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序章】然后我要打工? 沼泽在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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沼泽在城外，走半个时辰。
澪川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沼泽边上有几间破屋子，其中一间亮着灯。
他走过去，自顾自的推开了门。
屋子里堆满了蓝花。新鲜的，刚摘的。还有一套工具，刻刀、模具、染料。
一个人类男人坐在角落里，正在刻模具。
他抬头看见澪川，愣了一下。“你是谁？”
“查案的。”
“查什么？”
“城东一家三口。松鼠兽人陈默，他老婆也是松鼠，还有他们七岁的孩子。”
那个人类的手停了一下,回头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我不认识他们。”
“你认识他老婆,你从她手里买过蓝花花样。”
人类男人沉默了。
“你买了花样，然后让陈默做模具。做完之后，你打算把模具卖到别的城去。但陈默欠了债，他急着还钱，想抬价。你不想给。”
澪川看着他。“所以你杀了他一家,是吗?”
那人类貌似被戳中什么，忽的站起来。“你有证据吗？”
“窗框上的痕迹。你不是从门进去的，你是从窗户。你带了工具，从外面伸进去，打开了窗栓。”
澪川往前走了一步。“陈默一家的伤口，是从里面碎的。你用了一种工具，从外面伸了进去，撑开了他们的胸腔。你是个工匠，你懂模具，你肯定也会做这种工具。”
那个男人盯着他，手慢慢伸向桌子底下。
澪川看见了。
他猛地侧身。
一把刻刀从他耳边飞过去，钉在身后的门板上。
那个人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根铁棍，朝他扑过来。
澪川往后退了一步，尾巴一甩，扫倒了旁边的架子。架子上全是蓝花，哗啦啦砸下来，砸在人类男人身上。
男人被砸得明显顿了一下，但没倒。他挥起铁棍，朝澪川的脑袋砸过来。
澪川矮身躲过，爪子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弹起来，撞进那个人类男人的怀里。他一手抓住铁棍，一手去锁这人的喉咙。
但这个人类比他高，比他壮。他猛地一甩，把澪川甩了出去。
澪川撞在墙上，后背一阵剧痛,他倒吸了一口有冷气.
人类男人喘着气，站在屋子中间，铁棍指着澪川。
“你们这些兽人...”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你们占着城!占着铺子!!占着活路!!我们人类在你们眼里算什么?!?”
澪川从地上爬起来，肩膀在疼，但他没吭声,盯着哪个人类.
“那个松鼠，手艺好，人人都找他做模具。那个松鼠婆娘，画几笔花就能卖钱。他们一家三口，倒是过得舒舒服服。”
人类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呢？我是人类。我做同样的模具，没人找我。我画同样的花样，没人买。我只能在沼泽边上摘花，偷偷摸摸地做。”
“所以你杀了他们。”
“我没想杀他们!!”人类男人的声音突然拔高，“我让他做模具，他答应了。做完之后他跟我说，要加钱。不加就不给。我怎么办？我钱都花在材料上了。我求他，他不肯啊。”
他咬着牙。
“那天晚上我去找他，想再谈谈。他不开门。我从窗户翻进去，他老婆看见我，尖叫。我慌了。”
“然后你就把他们都杀了。”
“我没想杀他们！”
那人吼了一声，铁棍朝澪川砸过来。
澪川这次没躲。他迎上去，在铁棍砸下来的一瞬间，侧身，让铁棍擦着他的肩膀过去，然后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他用力一拧。
人类男人吃痛，铁棍脱手。
澪川接住铁棍，反手一棍，砸在人类男人的膝盖上。
男人跪了下去。
澪川喘着气，站在他面前，铁棍指着他的脑袋。
“别动。”
那人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恨。
“你也是兽人。”
“对。”
“你帮他们。”
“我帮的是死人。”
澪川没再说话。他听到外面有脚步声。
城北的巡警到了。
澪川靠在墙上，看着巡警把人类男人押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破了，肩膀上有一道口子，尾巴上的毛被削掉了一撮。他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有一道浅浅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过了一会让声音沙哑的开口:“离渊。”
【嗯？】
“这个案子算结了?”
【对。】
“那我什么时候能走啊？”
【等。】
“?等什么？”
离渊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
【意外。】
澪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站在沼泽边上，风吹过来，泥土味中带着蓝花的味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远处的城。
他直起身子往回走。他走了几步似乎响起来什么，忽然停下来。
“离渊啊。”
【嗯？】
“我完成任务之后，难道就只能等死？”
【对。】
“那我现在干嘛？”澪川疑惑道
【等。】
“等多久？”
【…不知道。】
澪川沉默了一下。“行....问了等于白问.”
他找了棵树，靠着坐下来。尾巴卷在身边，耳朵耷拉着。
“那我睡一觉哈。”
他闭上眼睛。
“意外来了叫我。”
【……好。】
澪川睡着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跟人类男人扭打的时候，他碰过那些蓝花模具。模具上附着的东西，已经融进了他的身体。
他也不知道，离渊看着清单上又多出来的一个勾，很久没有说话。
他只知道，任务完成了。
接下来，等“意外”就行。
在城东案子结了之后，澪川在镇上晃了几天。
不是他不想找活干，是身上那件从裁缝铺赊来的外套太破了，肩膀在打斗时撕了一道口子，尾巴上也被削掉一撮毛。走在街上，路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打完架的野猫。
他蹲在镇口的石阶上啃干粮。干粮是从包子铺老板那里赊的，两个馒头，白菜馅的，凉了，硬邦邦的，嚼起来像在啃鞋底。
“离渊。”
【嗯？】
“我现在怎么办？”
【找活干。】
“我当然知道找活干。我是问，我顶着这张脸，谁要我？”
离渊跟往常一样沉默了一会儿,机械音哩似有些无奈.
【....你长得又不丑。】
“不是丑不丑的问题,我当然知道我长得不赖.”澪川笑着咬了一口馒头，“我是说，我刚从凶案现场出来，身上有血腥味，衣服破了，尾巴秃了一撮。正常人谁敢雇我？”
【那就等人少的时候去。】
“你倒是有主意。”
澪川把馒头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
他沿着主街走了一圈。包子铺不要人，布店不要人，药铺不要人。铁匠铺的老板看了他一眼，说“你太瘦”，把他赶出来了。
走到街尾，有一家茶馆。两层楼，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老山羊”三个字。门口支着一张旧木桌，几把竹椅，两个老头在下棋。
澪川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里面没什么客人，柜台后面坐着一只老山羊兽人，胡子花白，正低头打算盘。
他走进去。
“老板。”
老山羊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扫到脚，又从他尾巴上秃掉的那撮毛扫回来。
“衣服怎么破的？”
“摔的。”
“摔能摔出这种口子？”
澪川作出一副傻呵呵的表情:“摔在石头上了。”
老山羊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问。“找活干？”
“嗯嗯嗯!!!”
“跑堂，端茶，擦桌子，偶尔算账。包吃住，工钱不多。”
“行的嘞。”
老山羊又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叫我阿川就行。”
“从哪来的？”
“外地。”
“家里人呢？”
“死光了。”
澪川说出这句话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反正底细越少越安全,轮到老山羊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下面摸出一把钥匙，扔给他。
“后厨旁边有间小屋，自己去收拾。明天上工。”
澪川接住钥匙之后乐呵的说到:“谢谢老板。”
老山羊摆摆手，低头继续打算盘。
澪川拿着钥匙往后走。路过厨房的时候，闻到一股炖肉的味道，肚子叫了一声。他站了两秒，咽了咽口水，继续走。
小屋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没窗户。床板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落了一层灰。角落里有一把扫帚。
澪川把扫帚拿起来，扫了扫地，又把褥子抖了抖。灰扑起来，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离渊。”
【嗯？】
“这地方好小哦。”
【包吃住。】
“这我知道。”
他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桌上。尾巴卷到身前，低头看了看尾巴尖那撮秃掉的地方。绷带还在，但松了。他重新缠好绷带，往床
上一躺。床板硬，褥子薄，但他太累了。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序章】然后我要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