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小李白 我怎么会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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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自习的铃声叮铃铃响遍整栋教学楼。
教室里书页翻动的沙沙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已经坐好，迟到的季远夏绕到教室后门，轻手轻脚蹲下身，借着桌椅的遮挡，想偷偷往自己座位那边挪。
可他才刚往前爬了两步，就被讲台上的老师一眼逮住。
“季远夏！”
季远夏动作一顿，只好直起身子站好，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扯出一点笑。
老师皱着眉看他：“早自习就迟到，像什么样子？校服拉链拉好。”
季远夏慢吞吞抬手，顺着老师的话去拉校服拉链，嘴里慢悠悠解释：“老师，早上来的时候我去骑……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还狡辩。”
老师往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扫了一眼，忍不住失笑，“一看就是睡过头了，你看看你这头发。出去站着。”
班上同学一下子低低笑开。
“笑什么笑，都安静读书！”老师敲了敲讲台，压下哄笑声。
季远夏也不反驳，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走出教室，靠墙站在门外。
沈近池垂着眼，目光落在课本上，却没有真正往字里看。
余光刚刚把季远夏那副嬉皮笑脸、瞎编理由的模样收得清清楚楚，他唇边藏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心思悄悄落在外头那个人身上。
早自习结束，季远夏懒洋洋走回座位。
刚坐下沈近池就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
季远夏往旁边一偏：“你干嘛？”
“你这头发有点翘，我帮你按下去。”
他收回手从桌肚里拿出一瓶牛奶，递过去：“没吃早饭吧，想不想要？”
“吃了，不过没有不要的道理”季远夏伸手就要拿。
沈近池手腕轻轻往上一抬，把牛奶举高了一点，慢悠悠逗他：“想喝吗？你求我。”
季远夏的手顿在半空：“操，沈近池你信不信我请你喝热的。”
“什么热的我也想喝。”前面的江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
季远夏一愣：“那我得制作两份了。”
沈近池握着牛奶，低低笑出声，顺势把瓶子往季远夏面前递过去，不再逗他。
“别起哄。”他对着江乐说了一句，目光却落在季远夏脸上“牛奶给他的。”
“不是我说你俩军训同床共枕完还挺相亲相爱的，这是奇迹吗？”
“什么同床共枕？”季远夏撇撇嘴。
江乐笑得促狭“好好好我不说了”说完便转头，不再打趣他们。
季远夏看着手上的草莓牛奶喝了一口好奇的问：“沈近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草莓牛奶啊！你开智了？”
“看到你朋友圈了。你老婆挺好看的。”
沈近池这话一出季远夏差点没喷出来。
“沈近池你真行，还敢惦记我老婆！”
沈近池：“？”
季远夏把牛奶往桌上一撂。
说起那个一米五八的萝莉人偶，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那是我托海外工作室定制的等身BJD，前前后后算上定制费、手工植发写实妆、顶配内骨架，还有一堆专属娃衣配饰，花了十几万。这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是我特别宝贝它。”
沈近池垂着眼：“能让你这么上心，确实是难得的宝贝。”
“那可不”，季远夏又叼回吸管喝牛奶，警告似的斜他一眼，“沈近池你可别惦记她。”
“我不惦记她啊，我惦记你。”
“傻逼。”
自习课上，班里吵吵嚷嚷的。
季远夏趴在桌上睡得迷糊，前排突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肩膀。他头都没抬，随口嘟囔：“江乐，怎么了。”
他抬起头，才发现拍他的不是江乐，是个女生。季远夏愣了愣，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曲可可小声开口：“季远夏，要不要一起去上网？”
听见这话，季远夏一下子彻底清醒，眼睛都亮了，痛快应下：“可以啊。”
以前在别的学校，他总往外跑泡网吧，一听这事就来劲。
李文瑞这时也凑过来，朝他挥挥手：“走啊。”
季远夏顺手捞起外套，起身就要跟着走。手腕忽然被沈近池攥住了。
季远夏用力甩了两下，没甩开，转头看向沈近池“怎么了？”
“我也要去”
季远夏皱了下眉：“那你扯我干嘛？”
几人到了网吧，找到提前订好的座位坐下，很快就开了游戏。耳机一戴上，游戏音效混着周遭细碎的说话声裹了上来。
曲可可坐在季远夏边上，目光时不时往他屏幕这边飘。
等一局打完，她侧过头，声音亮闪闪的：“季远夏，你好厉害啊。”
季远夏被夸得有点不自在，挠了挠后脑勺，笑起来：“随便打的，还好，你也很棒啊。”
“我们加个好友吧，下次一起玩。”
“好啊，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就是我。”
“名字也好有个性啊男神。”
曲可可没停，接连跟他搭话，一句接一句。
一行人从网吧出来，李文瑞提议“要不我们去撸串吧！”
曲可可立刻应下：“好呀。”
“再喊两个同班的兄弟来，热闹一点”
沈近池伸手拉住季远夏的胳膊，低声说：“我们不去，还有事。”
话还没说完季远夏挣开他的手，反倒拽住沈近池，跟着大伙一块往前走。
季远夏心里悄悄感慨，他都好久没有这样安安稳稳撸串了。
他正想着，李文瑞喊的人也到了，都是班上的同学，一群人热热闹闹地聊着。
有人随口提议，要不要来两瓶。
曲可可迟疑着开口：“可是我们还是学生啊。”
旁边有人笑起来：“什么学生不学生的，出了校门这会就不算。”
几个人商量着，最后决定拿两瓶。
季远夏一下子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凑：“我千杯不醉，我就是当代李白！”
旁边同学哄笑起来，打趣他：“你是李白，那我还是杜甫呢！我现在就能给你们作诗一首。”
李文瑞笑着吐槽：“你们俩这还没喝呢，就先醉上了。”
大伙闹作一团，沈近池的目光一直落在季远夏身上。
心里闷闷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刚才在网吧，季远夏全程都在跟曲可可搭话，没怎么理他。
沈近池拿起面前的酒杯。
季远夏瞥他一眼，扬声笑：“沈近池看不出来还会喝酒呢？”
沈近池抬眼：“喝酒谁不会。你别醉了，一会我可扛不动你回去。”
季远夏笑得更欢：“大神，我怎么可能醉？就算醉了，也不用你带我回去。”
一圈人跟着哄笑，笑声没持续多久，慢慢就停了。
季远夏安静下来，靠在椅子上闭着眼，别人碰他也没反应。
之前喊自己是杜甫的男生喝得有点上头，伸手推了推他：“李白？李白你怎么了？”
沈近池伸手把人轻轻隔开，开口：“他醉了，我先带他回去，你们先玩。”
旁边几个人点点头：“行，那你们先回去吧。”
两人离了饭桌，沈近池侧头看着垂着眼的季远夏：“你不是李白吗，喝到假酒了？”
沈近池半扶着他，打开手机调出打车页面。
“你家在哪？”
季远夏整个人歪过来，半边身子靠在他肩头，没头没脑地笑起来。
沈近池皱了下眉：“你笑什么？”
季远夏埋在他肩侧，含糊嘟囔：“你是只猪。”
说完又咯咯地笑，身子一晃，抬脚就要往马路中间挪。
沈近池连忙伸手攥住他胳膊，把人拽回人行道：“别乱走。”
他低头再看手机打车界面，又耐着性子问一遍：“你家地址是什么？”
季远夏脑袋昏沉沉的，就反反复复碎碎念：“我家嗯……我家…”
沈近池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问了好几遍，地址始终撬不出来。他也不能把季远夏带回自己家，母亲还在家，贸然带个人回去实在不妥。
沈近池把身上校服的拉链往下拉开，双手抓着敞开的衣摆，上前一步将季远夏圈进怀里，用衣服把人牢牢裹住。秋风刮过来，带着凉意，他手臂收得紧了些，稳住快要乱动的人。
“外面冷，别乱跑。”
季远夏被裹在衣服里，鼻尖蹭着他的衣襟，迷迷糊糊地笑出声：“你这样，好像小鸡妈妈。”
他仰起脸，眼神蒙着一层醉意，歪着头问：“你是公鸡还是母鸡？”
沈近池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头顶，低声问：“那你看我像公鸡还是母鸡？”
季远夏闷在他的校服里，含糊地笑，嘟囔一句：“你没鸡。”
沈近池顿了顿，手臂又收紧一点：“季远夏你真的醉了吗？小嘴巴一点都不听话。”
两人还维持着相拥的姿势等车，季远夏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快要睡着了。这时季远夏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沈近池叫了他两声没反应就伸手探进去把手机掏出来，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王妈焦急的声音：“夏夏？小夏你怎么还没回来？这么晚了，今晚打算在哪过夜啊？”
“阿姨您好，我是他的同学。”沈近池开口，“季远夏喝醉了，我正打算送他回家，想问下您家的地址。”
王妈一听更着急了：“小夏喝醉了？那麻烦你可看好他，别让他到处乱跑！”紧接着报出了地址“知樾墅 9 号。”
沈近池应着：“阿姨放心，我看着他呢。”
“好，辛苦你了。”
车子到了，沈近池扶着季远夏上车。
“知樾墅9号。”
车子平稳往前开，没过一会，季远夏胃里一阵翻涌，直接吐在了沈近池身上。
沈近池连忙开口：“师傅，不好意思，我给您加小费。”
司机摆摆手，笑了一声：“没事没事，年轻人还是少喝点酒。”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他俩，又打趣一句，“你们俩感情倒是挺好。”
一路到别墅门口，车停下来。王妈早就等在外面，快步迎上去，伸手扶住昏昏沉沉、已经睡着的季远夏，语气满是担心：“小夏，怎么喝这么多啊，着凉生病可怎么办。”
她抬眼看向一旁的沈近池，一眼就瞧见他衣服脏了。
“你是他同学吧？辛苦你了。太晚了要不进来休息吧。”
沈近池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跨进大门，这是他这么大第一次来季远夏家。
沈近池搭着手，和王妈一起扶着季远夏上楼，送进他的房间。
房间宽敞开阔，靠墙的置物架满满当当，飞机模型、拼装好的乐高、魔方还有大号地球仪错落摆着。季远夏迷迷糊糊醒了过来，脑袋昏沉，眼皮耷拉着。
季远夏抬眼看向沈近池，声音发哑：“你怎么在这？”
王妈伸手探了探季远夏的额头，试他有没有发烧，温声开口：“小夏，这是送你回来的同学，你刚刚喝醉了，还吐了他一身呢。你拿一套衣服给他换，我去楼下给你煮醒酒汤。”
王妈说完，转身下楼。
季远夏一手撑着发胀的脑袋，晕乎乎的，抬眼看向沈近池：“我睡衣在左边柜子第二个。”
沈近池走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季远夏，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季远夏晃了晃脑袋，醉意还没散，随口说，“你今晚别回去了，和我睡吧？”
“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季远夏眼神涣散，没接话，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老婆。”
沈近池顿了顿，避开这句胡话：“季远夏，等会多喝点醒酒汤。”
说完，他伸手，帮季远夏脱下身上的校服。“季远夏好白……”
“这衣服得洗了，酒味很重。”他捏着外套，低声轻轻嘟囔，“小李白……”
沈近池走到柜子前拉开柜门，里面码着各式各样的睡衣。他心里悄悄想着，花样还挺多，这些睡衣都好可爱，倒是随主人。
等他简单收拾好，王妈端着醒酒汤上来了。
“你们俩的衣服我拿去洗了，这个汤，麻烦你喂他喝了。”王妈放好碗，轻声补充，“家里空房间还没收拾出来，委屈你今晚先和小夏挤一挤吧。”
“好，麻烦您了。”
沈近池端起汤碗，坐到床边，一勺一勺递到季远夏嘴边，慢慢喂。
他刚放下碗，一抬眼，看见了季远夏摆在一旁的……等身人偶。
沈近池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那尊人偶上，愣了几秒。
他下意识往季远夏那边瞟了一眼，又转回去看那人偶，眉梢轻轻挑了下，心里有点意外。原来季远夏嘴里念叨的老婆，是这个。
沈近池盯着人偶看了片刻，心底莫名窜起一点说不上来的烦闷。他没说话，起身走过去，伸手把人偶挪到侧边，转了个方向，让人偶背对着床铺。
做完这一切，他才折回来，重新坐回床边，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沈近池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字，给妈妈发消息：今晚我在同学家里留宿，不回去了。
消息很快回过来：你朋友吗？
“嗯。”
“第一次见你在朋友家留宿，记得待人有礼貌，别给人家添麻烦。”
沈近池回了个“嗯，知道了。”
沈近池刚闭上眼睛，身侧的季远夏就睡得不安稳，不知不觉蹭到了床的最边上，半个身子都悬在外头，眼看着就要摔下去。
沈近池察觉到动静，伸手把人轻轻捞回床中间。可没安静多久，季远夏无意识地一翻身，又慢慢往床边挪过去。
沈近池没办法，再次伸手捞他，这一回干脆手臂收紧，把人稳稳扣在怀里圈住，不让他再往边上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小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