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黑虎崖》何7喜

34、危险在靠近 嵊州博

　　嵊州博物馆的停车场。黑小虎踩了刹车，解下安全带。林晓晓早就按捺不住，推门就要下去。
　　“慢着。”黑小虎声音不大，却让林晓晓瞬间定住。“进去之后，手不许乱碰，嘴不许乱问。若见了什么稀奇物件，先在脑子里过三遍再开口。”
　　“知道了，岚姐。”林晓晓吐了吐舌头，乖乖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博物馆。周末的博物馆人不少，大多是家长带着孩子。林晓晓原本还蹦蹦跳跳，但一靠近黑小虎，就不自觉地收敛了步伐，变得规规矩矩。
　　三楼的青瓷展区，光线幽暗，只有展柜里打着冷白的射灯。一件件越窑青瓷在灯光下泛着秘色，温润如玉。
　　黑小虎在一尊青瓷莲花碗前停下了脚步。
　　“过来。”她招了招手。
　　林晓晓凑过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碗形制古朴，釉面有细密的开片，在灯下闪着细碎的光。
　　“看这线条。”黑小虎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区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从碗口到碗底，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滞涩，这叫‘垂胆式’。
　　欣赏艺术和练武一样，都是要将整体的力量融入细节。就像我教你打游戏，为什么要先练指法，因为好的指法才能让所有操作滴水不漏。再说白一点，你追求的武力或艺术，力量才是内驱。让你追求细节，不是让你讲究那些小聪明，是要让你把力量更好集中在目标上。集中且专注，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林晓晓睁大了眼睛，“这、这瓷器还能和武功扯上关系？”第一次觉得这些瓶瓶罐罐，好像也没那么无聊了。
　　黑小虎瞥了她一眼：“万物一理。你看这釉面的开片，是胎和釉冷却时收缩率不同所致。看似残缺，实则天成。就像武功练到极致，招式中的破绽反而成了杀招，虚实难辨。”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导游正带着一群游客讲解，听到这番话，不由得多看了黑小虎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林晓晓吗？怎么，你妈给你请了个私教来逛博物馆啊？”
　　林晓晓脸色一变，转过头去。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挽着一个年轻男子的胳膊，正满脸讥笑地看着他们。
　　“陈佳……”林晓晓咬了咬嘴唇。
　　那女孩叫陈佳，是林晓晓班上的同学，家里开了几家连锁超市，平时在学校里就趾高气扬。她身边那个男子是她“兄弟”，叫沈江斌，据说在混什么地下拳场，一脸不善。
　　陈佳上下打量着黑小虎，嗤笑道：“林晓晓，你从哪儿找来的coser？这衣服料子不怎么样啊，看着跟夜市地摊货似的。”
　　沈江斌也跟着冷笑，目光在黑小虎身上扫过，带着几分轻佻：“小妹妹长得倒是不错，就是这打扮太老土。美女，要不要哥哥给你介绍个造型师？”
　　黑小虎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看着眼前的青瓷碗，仿佛身边飞过的只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林晓晓气得脸通红，想反驳，却被黑小虎一个眼神制止了。
　　黑小虎神情淡淡:“聒噪。”
　　沈江斌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黑小虎：“你他妈说谁聒噪？臭丫头，知道我是谁吗？”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推黑小虎的肩膀。
　　黑小虎依旧没动，只是微微侧身，沈江斌的手擦着她的衣袖滑了过去，整个人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斌哥！”陈佳连忙扶住他。
　　沈江斌稳住身形，恼羞成怒，低吼一声：“你敢躲？！”
　　他猛地挥拳，直冲黑小虎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狠，显然不是花架子。
　　林晓晓吓得尖叫：“岚姐小心！”
　　黑小虎眼神一冷。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只是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沈江斌的拳头。
　　沈江斌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块钢板上，剧痛传来，整条手臂都麻了。他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拳头被那两根纤细的手指死死钳住，纹丝不动。
　　“就这点力气，也敢在青瓷面前撒野？”黑小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手指微微用力,一声轻微的骨裂声。
　　“啊——！”沈江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黑小虎松开手，沈江斌抱着拳头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整个展区一片死寂。游客们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黑小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然后随手扔在沈江斌面前。“滚。”
　　沈江斌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不敢回。陈佳更是吓得脸色发青，狠狠瞪了林晓晓一眼，转身就追了出去。
　　林晓晓呆呆地看着黑小虎，眼中满是崇拜：“岚姐，你、你太厉害了！”
　　黑小虎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继续看向展柜。“记住，对付这种人，不用讲道理。他们只认拳头。”
　　他顿了顿道：“不过，今天这地方有监控，算他们走运。下次，别在公共场合动手。”
　　林晓晓连忙点头，心里却美滋滋的。
　　黑小虎走到下一个展柜前，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角落里的一个摄像头。敏锐地察觉到，那个摄像头的角度，似乎正对着她们刚才站立的位置。
　　而且，在沈江斌冲过来的前一秒，那个摄像头，轻微地转动了一下。
　　有人在看。黑小虎的眸子微微眯起，深潭般的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林晓晓。”
　　林晓晓:“啊？岚姐，怎么了？”
　　黑小虎:“今天的行程取消。我们回去。”
　　林晓晓:“啊？可是还有好几个展区没看呢……”
　　黑小虎:“我说，回去。”
　　林晓晓:“哦……好。”
　　走出博物馆时，黑小虎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色的建筑。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心底的寒意。
　　他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正藏在暗处，静静地注视着她和林晓晓。
　　林晓晓坐在副驾驶，偷偷瞄着黑小虎的侧脸。岚姐的表情很平静，像是覆着一层薄冰。她不敢说话，乖乖地系好安全带，只觉得车里的空调似乎开得太低了。
　　黑小虎发动车子，没有立刻驶出停车场，而是从后视镜里，深深地看了一眼博物馆三楼那个幽暗的窗口。
　　摄像头转动的角度，太精准了。不是那种自动巡航的呆板轨迹，而是在“看”——像是一个有经验的猎手，在锁定目标。
　　沈江斌这种人，按理说不会和高端的监控手段扯上关系。除非，他背后有人。
　　“岚姐，我们……直接回家吗？”林晓晓小声问。
　　“嗯。”黑小虎收回目光，挂挡起步。“今天的事，不许跟你妈提。”
　　“我知道的！”林晓晓连忙点头，“我肯定不说。”
　　车子汇入车流。黑小虎开车很稳，进入一个车位。但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方向盘上。
　　回到绿城·锦园华庭，林总正在客厅里打电话，看到他们回来，有些意外：“这么快？博物馆没意思吗？”
　　“人太多，晓晓有点不舒服。”黑小虎淡淡地撒了个谎，语气自然得连林晓晓都差点信了。
　　林总连忙挂了电话，过来摸林晓晓的额头：“怎么了？是不是空调吹多了？”
　　“没、没事，妈，我就是有点累……”林晓晓配合着演戏，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那快去休息。心岚，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林总感激地看了黑小虎一眼。
　　黑小虎点应，没多留，转身离开。
　　他没有直接回兰樾府，而是绕到了博物馆附近的一条辅路上。走到一个监控死角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