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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之后再算账 封印阵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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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山阴风怒号。
澪川三人再次站在了裂谷边缘。这次,底下翻涌上来的煞气比白天强了数倍,那些黑色的雾气甚至开始腐蚀周围的岩石,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地方比我预想的还要麻烦。”澪川蹲在崖边,拿着那柄火陨石折扇,眉头紧锁。
【那是一个上古大阵的阵眼。】离渊走到他身边,指着裂谷深处那条向下延伸的破旧石阶,【底下应该有阵图。你下去之后,先找阵图,然后我教你怎么重新封印。】
“行。”澪川站起身,从袖子里摸出几道辟邪的符纸分给解渊枭,“拿着防身。这底下的煞气容易扰乱心智。”
解渊枭接过符纸,仔细地贴在剑柄和心口。
三人顺着破旧的石阶,一路向下。越往下,光线越暗,那黑水翻滚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极其轰鸣。
直到走到底部,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石台中央,刻着一圈极其古老、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阵纹。阵纹的缝隙里,正往外渗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这就是阵眼了。】离渊沉声道,【这阵眼的核心被人破坏过,而且还在不停地吸取地脉灵气。必须重新刻上加固符。】
“我这就画。”澪川走到阵眼中央,蹲下身。
然而,就在他刚准备咬破指尖的时候,脚下的石台突然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从那些黑色的液体中,突然伸出了无数只干枯的、纯粹由骨架组成的手!那些骨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离澪川最近的解渊枭的脚踝!
“什么东西!”解渊枭反应极快,长剑直接斩下,“铛”的一声,骨手断裂,但更多的骨手却像潮水一样从阵眼里涌了出来,瞬间将三人包围。
“这是阵灵的守卫,它们受到干扰就会攻击。”离渊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大声提醒,“小狼崽,保护好他画符!”
解渊枭根本不用他提醒,长剑上的金锋符瞬间亮起,他犹如一道黑色的飓风,将那些靠近澪川的骨手尽数斩碎。
但骨手实在太多了,无穷无尽。
“离渊,借力!”澪川大喊一声。
离渊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灵力化作流光,顺着虚空灌入澪川的体内。澪川双手结印,火陨石折扇猛地展开,一道极其精纯的火网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瞬间将周围十丈内的骨手烧成了灰烬。
但这只是暂时的。
“快!符纸得画在最核心的地方!”离渊催促。
澪川迅速趴在地上,以血为墨,全神贯注地开始勾勒那极其复杂的加固符。而解渊枭则守在他身边,将一把剑舞得密不透风,死死挡住了那些疯狂的骨手。
就在这时,离渊突然感觉到一阵不对劲。
他猛地抬头,看向裂谷上方的黑暗,一双金棕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有人把上面的阵法封死了。”离渊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我们被关在底下了。”
澪川画符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阵纹画劈叉。
“封死了?谁干的?!”澪川咬着牙,头也不抬,手指飞快地在石台上勾勒。鲜血混着朱砂,顺着石缝蜿蜒。
“还能有谁,你们玄天宗自己人。”离渊冷哼了一声,金棕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重的戾气,“这帮老东西,看你们把灵矿的账查了,又查出禁地有异动,怕是狗急跳墙,想借着这地底的煞气把你们一锅端了。”
“这帮吃里扒外的东西!”澪川忍不住骂了一句。
“专心画你的符,别分心!”解渊枭暴喝一声,金锋符光芒大盛,一剑将眼前扑来的三只骨手连同半截石壁一起劈碎。他的左肩已经被骨手抓出了一道血痕,深可见骨,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死死守在澪川身前三步之内。
“小狼崽,你左边漏了一只!”离渊在半空中冷声提醒。
解渊枭连头都没回,反手一剑将那只企图偷袭的骨手钉在地上。
“不用你多嘴。”他咬着牙,喘着粗气回了一句。
离渊没有像平时那样继续嘲讽,他看着头顶被完全封死的阵法光芒,又看了一眼底下越聚越多的骨手,眉头皱得很紧。
“这阵眼里的煞气在源源不断地给骨手供能。你如果不赶紧把它封上,这狼崽子迟早被耗死。”离渊转头看向澪川,语气极快,“还有几笔?”
“最后三笔!但这煞气太浓,我的血干了!”澪川的手腕在发抖。神符体虽然是天生的画符机器,但也扛不住这种连续的高强度消耗。
离渊二话不说,直接咬破自己的指尖。他虽然是半实体,但流出的血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流光。他直接将血滴在澪川的笔尖上:“用我的。”
澪川顾不上多想,蘸着离渊那带着奇异灵光的血,屏息凝神,一口气将最后三笔阵纹一气呵成。
“落!”
澪川一掌拍在阵眼中央。
“轰隆——”
巨大的石台猛地一震,原本狂涌而出的黑色煞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后,硬生生被压回了地底。那些嚣张的骨手也在瞬间失去了动力,散落一地,化为了真正的白骨。
“封住了。”澪川脱力地跌坐在地上。
解渊枭收剑,膝盖一软,单腿跪在了地上。他身上的黑衣已经被血水浸透了,但他第一时间还是转过头,确认澪川没缺胳膊少腿,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别松懈。”离渊没有理会这俩人的疲惫,他抬头看着头顶被阵法封死的穹顶,“底下的麻烦解决了,上面的麻烦还在。这封阵能挡一时,但那些老东西既然敢动手,肯定在上面布了杀局等我们。”
澪川勉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那怎么办?我现在的灵力连个火星子都搓不出来,渊枭也受了重伤。”
离渊垂下眼,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似乎在权衡什么。半晌,他忽然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极其勉为其难的决定。
“我带你上去。”离渊看着澪川,“但我现在的实体撑不了太久,没法直接跟他们动手。我只能用障眼法把上面的人骗开一条路,接下来,得靠你们自己杀出去。”
“这就够了。”澪川眼睛一亮。
解渊枭扶着剑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目光死死盯着离渊:“你只管开路,剩下的,我来。”
离渊这次破天荒地没有怼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将折扇一收,周身猛地爆发出极其纯粹的暗色流光。这流光迅速将三人包裹,形成一个极其隐蔽的结界。
“走!”
几人顺着原路返回,越接近出口,上面的呵斥声和阵法运转的嗡鸣声就越清晰。
离渊猛地一挥手,结界骤然炸开,化作一阵浓烈至极的白雾,瞬间将整个出口笼罩。白雾中,幻象丛生,几个原本守在上面的长老顿时阵脚大乱。
“就是现在!”离渊的声音在澪川耳边响起。
解渊枭如同一头冲出牢笼的煞神,第一个冲破白雾。他无视了那些陷入幻象的长老,一把揪住站在最前面那个钱长老的衣领,连话都没说,一记带着金系灵气的重拳,直接砸烂了对方的下巴。
“带着他,走!”解渊枭将昏死过去的钱长老扔给澪川,自己反手拔剑,架住了闻讯赶来的刑律峰执事。
澪川一把揪住钱长老的衣领,转头看了一眼身形已经开始变淡的离渊。
“你还能撑住吗?”
“少废话,赶紧走!”离渊的声音透着一丝少见的虚弱,“回去之后,再算今天这账!”
三人一路杀出重围,带着那个唯一的活口,直接冲回了后崖小院。
到了院子里,解渊枭终于撑不住了,把剑一扔,整个人瘫倒在石桌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而离渊的实体也在踏入院子的那一刻,彻底化作光点消散,回了澪川的识海里。
院子里只剩下那个被砸烂了下巴、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钱长老。
澪川跌坐在台阶上,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重伤的解渊枭,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他今天下午还在伙房躲清闲,晚上就差点被人活埋了。这玄天宗,真是一天安生日子都不让人过。
【累死我了。】离渊在识海里嘟囔了一句,【下次这种事,得加钱。】
“加你个头的钱。”澪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解渊枭身边,伸手将他扶了起来:“别搁这儿躺着了,进屋,我给你包扎。”
解渊枭任由他扶着,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澪川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属下无能,让公子受惊了。”
把解渊枭扶进屋,澪川翻箱倒柜地把药堂送来的好药全找了出来。
解渊枭脱了上衣,左肩上的那道抓伤深可见骨,边缘的肉都被煞气腐蚀得发黑。澪川拿了把干净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咬着牙替他一点点把腐肉刮下来。整个过程,解渊枭一声没吭,只是额头的冷汗把头发都浸透了。
“疼就喊,又没人笑话你。”澪川一边撒药粉一边皱眉。
“不疼。”解渊枭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声音有些沙哑。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公子,下午的事……是属下越矩了。”
澪川包扎的动作一顿,随即拿绷带狠狠地勒了一圈。
“嘶——”解渊枭没防备,倒吸了一口凉气。
“知道越矩就好。”澪川打了个结,直起腰,白了他一眼,“你是个侍卫,我是个世子。你天天跟个来路不明的散修较什么劲?显得你本事大是吧?”
解渊枭垂下眼,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闷闷地挤出几个字:“属下只是……看不惯他靠您太近。”
澪川简直要被他气笑了:“靠太近?他一个大男人,我一个男的,靠得近点能怎么着?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你这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啥呢?!”
解渊枭没有反驳,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默默地把旁边的一件干净中衣拉过来披在身上。
“行了,躺下歇着吧。”澪川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右肩,“明天再跟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