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请放过我吧！》猫鱼CAT黧

32、轻点 小心翼翼,

　　澪川屏住呼吸，透过石缝死死盯着溶洞中央。
　　借着底下幽蓝色的地火光芒，他终于看清了陆长鸣的正面。那并非谢王夫妇那种纯白的鹿兽人，陆长鸣的原形显然是一头成年的梅花鹿，只是毛发间透着一层不染尘埃的青灰色。他立在昏暗的溶洞里，一双碧绿色的眼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股看透世俗的长者威压，却又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跪在地上的林远浑身抖得像筛糠，额头死死贴着地面：“掌门……弟子、弟子也是受人蒙蔽，这才一时糊涂啊！那少堂主给弟子许诺了洗髓丹，弟子实在太想突破结丹境了，这才……”
　　“一时糊涂？”陆长鸣轻笑了一声，声音温温和和的，却让林远抖得更厉害了，“暗堂的人把玄天宗的禁地当成自家药坊，炼了三个月的邪丹，你替他们看门放风，连护山大阵的阵眼都敢动。这叫一时糊涂？”
　　林远吓得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地磕头，磕得额前鲜血淋漓。
　　陆长鸣微微俯下身，碧绿的眼瞳盯着他：“本座今日来找你，不是来杀你的。那个少堂主，到底是谁？”
　　林远愣了一下，结结巴巴地抬起头：“少堂主……少堂主他每次来都戴着面具，只有钟长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弟子真的没见过他的脸啊！”
　　听到“钟长老”三个字，躲在石缝后的澪川心头猛地一跳。
　　【钟长老？】离渊在脑海里冷笑了一声，【白天还大张旗鼓地抓刺客，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原来水这么深。】
　　就在澪川分神的一瞬间，他的脚后跟不小心碰到了一块松动的碎石。
　　“咔哒。”
　　声音极轻，但在空旷幽深的溶洞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陆长鸣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瞬间如冷电般扫向两人藏身的钟乳石。一股令人窒息的庞大威压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不好！走！”澪川低喝一声。
　　解渊枭反应极快，一把抓起澪川的胳膊，转身就往阵法外冲。
　　“哪里走。”
　　陆长鸣在身后轻叹一声，连手都没抬，袖袍一拂，一道青灰色的气劲如同灵蛇般破空而来，直取解渊枭的后心。
　　【低头！】离渊厉喝。
　　澪川想都没想，反手一把按在解渊枭的后颈上，猛地将他往下一压。青灰色的气劲擦着解渊枭的头皮飞过，“轰”地一声砸在洞壁上，碎石飞溅。
　　趁着这个空档，澪川另一只手迅速探入袖中，摸出那张画废了的“伪·缩地符”，一把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符纸上的红光瞬间亮起！
　　【稳不住了，这符要炸！】离渊的声音里透着几分焦急。
　　“炸就炸吧！”
　　澪川一把抱住解渊枭的腰，气海里的煞气毫无保留地灌入符纸。下一秒，一股极其狂暴的推力从脚下炸开。
　　两人就像是被投石机抛出去的炮弹一样，直接飞出了阵法缺口，穿过枯木林，在夜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抛物线。
　　“砰——！”
　　解渊枭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将澪川护在怀里，后背重重地砸在了地字院的院墙上。院墙发出一声闷响，碎石簌簌落下。
　　落地的一瞬间，澪川顾不上被摔得眼冒金星，赶紧从解渊枭怀里爬起来，连咳带喘：“没、没断气吧？”
　　“死不了……”解渊枭闷哼了一声，撑着手臂坐起来，擦了一把嘴角撞出来的血丝，转头看向澪川，“您那是什么符？怎么跟炸药似的？”
　　“本来想画个神行符，画偏了。”澪川干笑两声，刚想扶他起来，脸色却猛地一变，迅速把头埋低。
　　几息之后，几道极其强悍的神识从半空中扫过地字院，在院子里停留了片刻，最终缓缓散去。
　　陆长鸣没有追来。
　　或许是他自持身份，觉得没必要为了两只钻进来的“老鼠”大动干戈；又或许，他根本没看清是谁。
　　两人在墙角蹲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直到后山的钟声响起，确定外面没了动静，这才连滚带爬地回了屋里。
　　关上门，澪川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手脚还有些发软。
　　解渊枭倒了杯水递给他：“陆长鸣既然没追，说明他暂时不打算把事情闹大。不过，钟长老如果是暗堂的人，明天咱们还得照常去应付他。”
　　“这老鹿可真能演啊。”澪川喝了口水，忍不住感叹，“白天抓刺客抓得雷霆震怒，晚上就在禁地里审暗堂的人。这玄天宗，到底是个正道大派，还是个蛇鼠一窝的贼窝？
　　【这还不明白？】离渊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冷幽幽地响着，【钟长老如果是暗堂的人，那陆长鸣半夜去禁地逼供，就是在审他玄天宗内部的‘家贼’。这老鹿精未必不知道暗堂的存在，他只是一直在顺水推舟，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你今晚坏了他这盘棋，他估计这会儿正郁闷呢。】
　　澪川摸了摸下巴，回想起陆长鸣那深不见底的碧绿眼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算了，不想这老狐狸了。”澪川脱下外袍，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张符威力倒是大，差点没把我腿震麻了。”
　　解渊枭顺着他目光看去，也瞧见了裤腿上那片洇开的血迹。他眉头一皱，几步走过来，单膝跪地，一把按住了澪川的腿。“别动。”
　　“嘶——轻点，肉都快被你掐下来了。”澪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缩了一下，却没能抽回腿。
　　解渊枭没理他的嚷嚷，两三下解开他裤腿上的系带，将布料卷上去。小腿侧边被碎石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刚才那符纸爆炸的余波震破了皮肉，此刻正往外渗着血丝，周围还泛起了一圈青紫的淤痕。
　　“这叫死不了？”解渊枭的声音从底下闷闷地传上来，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翻找伤药的动作明显重了几分。
　　澪川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皮外伤，擦破点皮罢了，养两天就好。”
　　解渊枭没搭腔，从自己的行囊里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将白色的药粉细细撒在伤口上。药粉沾上血水，疼得澪川连着倒抽了好几口冷气，本能地想把腿往回缩，却被那只粗糙有力的大手死死扣着脚踝，动弹不得。
　　“下次再往自己身上拍这种不知轻重的符，属下就把您的符纸全没收了。”解渊枭低着头，用干净的纱布将伤口一圈圈缠好。
　　“那不行，这可是我保命的底牌。”澪川嘟囔了一句。
　　等包扎完，澪川在椅子上瘫成了一张饼。昨晚这一趟折腾，不仅没查到暗堂的核心机密，反而撞破了陆长鸣的暗线，还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这玄天宗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行了，睡吧。”澪川挥了挥手，打了个哈欠，“明天还得去应付钟长老那个老狐狸。”
　　解渊枭站起身，走到门边，没有回偏房，而是直接在正房外间的软榻上坐了下来。他抱着剑，闭上了眼睛。
　　澪川知道他在守夜，也没赶人，翻身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