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请放过我吧！》猫鱼CAT黧

63、你们完蛋了 哎,惹谁不

　　那顿早饭，吃得澪川胃疼。
　　明明桌上摆着洛尔特制的灵米糕和清茶，但只要他夹起哪一块，离渊和解渊枭的眼神就能在半空中撞出火星子。
　　“这灵米糕，用的是后山最顶级的灵泉水和面。”解渊枭用公筷夹了一块，放进澪川的碟子里，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不像有些来路不明的人，只知道吃白食。”
　　离渊端着茶盏，金棕色的眼眸微微一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白食？我这叫品鉴。倒是某些人，大早上的站在这里像根木头桩子，连句好听的话都不会说，也不知道是谁在败人胃口。”
　　解渊枭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冷硬：“阁下说话大可不必如此夹枪带棒。”
　　“我只是实事求是。”离渊轻笑。
　　眼看着新一轮的互怼又要升级，澪川深吸了一口气，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吧嗒”一声断了。
　　他直接站起来，双手按住桌沿，瞪着面前这两个人。离渊挑了挑眉，以为他要发火，刚想开口说两句安抚的话，却见澪川一把抓过刚刚得到的新折扇，“唰”地一声展开。
　　“你俩慢慢吃，慢慢聊。”澪川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这院子留给你们吵架用，本少爷不伺候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外走。
　　“公子！”解渊枭下意识地站起身。
　　“你去哪？”离渊在识海里同时出声。
　　澪川在识海里直接切断了联系，连个眼神都没给，径直出了院门，直奔主峰大殿。
　　离渊坐在原地，脸上那抹看好戏的笑意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澪川。】他在识海里喊了一声，语气里还带着点惯有的漫不经心。
　　没有回应。
　　【喂，蠢猫。】离渊微微皱了皱眉，又喊了一声。
　　识海里空荡荡的，连根猫毛都没有。平时只要他开口，澪川就算再怎么嫌弃也会在心里回怼一句，但现在，他就像是在对着一堵墙说话。
　　离渊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他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居然真的单方面把他“静音”了。
　　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解渊枭那双冷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蓝紫色眼睛。
　　“他连你也不理了。”离渊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挫败和愠怒。
　　解渊枭冷冷地看着他，握着剑柄的手指也松了又紧。他显然也意识到，澪川这次是真的不耐烦了。

　　澪川一路溜达着到了主峰的伙房。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有节奏的切菜声和洛尔小声哼歌的声音。
　　“洛尔！”澪川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洛尔正围着一条小围裙，手里拿着刀，正对着一大块灵兽肉切得专心致志。听到声音，他抬起头，黄色的眼眸一下子亮了。
　　“谢师兄！你怎么来了？”洛尔连忙放下刀，擦了擦手跑过来。
　　“来看看你有没有偷吃。”澪川大摇大摆地走进去，在灶台旁找了个干净的小板凳坐下，“今天弄什么好吃的？”
　　“今天有新到的灵鱼，我打算做一道清蒸灵鱼！”洛尔兴奋地说着，随后又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澪川的神色，“师兄，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是不是……我昨天送去的桂花糕不合胃口？”
　　“没有，你的桂花糕好得很。”澪川叹了口气，靠着墙壁，“就是有些人的嘴巴太碎了，听得烦。”
　　洛尔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知道师兄说的是谁，但他感觉得出谢师兄不想提。
　　“那师兄你要不要自己动手试试？”洛尔极其体贴地递过来一块被洗得干干净净的灵豆腐，“这灵豆腐不用切，你随便在手里捏着玩就行。”
　　澪川接过灵豆腐，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心绪总算慢慢平复了下来。
　　【澪川。】离渊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了起来，这次语气软了不少，【你在伙房？你要是喜欢这豆腐，我出来帮你捏个狐狸形状的，保证比这傻小子捏得好。】
　　澪川在心里冷哼一声，把脑海里的频道继续闭得死死的。他咬了一口手里的生灵豆腐，跟洛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洛尔，你说这宗门里，有没有那种……八字不合，一见面就互掐，但偏偏还非要往一块凑的两个人？”
　　洛尔想了想，挠了挠头：“有啊，周长老和李长老就是这样。他们俩当年为了争一个阵眼，吵了整整二十年。但后来有一回李长老遇险，周长老可是拼了老命去救的。”
　　“那他们到底图什么啊？”澪川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洛尔拿起一块肉放进砂锅里，用刀背敲了敲锅沿，“可能有些人，不吵两句，连怎么说话都忘了。”
　　澪川撇了撇嘴，正想再说什么，忽然闻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香味。
　　他转过头，只见洛尔正掀开砂锅的盖子，里面炖着的灵兽肉色泽红亮，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嘶——好香！”澪川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刚刚那点烦心事也抛到了脑后，“这什么肉？”
　　“嘿嘿，这是我自己用桂花蜜调的酱汁炖的！”洛尔一脸自豪地盛出一碗，递到澪川面前，“师兄尝尝！”
　　澪川接过碗，拿起筷子正准备吃。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解渊枭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剑。他的目光越过门框，直接落在了坐在小板凳上的澪川身上。在他的身后，离渊也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澪川夹肉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他看着这俩跟屁虫，刚刚好些的心情又沉了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碗往洛尔那边推了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装作没看见。
　　“洛尔，这肉真不错。多吃两块。”澪川完全无视了门口的两人，给洛尔夹了一块肉，自己嚼着，仿佛整个伙房里只有他和洛尔两个人。
　　解渊枭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无措和懊悔，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离渊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平时再怎么油嘴滑舌，这会儿看着澪川这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也知道自己刚才玩脱了。
　　两人破天荒地没有互怼，就这么极其尴尬地站在伙房门口，一个像犯错的门神，一个像被冷落的狐狸。
　　伙房里的空气简直像是凝固了。
　　洛尔作为一只直觉敏锐的小獾狐，此刻夹在中间，连呼吸都得小心翼翼的。他看看大口吃肉的谢师兄，又看看门口站着的那两尊门神，感觉手里的锅铲都有千斤重。
　　“那个……谢师兄，要不再加点汤？”洛尔弱弱地问了一句。
　　“好啊，多加点。”澪川笑眯眯地把碗递过去，完全把门口那俩人当空气。
　　解渊枭站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他下颌线紧绷，看着澪川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心里那种像是被钝刀子磨的慌。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长腿走了进去，极其自觉地走到水缸边，拿起一旁的柴刀，开始替洛尔劈柴。
　　“咔嚓、咔嚓”的声音在伙房里响起，解渊枭劈柴劈得极其用力，仿佛把那块木头当成了自己。
　　离渊站在门口，摇着折扇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他那双金棕色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看了解渊枭一眼，又看了看埋头喝汤的澪川。难得地，他这次没有出言嘲讽，而是慢条斯理地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正在熬汤的炉子。
　　“....这火候不对，灵鱼的鲜味都被你这猛火给煮老了。”离渊淡淡地开口。
　　洛尔吓得一哆嗦：“啊？那、那怎么办？”
　　离渊没理会洛尔，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灶台边缘轻轻一点。一缕极其温和的灵力探入炉膛，原本熊熊燃烧的猛火瞬间变得极其平稳，幽蓝色的火焰将砂锅包裹得恰到好处。
　　做完这一切，离渊也没走，就这么靠在灶台边，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澪川身上。

　　整个下午，这俩人就像是两个极力想吸引老师注意，又不敢大声喧哗的刺头学生，在伙房里找尽了活干。解渊枭劈完了伙房大半年的柴火，离渊顺手帮洛尔把剩下的灵兽肉全用灵力封存保鲜了。
　　而澪川，吃饱喝足之后，直接拉过洛尔在一旁的草垛上躺下，闭目养神，睡得极香。
　　直到日头偏西，楚阁主身边的一个执事弟子急匆匆地跑到伙房门口来找洛尔，说是有要事禀报。
　　澪川这才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坐起来。
　　“怎么了？”他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执事弟子汇报道：“回谢世子，掌门，后山禁地出事了。您昨天带人清理了裂谷外围，但今天下午，裂谷底下的黑水突然又开始往外冒了。几个负责加固封印的长老说，底下好像有东西在撞门，震感比之前还强。”
　　澪川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残魂虽然被烧了，但那底下的封印已经千疮百孔。如果不把根源的东西解决掉，它迟早会把整个主峰的地基抽空。】识海里，一直安安静静的离渊终于开了口。这次，他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调侃，只有纯粹的客观分析。
　　澪川在心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离渊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等澪川怼他，但没等到，他心里反倒更不踏实了：【你听见了吗？那地方的封印拖不得。】
　　“听见了。”澪川在心里淡淡地回了三个字，然后转头看向那个执事弟子，“行了，告诉楚阁主，我今晚就带人下去看看。”
　　解渊枭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柴刀，走了过来：“公子，属下去备阵法和伤药。”
　　离渊也站直了身体，理了理衣摆。
　　澪川看着这俩人，没再提下午的事，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今晚下去，可能会动真格的。那底下的东西，不是随便闹着玩的。你俩要是还有精力吵架，就留在上面。要是想下去，最好把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收一收。”
　　解渊枭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垂下眼，声音极其低沉：“属下不会拖公子后腿。”
　　离渊也微微抿了一下唇，折扇在手里转了一圈，难得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分得清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