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请放过我吧！》猫鱼CAT黧

84、对牛弹琴 到底谁和谁

　　外面的夜风一吹，澪川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吐出嘴里的烟灰。他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转头看了一圈。
　　解渊枭极其疲惫地靠在石壁上，半身绷带又被血水浸透，但依然警惕地盯着四周。而离渊的虚影则优雅地飘在半空中，除了半透明了一点，连衣角都没脏。
　　澪川积压在心里的火气，在这两人极其“游刃有余”的互瞪中，终于彻底地爆发了。
　　“行了，收队，回神殿。”澪川冷淡地扔下一句话，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这俩。
　　回到神殿内殿，大门一关，澪川直接甩了脸色。
　　“你们俩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威风？”澪川站在大殿中央，冷冷地看着解渊枭，又对着空气看了一眼离渊，语气极其的烦躁，“底下毒烟弥漫，死士还在捅刀子，你们俩倒好，一个在现实里扑，一个在脑子里怼。怎么的，嫌我死得不够快？”
　　解渊枭低下了头，没有反驳：“属下知错。”
　　【我那是正常的战术提醒。】离渊在识海里理直气壮地开口，但声音明显比平时虚了半截。
　　“闭嘴。”澪川果断地打断他，“你少拿战术当借口。今天你们俩要是因为互相绊脚死在里面，我连骨灰都懒得收。”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跟这俩人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他现在累得骨头都快散架了，连话都不想多说。
　　“渊枭，去处理伤口。离渊，你今晚别跟我说话。”
　　澪川十分果断地结束了这场无效沟通，转身就走出了内殿。
　　他没有去书房，也没去处理善后，而是罕见地避开了所有人，顺着神殿后方一条十分荒僻的小路，爬上了一处断壁残垣的观景台。
　　这地方早就废弃了，风很大，但是视野很开阔，能俯瞰整个绿洲的夜景和远方的沙漠。
　　澪川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祭袍，疲惫地在石栏上坐下，双手往后一撑，仰头看着天上极其璀璨的星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安静。没有政务，没有刺客，没有那两只天天明争暗斗的烦人精。
　　就在他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旁边的空气微弱地波动了一下。
　　离渊的虚影安静地浮现出来。他今天没有摇折扇，也没有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子。他学着澪川的样子，坐在旁边，双腿悬空，金色的眼眸看着远处的沙漠。
　　两人十分默契地沉默了很久。
　　“我没惹事。”离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透着股极其幽怨的委屈。
　　澪川没看他，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惹事？你当我瞎吗？每次渊枭一靠近，你那脸拉得比沙漠的夜风还长。”
　　离渊偏过头，那双金棕色的眸子专注地看着澪川：“你就那么护着他？”
　　“我护着谁了？”澪川有些无语地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离渊，我可能脑子笨，猜不透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我只知道，你们俩现在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靠山。你们互相看不顺眼，我也很难受的，好嘛？”
　　离渊定定地看着他，忽然轻地笑了一下，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和极深的无奈。
　　“要是哪天，我和他，只能留一个呢？”离渊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这夜风里砸下了一块重石。
　　澪川愣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离渊，似乎完全没料到这老狐狸会问出这么一句像是在“无理取闹”的话。
　　“你们俩……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澪川头疼地闭上眼，靠在石柱上，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要是真有那一天，我谁也不留，我一个人走，行了吧？省得天天听你们吵。”
　　离渊看着他这副滚刀肉的模样，那张老奸巨猾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挫败。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觉得跟这块木头解释，简直是对牛弹琴。
　　他郁闷地靠在另一边，夜风吹过他半透明的身体，气氛又僵滞了下来。
　　夜风越来越凉，吹得澪川那一身单薄的祭袍猎猎作响。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嘟囔：“这破地方，白天烤死人，晚上冻死人。”
　　离渊坐在旁边，半透明的虚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虚幻。他偏头看了澪川一眼，虽然没有实体，但还是微微侧了侧身，挡在了风口的位置。他的身形似乎有些极微弱的变化，但那阵吹向澪川的风，确实莫名其妙地小了许多。
　　“既然冷，就回去。”离渊的声音依然硬邦邦的。
　　“再坐会儿。回去又得看那些堆成山的折子。”澪川闭上眼睛，把下巴缩进领口里，显然是累极了。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着。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解渊枭顺着那条荒僻的小路找了上来，肩上搭着一件厚实的狼皮披风。
　　他走上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澪川身边的离渊。
　　解渊枭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破天荒地没有露出那种敌对的眼神。他径直走过去，将手里的狼皮披风严实地裹在了澪川身上，顺手把领口紧了紧。
　　“这夜里风大。”解渊枭低沉地说了一句，随后自然地站在了澪川的另一侧，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把侧面的冷风挡了个干干净净。
　　澪川睁开眼，看了看身上的披风，又看了看一左一右两个“门神”。
　　离渊坐在左边，解渊枭站在右边。
　　那阵十分诡异的、仿佛随时会炸开的修罗场气场又出现了。但这次，两个人都有默契地没有开口互怼。大概是刚才澪川那句“我谁也不留”的威力太大，两人都觉得现在去碰这块木头的霉头，简直是自讨苦吃。
　　澪川满意地裹紧了披风，左边靠着离渊挡风，右边靠着解渊枭取暖，闭着眼睛，居然真的就这么在废弃的观景台上睡了过去。

　　王城余孽的虫窟被彻底烧毁后，阿拜多斯迎来了真正的百废待兴。
　　这半个月，澪川简直忙得脚不沾地。他白天要带着伊西斯公主重新划分城邦的辖区，晚上还要审批堆积如山的重建物资。
　　解渊枭一直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替他挡下所有不必要的外交应酬，连神殿的护卫调度都被他一个人极其铁腕地揽了过去，硬是没让澪川操半点心。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傍晚，事情终于告一段落。
　　澪川疲惫地瘫在内殿的软榻上，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震动。
　　【呼……终于。】离渊的声音响了起来，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慵懒，【那只上古浊兽心脏里掉出来的结晶，我彻底吸收完了。】
　　澪川愣了一下，原本闭着的眼睛微微睁开：“吸收完了？那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任务，算是结束了？”
　　【结束了。】离渊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平静，【不过，任务结束的瞬间，这方世界对你的排斥也彻底开始了。你现在试着调动一下身体的感知。】
　　澪川微微皱眉，感受了一下。果然，原本极其契合这具大祭司身体的灵魂，此刻竟然有了一种“浮在水面上”的虚浮感。仿佛这世界的空气，正在一点点把他往外挤。
　　“看来，我的假期真到头了。”澪川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