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请放过我吧！》猫鱼CAT黧

68、[阿拜多斯篇]复生的大祭司 这啥猫,怎

　　澪川是被一阵浓郁的香料味熏醒的。
　　没药、乳香，混杂着某种不知名植物的清苦气息。他还没睁眼，就觉得身下躺着的地方硬邦邦的，像是一整块打磨光滑的巨石，头顶的阳光毒辣得晃眼。
　　他想抬手遮一下光，耳边却传来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澪川愣了一下，睁开眼。
　　入目的是一片澄澈的碧蓝天空。几只长着长喙的白鸟正绕着不远处的石柱盘旋。他顺着高台的边缘望出去，看到的是一片广阔的金色沙漠，以及被沙漠包围着的一大片绿洲。巨大的棕榈树遮天蔽日，清澈的泉水在阳光下泛着波光，远处的建筑高大宏伟，全是巨石堆砌，墙壁上刻满了繁复的图腾。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瞳孔微微放大。
　　他被包裹在一套柔软、近乎半透明的白色布料里。这布料像是一整块长布，斜斜地缠裹在身上，露出了大片白色的胸膛和肩膀。下摆更短，堪堪遮住大腿根，只要稍微一动，那双修长的腿和毛茸茸的尾巴根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空气里。
　　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身为一只兽人，他连刚从尸体堆里爬出来赤条条的样子都经历过。兽人的构造本就特殊，只要遮了关键部位，就算风把布吹开了也看不到什么。他反而觉得这料子透气又凉快。
　　真正让他觉得新鲜的，是这具身体上华丽的打扮。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摸到了一个金色的额环，刚好卡在那对蓝色的角和红宝石上方；右边的蓝色角上甚至还挂着一个精致的金饰。脖子上戴着极宽的纯金项圈，项圈下连着一条长长的项链，最下方坠着一颗闪耀的菱形星芒。
　　他的右臂上套着两个镂空的金色臂环，白色的猫毛从镂空处软乎乎地挤出来。臂环上连着黑色的薄纱，顺着右手手背一直延伸到中指的金色戒指上。腰间是一条宽大华丽的嵌宝石金腰带。
　　“这什么打扮？”澪川摸了摸自己垂在左肩的辫子，左耳上夹着三个金环，右耳坠着一个带着流苏的金色菱形挂坠。
　　那挂坠沉甸甸的，坠得他那边的耳朵微微往下耷拉着，配上他这张少年的脸，看着少了几分神明高高在上的庄严，多了一丝说不出的灵动。
　　“醒了就赶紧起来。你这副样子要是被底下那群人看到，怕是连大祭司的里子面子都要丢光了。”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澪川转过头，嘴角抽了一下。离渊就坐在他身旁的一把纯金椅子上。这老狐狸今天入乡随俗，穿了一身考究的暗金色长袍，黑色的鲻鱼头散着，金棕色的眼眸微微眯着，手里端着一个高脚的青铜杯，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这次是什么身份？”澪川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这绿洲的大祭司。”离渊抿了一口杯里的红色果汁，语气平得听不出喜怒，眼神在他那截露在外面的大腿和半遮半掩的胸膛上扫过，顿了一瞬，“刚死不久。”
　　“大祭司？”澪川挑了挑眉，刚想继续问，高台之下忽然传来了整齐、恭敬到骨子里的声音。
　　“大祭司，您醒了。”
　　澪川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高台下方的石阶前，乌压压地跪满了一地的人。有强壮的兽人武士，有戴着面纱的兽人少女，也有穿着长袍的人类。他们匍匐在地，眼神狂热且敬畏，像是在仰望一尊降世的神明。
　　离渊的声音在他脑海里适时地响起，带着几分看戏的凉薄：“你刚才一睁眼，这绿洲里原本属于大祭司的神力波动晃了一下，他们觉得神迹降临，大祭司复活了。”
　　澪川心里暗骂了一句。他赶紧收敛了懒散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尽可能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高深模样。
　　“那个……大家起来吧。”他扶着纯金座椅的扶手，缓缓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
　　他刚说完，几个穿着清凉的兽人男女直接激动地哭了出来，甚至有两个身段妖娆的男宠模样的人，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上台阶亲吻他的脚背。
　　“大祭司！您终于回来了！神没有抛弃我们！”
　　澪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结果这一退，脚下刚好踩到了白色长袍的薄纱下摆。
　　他重心一失，眼看就要往旁边摔去。
　　离渊没有伸手去扶。他只是指尖微动，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托住了澪川的腰背，将他稳稳地扶正，随即那股力量便收了回去。
　　“站稳了。”离渊坐在椅子上，连动都没动，只是端着杯子，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嘲弄，“堂堂大祭司，要是被自己的长袍绊下神坛，你这脸往哪搁。”
　　“失误。”澪川干咳了两声，掩饰住尴尬，顺手理了理裙摆，转头看向台下那些狂热的人。他板起脸，拿出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神明显灵，本座既然回来了，都退下吧，本座累了。”
　　说完，他也不管底下人的反应，转身就往高台后面的神殿里走。
　　离渊放下杯子，理了理暗金色的外袍，慢条斯理地跟在他身后。走过那群信徒身边时，老狐狸金棕色的眸子微不可察地扫了他们一眼，眼底的凉意冻得那些信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进了内殿，厚重的大门将外头那些狂热的呼喊声彻底隔绝。
　　澪川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铺着华丽兽皮的宽大长椅上，毫无形象地瘫了下来。这一瘫，白色的布料顺势往两边滑，修长的双腿和半截毛茸茸的大腿直接暴露在空气里。
　　离渊慢条斯理地关上门，转过身，金棕色的眸子落在澪川那副毫无防备的姿态上，眼皮跳了跳。
　　“你这身皮囊的原主，就是这么毫无防备地坐在王座上的？”离渊走过去，顺手抄起旁边挂着的一件薄披风，兜头扔在了澪川的腿上。
　　“怎么，这姿势不帅吗？”澪川不仅没盖好，反而把披风扒拉到一边，自恋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项圈，又甩了甩带着黑色薄纱的右手，“这衣服挺有异域风情的，还挺凉快。你看看我这身，是不是特有神明那种高高在上的范儿？”
　　离渊深吸了一口气，懒得跟他掰扯，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这绿洲叫阿拜多斯。”离渊切入正题，“上面有个世俗的国王。原主虽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祭司，但这几年没少跟王室暗中较劲。这次原主暴毙，名义上是为绿洲求雨献祭，实际上，就是王权借机除掉神权的一步棋。”
　　“王权？”澪川收敛了笑意，眼眸微微眯了起来，“合着这大祭司不仅是个吉祥物，还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倒霉蛋。”
　　“你既然接手了这具身体，最好有个准备。”离渊端起桌上的水杯，语气淡淡，“王城那位，可不是什么善茬。”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了侍从略显慌乱的通报声。
　　“大……大祭司！王城的使臣到了！说是国王听闻您复生，特地派了使者来献礼！”
　　澪川和离渊对视了一眼。
　　“来得倒快。”澪川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顺手扯过腰带，把腰间的布料紧了紧，将那条白色的尾巴理顺，挡在薄纱后头。他微微扬起下巴，额前的红宝石和金色的额环交相辉映，加上那只因为耳坠而微微下垂的右耳，透出一股高深莫测的冷艳。
　　“让他们进来。”澪川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离渊坐在一旁的暗处，手里把玩着那枚旧铜钱，微微眯起眼睛。
　　殿门打开，几个穿着华丽、满脸傲慢的王城使臣走了进来。为首的一个高瘦男人，留着极具标志性的假胡子。他敷衍地行了个礼，目光放肆地在澪川的腿和腰身上扫了一圈。
　　“赞歌献给伟大的阿拜多斯之主。看到大祭司平安归来，我王十分欣慰。”使臣的嘴角勾起一抹虚伪的笑，“只是听闻大祭司此次带回了一种全新的‘神迹’，我王特意让微臣来问问，献祭仪式未成，绿洲的水源……”
　　澪川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只是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自己右臂上的黑纱。
　　“水源的事，自有神明定夺，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凡人使臣来质问我了？”澪川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使臣脸色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个传闻中清高的大祭司，如今不仅没被折磨死，反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邪气。
　　“大祭司言重了。微臣只是……”使臣的话还没说完。
　　离渊在暗处轻轻笑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如同冰水般浇透了使臣的后背。
　　“你们那位坐在王座上的蠢货，如果真那么关心水源……”离渊微微抬起眼皮，金棕色的眸子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蔑视与嘲弄，“不如让他自己走到这片黄沙里，看看神明会不会给他降下一滴水？”
　　使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指着离渊：“你、你是什么人！敢对王不敬！”
　　“一个路过的。”离渊把玩着铜钱，连眼皮都没抬。
　　澪川在心里给离渊点了个赞，面上却依然端着高深莫测的微笑：“使臣大人，回吧。替我给王带句话，既然我回来了，这阿拜多斯的天，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使臣被这主仆二人一唱一和挤兑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地甩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