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四季》书谊

3、中考如约而至 中考这天大

　　倒计时归零的那天清晨，天刚泛出浅灰的亮色。
　　盛夏的风还带着昨夜残留的闷热，清院门口早已挤满送考的家长。红色横幅拉在校门上方，写着祝考生金榜题名，人群里有低声叮嘱，有压不住的紧张，喧闹却又带着一种郑重的肃穆。
　　宋清槐独自下车，一身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攥着透明考试袋，里面整齐码着准考证、黑色签字笔、2B铅笔与橡皮。她神色平静，看不出考前慌乱，仿佛这一场决定未来的大考，只是又一次普通的周测。抬眼扫过人群，她一眼就看见了江清韵。
　　江清韵站在树荫底下，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旧帆布包，垂着眼翻看着最后一页知识点小册子，安静得和周遭喧嚣隔出一层屏障。
　　两人视线短暂相撞，谁也没有主动上前搭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无声的致意。三年同班，常年霸占年级前两名，所有人都默认她们是对手，连考生候场的时候，这份微妙的对峙感都没有消散。
　　“清槐！这边！”许熹从后面挤过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手心全是汗，“天呐，我现在心脏跳得快炸了，一想到要考理化我就慌。”
　　宋清槐侧头，语气依旧清冷：“正常复习过的，按平时节奏答题，不要提前给自己施压。”
　　“也就你还这么稳。”许熹苦笑，又转头看见不远处的江清韵，压低声音，“你看江清韵，她也好淡定……不愧是你们两大神。”
　　广播响起进场提示，考生开始排队核验证件，依次走进考场大楼。宋清槐和江清韵并不在同一个考场，分开前，江清韵抬眸，轻声留下一句：“考试顺利。”
　　宋清槐顿了顿，回了两个字：“顺利。”
　　踏入考场，落座，监考老师宣读考场纪律，拆封试卷的沙沙声响落下来，整个教室瞬间安静，只剩下笔尖即将落下的屏息感。
　　第一场是语文。拿到试卷，宋清槐快速浏览题目，看到作文题时，笔尖停顿片刻。题目偏向青春与抉择，她脑海里莫名闪过《书y谊》里“清岁”写过的文字，那种冷静又锐利的笔触，她下意识把这份感受融入行文，落笔流畅，没有卡壳。她一向擅长把控卷面，字迹工整，结构严谨，像她做人一样，条理分明，不留破绽。
　　另一边考场里的江清韵，同样沉着答题。对作文题驾轻就熟，文字克制又有力量，只是写到后半段，脑海里忽然浮现今早校门口，宋清槐那道平静的目光。她很快收回思绪，继续完成答卷，提前留出检查时间，把错别字、标点一一修正。
　　接下来几日，考试一场接着一场。数学、英语、理化，白昼被试卷填满，正午烈日悬在考场窗外，蝉鸣隔着玻璃隐约传来，和开篇盛夏的蝉鸣遥遥呼应。
　　数学最后一道压轴大题，是所有人的难关。宋清槐演算到最后一页草稿纸，顺利解出答案，放下笔的时候，听见考场里有考生轻轻叹气，显然是卡在这道题上。她不知道，同一份试卷，江清韵也完整拿下了这道压轴，两人依旧不分高下。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交卷，起身，走出教学楼。积攒了数月的紧绷感，在这一刻骤然松开。校门口涌出大批考生，有人欢呼，有人抱在一起哭，许熹远远看见宋清槐，飞奔过来：“终于考完了！！我们解放了！”
　　宋清槐站在台阶上，目光越过人群，再次找到江清韵。江清韵正把笔收回帆布包，察觉到视线，抬眼望过来。
　　盛夏的夕阳铺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这一场中考落幕，她们都清楚，只要分数不出意外，两个人都会踏入华中高中。新的 故事，还没有正式开场，可命运的线，已经在这个考完的黄昏，悄悄继续缠绕。
　　宋清槐心里还记挂着《书谊》下一期，还在期待能见到笔名“清岁”的作者。她还不知道，那个她一直寻找的人，或许远在天边，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