……多谢少侠搭救。”澪川极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刻意压低了嗓子，试图改变声线，“算命的钱，本道今天就不收你的了。”
　　“你本来就算不准，凭什么收我钱？”少年极其不客气地拉过一把椅子，大喇喇地坐在了澪川面前，翘起二郎腿，“来，给我算算。”
　　“算……算什么？”澪川极其心虚。
　　“算算，我那个倒霉哥哥，到底死哪去了。”少年看着澪川，红色的眼瞳里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不识趣的秋风极其猛烈地刮过街角。
　　狂风掀起了摊位上残余的破布，也极其粗暴地掀翻了澪川头上的兜帽。
　　阳光瞬间打在了澪川的头上。那一头乱糟糟的白发下，蓝色的角，以及额头那颗极其标志性的红宝石，赫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街角极其罕见地安静了一瞬。
　　少年原本极其戏谑的眼神，在看清那颗红宝石的瞬间，猛地僵住了。他翘着的二郎腿放了下来，后背极其紧绷地挺直。那对抹茶色的耳朵极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眼底翻涌起极其浓烈、却又被极其强硬地压制下去的情绪。
　　“哟。”少年极其突兀地笑了一声，那笑意却完全没达眼底，语气极其尖锐，“这年头，算命的瞎子，都能长得跟我那个死鬼老哥一模一样了？”
　　澪川极其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这位少侠，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千愿极其直接地打断了他，红色的眼眸极其毫不避讳地死盯着他。
　　下一秒，千愿极其干脆地往前迈了一步。一百八十二公分的身高，在十五岁、只有一米五八的澪川面前，简直像座极具压迫感的小山。
　　千愿连剑都没拔，直接伸出修长的手，一把揪住了澪川那件花里胡哨的道袍后领。
　　“哎哎哎！你干嘛！”澪川只觉得双脚极其突然地腾空了，整个人像只被拎住后颈皮的白猫一样，被千愿极其轻而易举地提溜了起来。
　　“干嘛？收拾你。”千愿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点重逢的温情脉脉，全是那种“我终于逮着你了”的咬牙切齿。
　　他就这么极其强势地拎着澪川，转身大步走向镇外。哪怕他嘴上说得极其凶恶，但手上那股力道却极其有分寸，不仅没勒着澪川的脖子，甚至还极其隐蔽地托了一下底，让他不至于被衣服勒得喘不过气。
　　“你放我下来！我现在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神棍，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澪川极其无力地扑腾着两条短腿。
　　“神棍？就你？”千愿极其嫌弃地瞥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