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请放过我吧！》猫鱼CAT黧

33、后山趣事 后山能有什

　　第二天一早
　　后山的晨钟准时敲响，浑厚的钟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一林的飞鸟。
　　日头透过窗纸照进来，屋里亮堂了不少。
　　澪川打着哈欠推开房门，身上的伤经过一夜的休息已经没那么疼了。他刚活动了一下肩膀，就听见院子里一阵锐利的破空声。
　　解渊枭不知从哪弄来一把普通的制式长剑，正站在院中练剑。
　　剑阁昨晚给他发了内门弟子的制式装备。金系灵根加上他那一身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杀气，每一剑挥出，都带起一道刺耳的剑啸。剑锋划过空气时，隐隐有银白色的金芒流转，连带着院子里的落叶都被剑气绞得粉碎。
　　“行了行了，别练了，再练这院子里的树都要被你削平了。”澪川靠在门框上，拿手揉了揉耳朵，“你这剑风刮得我脸疼。”
　　解渊枭收了剑势，吐出一口浊气，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走过去：“您腿上的伤怎么样？”
　　“好多了，不碍事。”澪川理了理衣领，刚准备说话，院门被人轻轻推开了。
　　洛尔抱着个热乎乎的小包袱探进头来，看见解渊枭手里提着剑，先是一缩脖子，随后看到澪川，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跑进来。
　　“谢师兄！我给你送好吃的来了。”洛尔把小包袱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是几个白胖的肉包子，“今天伙房发灵果，每人两个，我给你留了四个！还有我刚蒸的肉包，趁热吃！”
　　澪川看着那热腾腾的包子，也不客气，拿起来咬了一口，肉汁四溢：“你这手艺绝了。怎么，今天伙房不忙？”
　　“忙倒是不忙，但是今天宗门里气氛怪得很。”洛尔凑近澪川，压低了声音，那对黄色的獾耳微微抖动了一下，“我早上路过执事堂的时候，听见里面在吵架。钟长老气冲冲地出来，脸黑得吓人，直接宣布要闭关几日。听说……是跟掌门吵了一架。”
　　澪川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打草惊蛇了。】离渊在脑海里轻声道，【昨晚陆长鸣抓了林远，钟长老今天就跟掌门翻脸，看来这两人早就互相提防着了。】
　　澪川咽下包子，拍了拍手上的渣，笑得人畜无害：“这大门派里事儿就是多。洛尔，你昨天不是说要去采药吗？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带我见识见识后山呗？”
　　洛尔眼睛一亮：“好啊！我知道哪里的紫叶花最新鲜！”
　　等洛尔欢天喜地地跑出去准备背篓，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解渊枭脸上的神情瞬间沉了，他收剑入鞘，大步走到澪川面前，压低了声音，眉头拧得死紧：“您一个人跟他去后山？昨晚陆长鸣还在禁地，钟长老今早又闭关，这玄天宗现在明摆着是个火药桶。不行，属下跟您一起去。”
　　“你去什么去。”澪川伸手理了理他被剑风吹乱的衣领，语气不急不缓，“你早上不用去剑阁点卯？刚测出个金系单灵根，第二天就旷课，你是生怕别人不注意咱们俩？”
　　解渊枭下颌线绷得很紧，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发白：“剑阁的课不重要。若是您在山上出了事，属下修这剑有什么用？”
　　“行了，别动不动就咒我。”澪川看着他这副随时准备去拼命的样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从袖口里摸出那块刻着“玄”字的玉牌，在解渊枭眼皮子底下晃了晃，“我去只是陪洛尔采个药，大白天的，就在西南角的灵草园，不靠近禁地。你呢，乖乖去剑阁。顺便帮我盯着剑阁里那些人的动静。”
　　解渊枭没接话，依然定定地看着他，那双蓝紫色的眼睛里满是不赞同。
　　澪川被他盯得没办法，只好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昨晚画了张符，威力大得能把人崩飞。真遇到麻烦，我一个符箓砸过去，跑得绝对比兔子快。再说了，那洛尔是个老实本分的厨子，你总不能让我连个向导都不带吧？”
　　解渊枭沉默了很久。院子里只有风声，和远处外门传来的晨钟声。他终于缓缓松开了按在刀柄上的手，声音闷得有些发沉：“午时之前，属下若是在地字院见不到您，我就去把后山翻过来。”
　　“知道了，跟个老妈子似的。”澪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解渊枭没再说什么，转身往院门外走。经过院门口的时候，正好碰见背着背篓跑回来的洛尔。解渊枭脚步一顿，侧头看了洛尔一眼。
　　那眼神里没什么杀气，但作为野兽对天敌的本能，洛尔还是觉得后脊梁骨一凉，抱着背篓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寒颤，贴着门边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等洛尔惊魂未定地走进院子，澪川这才转身回了屋，顺手把门掩上。
　　他走到桌前，瞥见桌上多了一张颜色略暗、透着一股淡淡冰凉的厚实符纸。
　　“这哪来的？”澪川拿起来掂了掂，这质地比他昨天在藏经阁用的劣质黄纸好上太多了。
　　【系统给的。】离渊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语气平平淡淡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检测到你昨天画废了，系统做新手补偿。给你练手用。】
　　澪川嘴角抽了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这破系统，平时让你给点线索扣扣搜搜的，这时候倒是大方起来了。早说你有这好东西啊？”
　　【系统库存有限，爱用不用。】离渊随口敷衍了一句，听起来完全是个毫无感情的抠门机器。
　　“行吧，算你还有点用。”澪川没起疑，顺手把符纸揣进怀里。

　　后山的灵草园在后山西南角，离禁地那片枯木林有一段距离。
　　日头透过繁密的树冠洒下来，光斑在地上轻晃，空气里透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洛尔不愧是獾狐混血，进了山林简直如鱼得水，撅着屁股在草丛里扒拉，不一会儿就采了半背篓的药材。
　　“谢师兄！你看这个，紫叶花，捣碎了敷在伤口上特别管用！”洛尔举着一朵花跑过来，额头上沾着泥，黄澄澄的眼睛亮晶晶的。
　　澪川正靠在树干上，眯着眼打量远处禁地的方向，闻言收回视线，笑了一下：“我不懂这些，你看着采就行。”
　　【别光顾着看风景。】离渊在脑海里催促，【你不是要画符吗？趁着现在有空，用那张符纸试试。把你的神识沉进去，跟着我教你的轨迹走。】
　　澪川从怀里摸出那张厚实的符纸，又拿指尖沾了点洛尔调好的朱砂，深吸一口气，开始在符纸上落笔。
　　这一次，因为符纸品质极佳，澪川那带着极强煞气的灵气灌输进去，符纸上竟隐隐流转着一层幽暗的红光。
　　然而，画到一半，澪川突然觉得不对劲。他的手腕好像不受控制似的，原本应该收笔的地方，顺势往上一挑，画出了一个极其华丽且复杂的云纹。
　　“离渊，这……”澪川在心里惊呼。
　　【别停！】离渊的语气变了，【快把灵气收住，用神识压着笔锋，别让它炸！】
　　澪川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好在这次符纸足够坚韧，硬生生扛住了那股暴躁的灵气。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箓表面浮现出一道暗金色的流光，随即没入纸中。
　　澪川喘着粗气，看着手里那张连他自己都看不懂的符：“这画的什么玩意儿？怎么还有云纹？书上不是这么画的啊。”
　　【……这是高阶的障眼符。】离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语气开口，【能把方圆十丈内的景象扭曲，让别人产生视觉错觉。只不过，你这灵气太杂，画出来的东西……跟书上确实不一样。】
　　“管它呢，能用就行。”澪川刚要把符纸收起来，忽然耳朵动了一下。
　　他现在的听力极好，隐约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呼救声，还伴随着某种令人牙酸的黏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