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哄春》千则渔

10、第 10 章 我想来

　　惊喜？
　　什么惊喜？

　　珍珠作为一种神奇的存在，它所说的惊喜必定不同凡响，江筝筝期待不已，眼神放空地猜测着。

　　坐在对面的时渡，发现了她的出神。
　　……有些习以为常了。

　　时渡默默地擦拭桌面，又为她将餐具摆放整齐。顺带着，用冰冷到极致，带着压迫的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为专心思考的某人扫清了打量的视线。

　　与此同时。

　　江筝筝的视野中，原本的食堂场景转瞬间大变样，蓦然出现一个面板，朦胧又梦幻，清晰地将kpi立体化呈现在眼前——

　　⌈kpi进度：3%⌋

　　……咦？
　　江筝筝看着那个数字，一时间脑子没转换过来，懵懵的问：“这是，我赚的？”

　　【不然嘞？】
　　珍珠知道她的性子，对于这种白痴问题也并不感到意外。

　　看到那个数字3，江筝筝第一次觉得，kpi后面跟着的数字如此珍贵。以前她为了多拿点奖金，卷生卷死，看到最终绩效也只是麻木的，说不上有多高兴。
　　和现在真挚的喜悦完全不同。

　　原来完成任务是这种感觉啊，还挺有成就感的。

　　就是……
　　过程有些难，有些胆战心惊。

　　【其实，你在开会时敢于开口争取自己的权益，就已经是重生改变的一小步了。虽然结果并不算如愿，但这是对你拥有自我意识的奖励。】
　　【江筝筝，恭喜你。】

　　江筝筝喜滋滋的，为自己从0到3的突破感到满足。

　　这确实是惊喜。

　　恭喜我自己。
　　不尽如人意也没关系。
　　是不完美，但我还可以进步。

　　——江筝筝在心底这样告诉自己。

　　她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装满了显而易见的笑意，淡淡的五官承接着浓重的欣喜之情。

　　但是，她绽放的笑容太过突兀，别人对她笑得如此开心的原因并不知情。

　　在旁观者眼里——
　　是她正对着时渡笑得谄媚。

　　而在时渡看来——
　　她的眼神分明不是落在自己身上，而是没有聚焦的散落在空中。

　　直到江筝筝将那个数字3看了上百遍，她才终于满足的回到现实，眼前的面板转瞬间就变成了一张脸——

　　一张乍看，再看，怎么看……
　　都会让人面红心跳的脸。

　　那双清冷疏离的眼睛，直直的望向她，彷佛是在探究又彷佛同样在放空。

　　“呃……我是不是发呆了？不好意思啊。”江筝筝连忙垂下眼眸，心虚地不敢看他，讨好似的将摆放在身前的筷子递给他，“快吃快吃，你不是饿了吗？”

　　时渡接过筷子，“你也吃。”

　　“嗯嗯！一起吃。”

　　江筝筝客套完，低头看向餐盘，色香味俱全，一看就很有食欲。

　　她正准备吃，却发现……
　　没有筷子。

　　她眼神瞄向时渡餐盘里的筷子，又瞄向他手里的筷子，最后又落回自己的餐盘。她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将自己的筷子递给了时渡……

　　这木头。
　　怎么不提醒自己！

　　江筝筝在心里小发雷霆了一番。

　　她毫不怀疑，如果主动上手去拿时渡餐盘里的筷子，估计明天群聊的爆炸新闻就是——
　　某运营女恬不知耻，主动抢夺男神的筷子。

　　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于是，她只能用一道略显可怜且眼巴巴的视线，在时渡和餐盘上来回切换，企图让他明白自己的小心思。

　　时渡不由好笑。
　　她的模样，像一只饿得焉头耷脑的小猫。

　　“给，用这个吧。”他勾着唇角，将餐盘里还未用过的筷子递了过去。

　　“谢谢哦。”
　　江筝筝恭敬地接过，笑得开心，接着便开始大快朵颐。

　　今天这一天——
　　提心吊胆又大展神威，还真是把她累坏了。

　　此时，她自动屏蔽周围又暗暗开始打量的视线，吃得很欢快的同时还不忘记照顾时渡，“吃啊，你怎么不吃？”

　　“我……吃着呢。”时渡说话的速度明显慢了很多。

　　江筝筝停下筷子，狐疑地看他。说是这样说，但他餐盘里的菜怎么一点没减少，只有白米饭肉眼可见的少了一半多？

　　“……你，不吃辣？”

　　江筝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要不然我重新去给你打一份清淡的？”

　　她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时渡一把按住。

　　“我吃，就是吃得慢一些。”像是为了证实他说的是实话，时渡开始一口米饭一口青椒炒肉的吃着。

　　江筝筝慢慢缩回座位，却没再像刚才一样自顾自的吃，而是时刻关注着时渡——

　　刚开始，还是面不改色的。
　　但后来……脸越来越红。

　　“时渡，不喜欢的话要不然别吃了？”江筝筝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制止他，但没多久就因他呛红的脸下定了决心。

　　闻言，时渡细嚼慢咽完嘴里的食物，开口回道：“不喜欢就可以不吃吗？”

　　“当然可以。”
　　江筝筝理所当然的回答。

　　“不喜欢的事情可以不做吗？”
　　江筝筝愣了愣，“可以。”

　　时渡这才拿起纸巾，优雅的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只不过那盘辣味十足的饭菜也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了。

　　他抿了抿唇，似乎是辣味还残留着让他有些不舒服。只是他向来不外露自己的情绪与喜恶，片刻后便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冷清形态。

　　“那，你我共勉。”

　　说完，时渡就站起身，将两份餐盘一起抬往回收处。

　　江筝筝歪了歪脑袋看他的背影，拿起纸巾擦拭着桌面很是卡顿。

　　“他这是……变相的告诉我，我可以说不？”

　　有不会的题目，虽然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搜题，但可以问无所不能的珍珠啊！
　　江筝筝就是这样盲目地相信珍珠。

　　【对。】
　　【他意思是，你也拥有拒绝的权利……你们俩一起努力，一起活出更好的明天！】

　　珍珠故意将语气说得暧昧，越说越不像话。
　　它是认定了，江筝筝和时渡是有小火苗的，它得在中间努把力，牵好红线才行。

　　要是江筝筝也能够听见珍珠的心声，那她一定会遗憾的告诉它——

　　火苗，是要擦出来的。
　　而想要摩擦，是需要俩人相互匹配。

　　而显然，时渡这人。
　　是她江筝筝匹配不上的，天之骄子。

　　想到这，正好看见时渡放完餐具走回来，江筝筝起身和他一起走出了食堂。

　　她还有一个疑惑，憋了很久，等楼梯间没什么人了，她才喃喃开口。

　　“时渡，你怎么会来运营部？”
　　“我想轮岗试试看。”

　　这个问题时渡早已经打过腹稿，接话自然，只是眼神暗了暗，眼神往不知名的地方眼神漂了会儿。

　　“……哦。”
　　她觉得这回答挑不出毛病，但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江筝筝。”
　　“嗯？”

　　时渡走下台阶，用齐平的视线看着江筝筝，说得缓慢且郑重——

　　“我想来，所以我来了。”

　　那种怪怪的感觉更加翻山蹈海般，抑制不住。

　　江筝筝只有一双眼睛在眨动着，在心底将这句话重复默读了好几次。
　　……
　　似乎，没什么问题？

　　“那就，欢迎你！”
　　江筝筝想通后扬起笑，伸出手。

　　见她似乎只读懂字面意思，时渡藏起无奈的情绪，微微扯起唇角，也伸出手回握住她的手。

　　“你好，mentor。”
　　“你好，实习生。”

　　阳光穿越厚重的玻璃。
　　带着五彩的光而至。

　　暖意洒落在需要的地方，追光同时加载在俩人身上。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要比江筝筝想象中顺利很多。

　　彩令的事情，也不知道lucy具体是怎么和他们谈判的，但最后的战果就是：
　　维持原本的展示位。
　　运营对接换到沙克。

　　对此，江筝筝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按理来说，丢掉一个大包袱，应该是轻松的，但是她这人吧……就是爱操心。

　　她时不时的想要和沙克说一些关于彩令的注意事项，想要将对接工作顺顺利利的转移，结果就是被沙克幽怨的眼神杀死无数次。

　　沙克曾在深夜收到彩令二十多条信息轰炸后，也轰炸了几次江筝筝，例如——

　　⌈我想原地去世。⌋
　　⌈你以前半夜！到底为什么！要回信息，给他们养成了这种坏习惯……⌋

　　……

　　江筝筝颇为好笑。

　　珍珠倒是气愤的表示：
　　【活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只不过，她接收到这些信息时，恰好是在和时渡讲解一些运营部门的工作。

　　屏幕里一条条信息闪过，俩人都没在意。

　　而事情就是这样凑巧，江筝筝正准备发送电脑里某些文件给时渡的时候，沙克的信息恰好停在了最新一条——

　　⌈江筝筝，我不管，你要对我负责！⌋

　　江筝筝看得颇为无语，握着鼠标，关闭了聊天窗口。

　　时渡挑挑眉，“你和他很熟？”

　　“算是挺熟的。”

　　江筝筝老实回答。在运营部，她没有朋友，而工作上产生交集最多的就是四处逢源的沙克。

　　就在江筝筝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打住时，没想到时渡又问了一句——

　　“那你打算怎么对他负责？”

　　江筝筝右手握住鼠标，专注的将好几个文件拖进与时渡的对话框里，敷衍道：“还能怎么负责？不回他呗。”

　　“好主意。”
　　时渡点点头，“明天就是周末了。”

　　“我知道啊。”
　　周五对于每个打工人是十分神圣的，不容遗忘的好不好？哪怕是江筝筝这种为公司生为公司死的人，也是很期待周末的。

　　时渡起身，“明天见。”

　　江筝筝还在坐着，只有抬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脖子仰着有些酸涩，她一只手扶住脖子，想到明天可能又要被体能狠虐，她没忍住鼓了鼓腮帮子，“明天见。”

　　时渡瞧她疲惫的模样，问：“你家是不是离立方很近？”

　　“挺近的，步行只要二十分钟。”

　　这时的江筝筝还完全没有意识到，时渡接下来的话有多么平地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