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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短假偶遇 学塾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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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塾放了三日短假,苏晚星本来打算窝在家里练星轨。
计划书都写好了:第一天练第七圈,第二天练双环阵,第三天把沈砚辞笔记里那套“残纹辨位”从头到尾过一遍。灵核桃备了三斤,灵茶备了一罐,万事俱备。
结果第一天早上,苏砚珩推开她房门,扔了张灵笺在她被子上:“沈砚辞回清衡了。明天到。娘说让他来家吃饭。”
苏晚星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还没睁开:“谁?”
“沈砚辞。我同窗。你天天惦记那个。”苏砚珩面无表情,“明天中午来。娘让你别窝在屋里,出来见人。”
苏晚星一个翻身坐起来:“谁天天惦记了!”
“你说的,我没说。”苏砚珩关门走了。
苏晚星坐在床上愣了五息,然后把被子一掀,跳下床开始翻衣柜。
——他回来了?他怎么回来了?云汐书院那边不忙吗?短假就三天他还来回跑?灵舟不费灵石的?等等,我头发三天没好好梳了,指甲缝里还有灵墨,这套灵绸裙洗了还没干,怎么办——
她对着铜镜按了按翘起来的碎发,内心疯狂刷弹幕:苏晚星你淡定点。他来吃个饭而已。你哥同窗来家里吃饭,多正常一件事。你慌成这样像什么话。
她把碎发按下去,弹起来。按下去,弹起来。
……算了,不按了。
第二天中午,苏晚星顶着精心梳理过但碎发依然顽固翘起的头发,坐在灵膳桌旁,端庄乖巧地添茶倒水。苏母炖了灵菌汤、蒸了灵鱼、炒了三盘时蔬,还特意摆了一碟灵瓜酥在沈砚辞座位前头。
苏砚珩坐沈砚辞左边,苏晚星坐右边。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坐法。
沈砚辞比走之前瘦了一点,气色倒还行,给苏父带了云汐坊市买的灵茶,给苏母带了匹云纹灵绸料子,给苏砚珩带了个灵阵铺子里淘的小阵盘当摆件。给苏晚星的是一盒云汐特产灵糖。
苏晚星接过灵糖盒子,嘴上说“多谢沈师兄”,心里默念:他记得给我带东西。等等,他给全家都带了。我就是顺带那一份。苏晚星你别多想。
苏母照例热情洋溢:“沈家小子,在云汐吃得好不好?看你又瘦了。”
“苏姨,我挺好的。书院客舍的灵膳不错,就是没您做的好吃。”
苏母被哄得眉开眼笑,转头对苏砚珩说:“你学着点。人家说话多中听。”
苏砚珩嘴里嚼着灵鱼:“我又不考说话课。”
苏晚星低头扒饭。沈砚辞忽然侧头问她:“苏师妹,笔记用着怎么样?第七圈练到哪了?”
苏晚星差点被米粒呛住。她咽下去,擦了擦嘴,努力做出“弟子日日苦练不敢懈怠”的表情:“第七圈过了。双环阵还不太稳。残纹辨位练了七八遍,比之前熟些。”
沈砚辞点点头:“双环阵卡在哪?”
“第二环收尾的时候灵息容易散。”
“正常。双环阵第二环收尾要往内收三分,不能往外送。你把灵息想成往瓶口灌灵露,越到口越收着,别泼出去。”
苏晚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觉得有道理。她正想再问,苏砚珩在旁边敲碗:“吃饭就吃饭,补什么课。沈砚辞你大老远回来是吃饭的还是教课的?”
沈砚辞笑了一下:“都行。”
苏砚珩翻了个白眼。
吃完饭,苏母把苏砚珩赶去洗碗,苏父去坊市买灵酿,沈砚辞说要去坊市买些灵材带回云汐,苏晚星被苏母以“你带沈师兄逛逛坊市”为由,推出了家门。
苏晚星站在巷口,身边是沈砚辞,后头是苏母“好好带路别带沟里”的叮嘱。她深吸一口气。
——逛坊市。两个人。娘您真是亲娘。
清衡镇的坊市不大,一条主街走到头两刻钟。沈砚辞要找的是家卖灵阵材料的老铺子,苏晚星熟,领着他在巷子里七拐八绕。路过卖灵糖的摊子,摊主认得苏晚星,热情招呼:“苏家丫头,带人逛呢?你哥呢?”
“我哥洗碗。”苏晚星面无表情。
摊主看了看沈砚辞,暧昧地笑了笑。苏晚星内心:大伯您那是什么眼神。您别乱想,我跟他清清白白。至少目前清清白白。
沈砚辞倒是浑然不觉,蹲下来挑了两包灵糖,递了一包给苏晚星:“请你吃。”
苏晚星接过来,低头一看,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星星形状的灵糖。她哥都记不住她爱吃这个,沈砚辞居然知道。
“沈师兄怎么知道弟子爱吃这个?”
“砚珩说的。”沈砚辞付了灵钱站起来,“他上回吐槽,说你小时候为了抢星星灵糖跟他打架,把他胳膊咬了个牙印。”
苏晚星:……哥!你连这个都往外说!
她咬着灵糖,腮帮子鼓鼓的,闷头往前走。沈砚辞跟在她半步后面,忽然开口:“苏师妹。”
“嗯?”
“你上回写信问星枢阁陆掌柜人好不好。我替你去看过了。陆掌柜是个爽快人,灵阵功夫扎实,就是爱唠叨。你去那边附学之后想找灵阵铺子历练的话,她那儿合适。”
苏晚星咬着灵糖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去看了。专门替我去看了。他回清衡之前还特意跑了趟星枢阁?
“多谢沈师兄。”她低着头,声音不大,“弟子……其实就是随口问问。”
“我知道。”沈砚辞笑了笑,“我顺路。”
苏晚星内心:顺什么路。星枢阁在云汐坊市东头,书院在城西。你顺哪门子路。你专门去的。
她正琢磨着怎么接话,坊市拐角处忽然走出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修,一身绛紫色灵绸裙,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眉眼生得极精致,但目光扫过来时,苏晚星星灵残息猛地一跳——这人周身裹着一层极薄的、带着执念气息的灵息,像陈年旧漆,干在上面揭不下来。
女修看见沈砚辞,弯起嘴角:“砚辞,你回清衡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苏晚星脑子里的弹幕瞬间清空了一瞬。
——这谁?谁?叫得这么亲热?砚辞?
沈砚辞脸上的笑意肉眼可见地淡了三分。他站直身子,语气还是客气的,但苏晚星听得出那客气里隔了层东西:“姜萦。我回来办点事。”
姜萦。苏晚星把这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哥提过,沈砚辞有个“旧识”叫姜萦,关系复杂。具体怎么复杂苏砚珩没细说,只说了句“别多打听”。
姜萦目光从沈砚辞身上移到苏晚星身上,在她脸上停了两息,笑了一下:“这是谁家小姑娘?”
“苏砚珩的妹妹。”沈砚辞侧了半步,刚好挡在苏晚星前面,动作不大,但苏晚星看得清清楚楚。
——他挡了。挡在我前面了。
姜萦“哦”了一声,笑意没变:“苏砚珩的妹妹啊。以前没听你提过。”
“以前也没必要提。”沈砚辞语气淡淡的,“你找我有事?”
“没什么大事。听说你回来了,过来打个招呼。”姜萦拢了拢袖口,目光越过沈砚辞的肩膀又扫了苏晚星一眼,“小姑娘挺可爱的。行了,你先忙,改天聊。”
她转身走了。苏晚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三息,星灵残息还在微微发紧。
——这人身上有旧祸气息。很淡,但确实有。跟阵盘残屑、星灯碎料一个味。她就是姜萦?她就是那个“旧识”?
沈砚辞等她走远了,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复了平时的浅笑,但苏晚星感觉到他周身灵息比方才紧了一点点。他开口想说什么,苏晚星先开了口。
“沈师兄,她身上有旧祸气息。”
沈砚辞的笑顿了一拍。
“弟子灵息弱,对异物敏感。”苏晚星解释得面不改色,“方才她走过来的时候弟子就觉得不对。跟阵盘残屑、星灯碎料一个路数。”
沈砚辞看了她一会儿,把手里拎的灵材袋子换了个手,语气平静:“我知道。”
“她跟那些东西有关系?”
“有。”沈砚辞往巷口走,步子不快,“她祖上和旧祸遗物有牵扯。她自己也不干净。我早年跟她打过交道,欠了些东西,一直没清干净。”
苏晚星跟在他半步后面,没吭声。
——欠了些东西。“没清干净”四个字说得轻飘飘的,但他灵息收得比刚才更紧了。
“沈师兄。”她忽然开口。
“嗯?”
“上回星灯节我说的话还算数。弟子灵息对残屑敏感。你要是查旧祸的事,用得着弟子的地方说一声。”
沈砚辞脚步停了。他低头看了看苏晚星,小姑娘仰着脸,表情认真得很,嘴里还嚼着半颗星星灵糖,腮帮子一边鼓一边不鼓。
他忽然笑了一声。
“苏师妹,你才感星级。”
“感星级怎么了。”苏晚星理直气壮,“感星级也是正经修士。灵阵课甲下。哥说了,我打小‘不小心’就能搬十七盆灵花。”
沈砚辞笑出了声。这次是真笑,眼角都弯了。
“行。”他把灵材袋子往肩上提了提,“记下了。以后用得着你的地方,我不客气。”
苏晚星点点头,心里美滋滋的。嘴上还是那副乖巧腔:“那弟子先多谢沈师兄信任。”
沈砚辞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坊市深处走。苏晚星跟上去,走在他半步后面,嘴里灵糖嚼得嘎嘣响。
——感星级怎么了。感星级以后也会长。等我到引星级,看你还说不说“你才感星级”。
她悄悄瞥了沈砚辞一眼。他侧脸在坊市灵灯下显得比方才柔和了些,嘴角还挂着点笑意。
苏晚星收回目光,把最后半颗灵糖咽下去,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姜萦。旧祸气息。跟沈师兄有过节。以后得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