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黑虎崖》何7喜

28、打工不如卖艺 下班后

　　下班后，他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绕道去了菜市场。
　　这是女主绝不会做的事情——她懒得做菜，平常很少出门。但黑小虎需要食材。他走到一个卖野生鲫鱼的摊位前，指尖在鱼鳃上轻轻一按。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咧嘴笑道：“妹子，识货啊，今早刚捞的。”
　　黑小虎:“鳞片完整，但尾部有轻微充血，水质不佳。”黑小虎的声音平直，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意味，“便宜三成，否则那点瘀血会影响汤色。”
　　摊主愣了一下，这妹子说话怎么像个老中医？他讪讪地降价。黑小虎挑了一条，又去买了嫩豆腐和白萝卜、葱。
　　回到宿舍，他并没有开火炒菜。而是用电饭煲的炖煮功能，将鲫鱼煎至两面微黄后，倒入开水。他没有放过多的调料，只加了姜片和白胡椒。
　　汤色在沸腾中迅速化为奶白。黑小虎坐在小马扎上，看着翻滚的鱼汤。
　　他盛了一碗鱼汤，撒上葱花。汤入喉，温热顺滑，内力随之流转，修补着这具身体在流水线上损耗的细微气血。
　　这时，王箐岚发来视频通话请求。黑小虎盯着闪烁的屏幕，停顿了两秒，接通。
　　屏幕那头，箐岚正躺在床上吃零食，桌边放着书包和几张试卷作业：“姐，你吃饭没？我今天看到隔壁班那个讨厌鬼摔了个狗吃屎，哈哈哈哈……哎？堂姐，你炖鱼汤啦？好香啊！”
　　黑小虎没有把镜头对准自己，只把摄像头朝下，对准了那碗冒着热气的鱼汤。“嗯。”
　　“哇，看起来好好喝！姐，你最近好像变厉害了哦。”箐岚凑近镜头，“以前你还孩子气，但现在感觉稳重……特别靠谱！”
　　“人，总是会变的。”黑小虎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却不像往日王心岚那般亲近。而是一种笃定的指引，“遇事，先看透，再动手。”
　　“哦哦！知道啦！”箐岚虽然听不太懂，但还是用力点头。
　　黑小虎:“作业写完了没？”
　　“完了！……完了才有空给你发消息嘛！”箐岚理直气壮。
　　黑小虎喝了一口汤:“做完就睡觉，别熬夜。”“知道啦！”箐岚拉长尾音，笑嘻嘻地应下：“那你好好喝汤，我挂了哦。”
　　挂断视频，黑小虎端起碗吃完整条鱼，鱼骨吐丢。碗底残留的葱花碎被他倒进垃圾桶，电饭煲内还余留淡淡的鱼鲜香气。
　　他拿起前两天网购，去驿站签收的哑铃练了一会肌肉，然后将哑铃放到箱子里。去厨房刷完了碗筷，抹净桌面。躺上床时便进入打坐修习的状态了。
　　爸爸发来消息〈你要听妈妈的，妈妈是家里顶梁柱。不要和妈妈吵架，妈妈很辛苦，赚钱都是为了这个家。妈妈在靠山就不倒，别人也不会看不起。以后你也要靠自己争江山，其他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没有愤怒，没有反驳，甚至没有一丝波动。打了一行字＜靠山亦会伤人。我的路，我自己走，不必再劝我顺从母亲。＞发送完毕，直接锁屏。
　　他闭上眼，只觉这一切聒噪至极。
　　旁人眼里的家庭枷锁，于他而言，已经困不住。所谓家人的期许、世俗里的亲情伦理，不能凌驾于他的立身之上。
　　他不认为女人辛苦就可以要挟子女，更无法容忍将懦弱粉饰为良善。这种内耗式婚姻，不过是两个无法控制命运却又彼此憎恨的困兽。结婚，还不如荒诞式的单身。
　　屏息凝神，任由周围的喧嚣化为虚无。脑海里出现参悟的心法，静坐入定似乎感觉到了经脉中的涌动。
　　一年过去，黑小虎盯着手机银行里的余额。面对房产和理财这两件事，他选择了房产。相比储蓄，房产才能真正建立经济独立。打破体制，一手房升值最快。而且还可以持续空租，穷是暂时的。只要路是对的，时间可以替她翻身。
　　他打开地图app，以喇叭厂为中心。开始计算通勤时长和居住成本，最终看上了碧桂园·兰樾府。两室一卫一院子的小洋房，总价89万。首付款16万，每月应还3000多。
　　黑小虎想了一下，女主可能担不起那么多压力，更不会在不够的金币范围去贷款买房，还是算了。
　　他打开几张电子银行卡，对比了一下存款利率、还有活期产品。随即锁定了余利宝，投入了两万，银行卡里存了二十万。
　　他闭上眼睛，掌心转了一圈1元硬币，总不能这辈子都靠着给现代人打工活着。
　　他打开快手消遣一会儿，刷到帅哥美女摆秀的短视频。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现在人都玩这一套？”
　　于是他也卖秀作艺拍短视频。他对着镜头演示了几个武术招式，点赞数和播放量增长速度很快。“这世道，招式也得这么卖？”
　　黑小虎用“负离子练剑术”当人设，挂上了小黄车。几句配音介绍卖银针蜂蜜，一下子卖出去了七百单！比喇叭厂上班强多了！评论区也互动不停。
　　（蜂蜜介绍片)<很纯正，销量稳>。录制了摄影宣传片，举起快递单，拍摄了一天日料生活，独白：“一日复一日，平凡胜不凡。”
　　视频发得少，但却能吸引读者互动，收到了几千块收益。他悟道：卖手工艺品，流量反而稳。流量是最低门槛的技术型手艺。
　　他成了小有名气的带货主播。粉丝目前不多，但买货的一个比一个出手阔绰。
　　“你赚钱了，咱们店里也能挣点流量。视频真帅！”店老板在为他打包商品，黑小虎握着摄像杆的手指微微一僵。
　　黑小虎放下杆子，眼神恢复冷淡。半晌，方淡淡道：“挣钱便是，何来帅不帅。”
　　他拧着矿泉水瓶子，冷哼一声:“看在钱和尊严的份上，暂时配合你们一把。”
　　黑小虎对商品的理解比很多主播都更深入。拿起一个玻璃瓶，几句话就能把成分、数据、适用人群说得清清楚楚，然后精准地弹出广告词，吸引听众的兴趣。店老板、买家的点赞转发也在无意中带来了额外收入。
　　黑小虎不禁点头:“销售之道，话术为刃。”
　　高性价比，银针蜂蜜薄利多销，赚的太慢。他决定换一销路，点进几个后评不错的大品牌，寻找了有利可图的促销商品。流水的流量平台，铁打的选品需求。
　　还得是干销售这行。收购成本太高、利润率太低，绝非良策。明智之举是空手套白狼。投入必须有预算，必须与产出挂钩，流量分配不公。
　　他掂了掂钱:“一个月顶得上喇叭厂半年。”
　　熬了三个月，原本两百多粉丝。涨到两万，单场带货破万，从此黑小虎不再去拧螺丝了，他买了一台新手机。支架，补光灯等一应俱全。
　　直播间布置得简洁专业。比起让身体耗损在这种底层劳动，不如专注于赚钱和潜心修行。拿主播的薪资，谋取良机。买手工艺品，看上去像个坐享其成的网络商人，却掌握了这片天地的新规则。至少这已经不输于一个小作坊的收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