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我送你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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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渡淡定坦然地看着她的眼睛：
“我送你回家。”
……
送她回家？
江筝筝一脸茫然，她成年后从未听过这类话，甚至怀疑这是珍珠的恶作剧。
“珍珠，别闹。”
【我可什么也没做。】
珍珠嬉皮笑脸的回答。
江筝筝这才强装镇定，瞄一眼时渡，“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呀？”
“不麻烦，我有车方便。”时渡依旧面无表情，却很坦然，“而且，我家也在附近。”
原来是刚好顺路。
江筝筝松一口气。
现在是晚高峰，地铁人山人海，来回倒腾得两小时才能到家；而坐车至少全程有个位置，舒服又不用颠来晃去……
“好，谢谢你啦！”想了想，江筝筝实在是无法拒绝如此诱惑。
直到俩人来到停车场，江筝筝才反应过来——
所谓的车。
是一张机车。
“时渡，你的车和你本人还挺配的。”
“嗯？”
“都很……”帅这个字，说出来有点太直白了，江筝筝话到嘴边，改成了，“都很酷。”
时渡扯扯嘴角，拿出一个多余的头盔，递给她，“戴上。”
他长腿一跨，稳坐在机车上。江筝筝连忙戴上，也跟着上了车。
人生第一次做如此拉风的摩托，她感觉很新奇，没忍住左右转着脑袋打量。身子晃动，幅度虽小，但在车上却难免明显。
“坐近一点。”
时渡转身看她一眼，“小心掉下去。”
“哦……好。”江筝筝身子一滞，收起好奇，不再乱晃，往前挪了一点。
虽然是很小的一点，却让俩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近到……
江筝筝甚至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热度，从温热变成了炙热。
她抿了抿唇，尽量忽略那感受，两只手连忙慌乱地寻找放处。
这些小动作瞒不过时渡，他的声音因为戴着头盔显得闷闷的。
“拉住我。”
江筝筝假装忙碌的手顿了顿，想：
他说的是拉住我，而不是抱住我，所以他真的单纯作为同事顺路而已。珍珠所设想的那些小旖旎，一点儿也不存在。
想明白后，她不再扭捏，两只手拽住时渡衣服的后摆。
她兴高采烈地小声喊：
“出发！”
伴随着这一声，时渡猛的转动握着的把手，摩托立刻窜了出去。
江筝筝被惯性往后一扔，立即老老实实的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紧紧攥住手中的衣角，摒弃了因为内心的些许慌张，本能想要搂住时渡的冲动。
特别的，谨守本分。
时渡专注地看着前方。
江筝筝被他的背影遮挡住视线，左右两边是川流不息的车以及高速的围栏，没什么好看的。她只能摆正了脑袋，盯着时渡的后背看。
两人没什么交流，耳边呼啸的风声淹没了世界上其余的声音。
江筝筝看着看着，忽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
……一定是她眼睛花了。
她自我心理安慰道。
一双杏眼疯狂的眨动着，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努力确认着眼前看到的画面。可无论再怎么看，眼前的画面都是相同的。
瞳孔里倒映着的——
是时渡结实又富含力量感的后背。
后背平阔，肩线干净。
恰到好处得让人血脉喷张……
没错，是后背，而不是衣服。
江筝筝咽了咽口水。
为什么时渡的衣服是透明的？
为什么她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手里的衣服明明真实存在，可偏偏她的眼睛就像忽然拥有了透视的功能，将时渡的后背看了个底朝天。
嘶……
江筝筝知道自己不该目不转睛盯着看的，可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啊。
“珍珠，你干的好事！”百分百确定幕后真凶，江筝筝气恼又羞怯。
珍珠贼兮兮的笑道。
【这是我给你的福利。】
【反正他也不知道他被偷看了，你就心安理得、正大光明的饱饱眼福呗。】
福利？
3％的kpi，给出的奖励就是这样？！
“呜呜呜，珍珠，我是不是在流氓罪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江筝筝欲哭无泪。
她一边受着良心谴责，想着不能老牛吃嫩草，一边又禁不住赞同珍珠的话，觉得看看也没什么。
呜呜呜，她真是被带坏了。
珍珠戏谑道：
【还不抓紧时间看！】
【看一秒少一秒哦。】
珍珠颇觉有趣，泪痣闪耀着黑色光芒，因为与它本身颜色一致，因此并不特别显眼，只会让人觉得那颗痣莫名的妖冶。
江筝筝本人是没法看见的。
或许——
路过的行人看不见。
洒下的月光看不见。
但是，不经意透过后视镜查看情况的时渡，会不会有所觉察就不得而知了。
摩托车飞速疾驰，在五十分钟后抵达了江筝筝家楼下。
时渡声音传来，“到了。”
“谢谢你！”
江筝筝撇开视线，不再去看那不该看的地方。她尽量隐藏起自己声音中的愧疚，努力用正常和平静的语气道谢。
她正准备跨下车，就听见时渡说——
“你做什么亏心事了？”
“……”
“啊？”她选择装傻。
时渡嗓音低沉，“嗯？”
“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江筝筝心虚，不敢与他对视。
也不管时渡信不信，反正这么拙劣的说辞不信也正常，毕竟他绝对不是个傻子。所以，她准备立马跑路。
眼不见为净。
阿弥陀佛。
杂念统统闪开！
她刚下摩托车，摘下头盔，一张红扑扑的脸就露了出来。在皎洁的月光下，白里透红。
时渡敛目看她，怀里被重重的塞进来一个头盔，他伸手抓住拔腿就要跑的人。
“跑什么？”
“没跑啊……太热了，我运动一下。”江筝筝被揪住后脖颈处的衣领，瞬间认怂。
听着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时渡也摘下头盔，嘴角弯了弯，连带着眼睛都更幽深了几分。
“你脸红什么？”
江筝筝：“……”
这人真是，毫不留情地将直白贯彻到底。
“我这是被憋的！”
她义正言辞的解释。如果忽略微微向左上方飘的眼神，那她的话听起来还是挺可信的。
时渡配合的点点头，“那你呼吸点新鲜空气。”
“……”
江筝筝认命的大口呼气大口吸气，故意做给时渡看的，直到重复了五遍才作罢。
“那我走啦，明天见。”
江筝筝朝他挥挥手。
“好。”时渡点头，没下车，简短道，“明天见。”
江筝筝转身小跑着上楼，她的身影伴随着楼层的灯不断亮起，像是闯关游戏的小女孩，一层层往上点亮光束。
楼外。
机车和人都还在。
时渡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光束上，直到楼梯间的灯熄灭了。
他没着急走。
从这里回家其实并不顺路，骑车也要五十分钟。
再休息一会儿，只是为了休息。
时渡默默想着。
春风轻柔的扑进怀里。
像是诉说着思念，慢慢缠绕。
时渡并不排斥，反而很享受。他腿一转，直接跳下了车。倚在车身上，从兜里摸出一颗糖，他丢进嘴里。
薄荷味的。
一点儿也不好吃。
任由那股不喜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让风随意吹散头发和衣襟。
时渡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变得颓唐，白日里的生人勿近之感愈发浓重。他从怀中拿出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转动着。
他喃喃低语着什么。
却揉在春风里，散为云烟，不可闻。
半晌，他低头。
似乎是在看手中那串佛珠，又似乎是在透过佛珠看什么东西。
古朴老旧的纹路，有着与主人不符的苍老之感，却异常庄重肃穆，因为时常把玩温润，纹路渐渐模糊，带了几分明媚的生机。
不知过去多久，月亮已悬挂高空，他才站直了身体，将其揣进怀中后独自离开。
—
江筝筝站在家门口，红着的脸依旧没有消退热度。
她静静站着。
站到灯光熄灭了，站到腿有些发麻，站到让自控力按捺下所有情绪，她才拿出钥匙打开门。
屋内暗暗的，唯一的光线是电视机屏幕。
不亮，却很吵闹。
阮丽和她的男朋友耿易正躺在沙发上，看着屏幕里的综艺笑得大声。沙发前的桌子上摆满了烤串和啤酒，几个零星的空瓶躺在地上。
听见开门的声音，阮丽勾着唇角，“回来啦。”
自从上次被狠狠打脸后，阮丽一连好几天都玩消失。她可能是觉得太丢人了，所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避免和江筝筝正面碰上。
那几天江筝筝还挺意外又开心的，没想到珍珠的新手礼包，竟然还能有如此令人喜闻乐见的连锁反应。
可惜，时间再长一点就好了。
“嗯。”
她点点头。
【筝筝，你成长了！】
珍珠夸张的赞叹。
【要是以前，你还不得老老实实回应个笑脸，再恭恭敬敬的说我回来了。】
江筝筝哑然失笑。
好像……确实如此，这两个叠词用得极为贴切。
“你看嘛，我就和你说了，筝筝忽然之间就变了。”阮丽的笑容僵住，随即搂住耿易的手臂，撒娇道：“以前对我可好了，现在……现在都不和我亲近了。”
她说着说着，还有点要潸然泪下的感觉。耿易连忙将她抱进怀里，安抚道：“没事的宝贝，别难过。”他的手放在阮丽的后背，轻轻拍着。
“我先回房了。”
江筝筝觉得肉麻，很想逃离这一幕秀恩爱的场面。
“等等！”耿易叫住她。
“还有事？”江筝筝回头。
耿易语重心长的道：“你和丽丽是舍友，理应互相照顾，你们俩也不是小孩子了，闹什么脾气啊……”
珍珠暗地里蛐蛐：
【好重的爹味。】
江筝筝没理会自说自话说教的耿易，沉默着走回房间。
她的无视让阮丽更加气愤，“江筝筝！”
“我们在和你说话呢，你怎么不理人呀，你有没有礼貌啊！”
“原来是在和我说话呀，我还以为……”
“他在管教自家孩子呢？”
江筝筝一脸无辜。
阮丽脸一黑，“你胡说什么呢！”
“我哪来的孩子？”耿易脸更黑。
江筝筝站在房间门口，一字一句道：“和我说话我会回应的，要是说教的话……那就免了。我爸在天堂上面看着我呢，他应该不希望自己的女儿被一个毫不相干的男人说教。”
“他会……”
“不开心的。”
她说得极其平淡，但阮丽和耿易都知道，江筝筝的父亲早已经死了。
他们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晃神了，总感觉天花板上有一张人脸正在看着他们。
“你，你少吓唬人！”
阮丽吓得窝在耿易怀中，只露出一双带着怨气的眼睛。
“我可什么也没做。”
至于珍珠有没有做什么……
那就不管她的事情咯。
江筝筝愉快的想着，走进自己的房间，将门反锁上。
珍珠等她回到自己的空间后，才无辜的说道：
【我也什么都没做啊。】
“……”
“你一定是在骗我。”
江筝筝不信珍珠的话。
如果它什么都没做，那阮丽和耿易在害怕些什么呢？他们分明是从天花板上看到点什么，才会那副神情的。
“你是不是让他们看见了什么？类似于今天，让我透视看到时渡……咳咳，后背……”
江筝筝边问边换上睡衣，盘腿坐在床上，脸颊处又升起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虽然她说的模糊，但珍珠一下子就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真没做什么。】
“快，你是怎么对付他们的，给我也看看。”江筝筝躺下，盯着天花板。
珍珠满头黑线。
【……看你个大头鬼！】
【你以为我是投屏呢，还给你在天花板上放映画面。】
“你……不行吗？”
江筝筝丝毫不怀疑珍珠的能力，问出这句话也纯属是疑问，不掺杂一点儿抬杠的意味。
珍珠崩溃。
靠，它彻底明白了捧杀是什么意思。
【你买个投影仪自己看呗。】
【这点小事还要指望我，浪费我的能力，哼！】
珍珠不希望破坏自己在江筝筝心中的完美形象，也不希望她对自己产生质疑。一切不利于重生完成任务的可能性，珍珠都要扼杀在摇篮里。
因此，珍珠说完就下线了。
江筝筝呼唤了几次，杳无音讯，想着它可能是困了要睡觉了，便安静的不再打扰。
如果珍珠说的是真的，那俩人看见的……
江筝筝望着自己的天花板，发黄，裂痕都还在，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是爸爸在守护自己吗？
还是那两个人做贼心虚，被鬼敲门了？
房间外。
沙发上，两个人影缩在一床夏凉被里。
“你说，刚才那黑影是什么？”
阮丽声音颤颤的，“我……我不知道啊。”
耿易皱眉，对她的表现显然不满意，“这江筝筝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就邪乎起来了。”
说到这里，阮丽就激动了，“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呀，你还说什么人不可能一夜之间有这么大改变的。现在，你见到了，该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她的话依旧对于解答耿易的疑惑没什么用，耿易心烦得不说话了。
地上，散落的酒瓶空了好几个。
前方，被盯着看了很久的电视机热得发烫。
昏暗的屋内，几只蚊子正在煽动着翅膀，张牙舞爪的环绕在满桌的残羹剩饭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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