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四季》书谊

4、考后散场，等待成绩 已经中考完

　　走到分岔路口，两人相视一眼，点头致意，淡得就像互不相识的路人。
　　宋清槐本就不是热络外向的性子，只是出于最基本的礼貌——谁也说不准往后还有没有重逢的机会，她率先开口，声音清清淡淡的，混在傍晚温热的风里：“祝你成绩理想，考上想去的高中，前途似锦。”
　　江清韵微微一怔，没料到她会主动搭话，片刻之后才轻声回她：“也祝你不负众望，考上华中。”
　　视线相撞，两人都浅浅弯了弯唇角，笑意转瞬即逝。宋清槐转身走向左边的岔路，柏油路向前延伸，藏着属于她的前路；江清韵迈向右边，那条小路蜿蜒着，通向她无人知晓的远方。
　　前路会铺满光明，还是暗藏遗憾，或是横亘着数不清的别离？没有人知道。她们的结局，此刻尚且一片茫然。又或许往后漫长岁月里，她们还会再遇见，又或许，这一场中考落幕的黄昏，已经是她们距离最近的时刻。

　　转眼，中考结束已经三天。
　　宋清槐在外人眼里是标准的富家大小姐，宽敞精致的房子，优渥无忧的生活，可父母常年在外奔波出差，偌大的屋子，平日里只有几个保姆打理家务。每天保姆做完打扫、备好饭菜便会离开，一到夜里，整栋房子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空旷带来的孤寂漫上来，百无聊赖的情绪缠得她发闷。她试着给父母打一通电话，可每次通话，最后总会演变成一场争执。父母控制欲极强，句句都在规划她的未来，评判她的选择，几番拉扯下来，宋清槐再也不愿主动拨通那串号码。
　　她不想困在空房子里胡思乱想，索性出门，往家附近的书店去。本意是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书谊》的最新一期，想再读一读那位笔名“清岁”的文字。可书架翻遍，这期刊物早就售罄，最后她抱回一摞高中预习资料，打算趁着等待成绩的这段日子，安安静静提前研读新课。
　　其实宋清槐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上过补习班，唯独六年级的时候，补过一阵子数学。那段时间越学越吃力，挫败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最后索性停掉了补习，慢慢摸索属于自己的节奏。
　　她抱着资料回到家中，摊开书本，刚沉下心翻看没多久，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许熹”两个字。
　　宋清槐接起电话，听筒那头立刻撞进来许熹活力满满、连珠炮似的声音：“班长班长！你现在有空吗？考完之后你都不找我，你考得怎么样？肯定发挥得很好吧！我跟你说……”
　　一连串的问题一股脑涌过来，宋清槐无奈地打断她：“停停停，想说什么直接讲，我正看书。”
　　许熹的声音带上一点不好意思的软糯：“那个……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好多话想跟你说出来。”
　　“马上就要出分了，你倒还有闲心玩？”宋清槐想到许熹平时吊儿郎当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哎呀，这不是还没查到分数嘛！好班长，你就陪我出来一趟嘛。”许熹故意拖着调子撒娇，“后天先去图书馆查分，查完我们去商场逛街好不好？”
　　“你确定查完成绩，还有心情逛街？”宋清槐微微挑眉，语气里藏着几分怀疑。
　　“那当然！我对我自己很有信心的！”许熹说得干脆利落，底气十足。
　　听筒这边，是宋清槐带着疑虑的一声叹气，另一边是许熹满是热忱自信的话音。说实话，宋清槐分不清许熹这份信心到底是真心笃定，还是强装出来安慰自己的。她沉默几秒，终究应了下来，简单约定好碰面的时间地点，挂断了通话。
　　夜色慢慢浸透整座屋子，窗外的天色沉成深灰。宋清槐放下书本，躺到柔软的床上，舒展四肢摆成一个大字。许熹那句“我很有信心”在脑海里来回打转，她想着许熹兴冲冲的样子，不自觉轻轻笑出声，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寂静里，连她自己都险些没有听见。她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个小乐天派。”
　　等待成绩的日子，慢得像被拉长的糖丝。没有试卷，没有早读，没有黑板上跳动的倒计时，可心里那根弦，依旧松不彻底。她偶尔会想起中考结束那天的岔路口，想起江清韵那句简短的祝福。她们是常年并排站在榜单顶端的对手，安静、疏离，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
　　她依旧期待着《书谊》，期待清岁写下的新文字，只是她还不知道，那个隔着文字和她遥遥共鸣的人，藏在人海里，和她有着一段尚不会揭开的缘分。
　　距离查分的日子越来越近，全城的中考生都陷在同一种忐忑里，有人夜夜失眠，有人假装坦然。宋清槐合上摊开的预习册，望向漆黑的窗。她也在等一个数字，等一份答卷，等属于这个盛夏最后的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