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可以只是平凡》北商南商

40、五天 这种失控状

　　这种失控状态不知过了多久，虚空的停留已经开始变得短暂，在现实与梦境之中的停留也越来越久。这天我睁开眼睛，看到几个医生围在了床边，“这几天的体征都比较平稳了，体温也正常了吧。”这个医生好像是什么主任来着，但我已经想不起来了。有个个子比较小的女生点了点头，又递给主任一张表。“这几天血氧也很稳定了，氧气可以先停了。”这是另一个医生的声音，我没印象听过这个声音。
　　刚刚的小个子女生来到我跟前，准备取下脸上的面罩。众人注意到了我已经苏醒，那个主任又发话了，“李梦瑶是吧，小孙，你先把氧气罩给她取下来，我们再问问她。”这位护士托着我的头，麻利地把面罩取了下来放到一边。
　　“小李同学，我先跟你说一下情况。”主任顿了顿，“你来我们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当时血容量和体温都很低，因为查体没有看到体表出血的痕迹，怀疑你有内出血。但是特别奇怪，我们都搞不明白，找不到哪里出血，换了3个人做B超，超声主任都来了，都没找到。但是你的症状又是很明确的失血症状，已经严重休克了，我们还是先给你输血了。刚开始输血的时候，血压终于不掉了，但是也没有往上升，最后输血差不多够把你的血全部换一遍了，加上升血压的药，血压才终于往上走。你这个情况，我们几个科室研究了好几天，也找血管科的专家会诊了，也做了很多排查，到现在也没搞明白。你现在状态终于稳定了，想找你再多了解下情况。”
　　主任一口气讲了不少，我觉得信息量很大，但你们医生都搞不明白，我就更加不明白了。但我有其他的问题，我张了张嘴，却感觉口干舌燥到无法发出声音。黏膜好像都失去了活力，我咳嗽了几声，好像嗓子里有一口陈痰，“给她吸一吸痰，拿个吸管过来喂点水。”主任又安排了护士工作。很快这位孙姓护士给我护理妥当，她没有让我喝太多的水，只是润了润嗓子。
　　“我爸妈来了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非常沙哑，不知道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喝水和说话了，这可能已经是一项需要重新熟悉的技能。“来了来了，你爸妈都来了，我们每天都和他们沟通你的情况，这两天转好了，他们心情都放松了不少。”
　　想到这几天躺在这里，不光自己遭了罪，还让爸妈担惊受怕，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姑娘，不要伤心啊，现在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在考虑给你转出ICU了，已经在这5天了，但是得了解你为什么出现这情况，不要转出去之后又出现问题，再转回来。”
　　“我现在想不到什么异常，我早上一起来就感觉不舒服，从宿舍床上下来，就倒在地上了。但我没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一连串说完，我又咳嗽了起来，主任的脸上闪过了失望，但他很快恢复如常。
　　“那好吧，小姑娘还是年轻，幸好没有其他并发症。今天再复查下血流动力学，数据好的话就可以拔掉中心静脉管了，鼻饲也可以停一下，从清淡稀粥开始吃一些。我们明天再观察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就转出去了。”主任说完冲我点了点头，就带着队伍离开了。
　　与这个世界失联了五天，等他们走后，我开始试探对身体的掌控能力，胳膊和腿都可以重新被我支配。抬起我的胳膊，看到手背上贴着输液的管子，两只手都因为输液出现了几处青紫。主任说的中心静脉置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目之所及的管子太多了，不知道哪个才是。
　　突然想到了这几天的大小便是怎么解决的呢？我是毫无印象的。我用手稍微试探了下，好像压根没给我穿衣服，下半身也有一根管子，应该就是尿管了吧。身下还有个垫子，应该也是防止弄脏病床的。可想而知这几天过得有多羞耻，但好在我没有清醒地经历这个过程。
　　一天来来回回医护人员做了各项检查，我要求穿上衣服，留点体面，把尿管最好也拔掉，这种异物感在清醒的时节还是有些清晰的。护士姐姐说我的体力不一定能支撑我起来上厕所，建议我进食之后再说，也已经嘱咐家属准备小米粥了。
　　妈妈中间也进来了10分钟，她看到我清醒过来喜笑颜开，但是没说几句话我俩的眼泪就开始不受控制。妈妈也和医生一样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无法给她满意的回答。医学的问题我俩探讨不出答案，她给我喂了些水，还给我擦了擦脸，“这脸色越来越好了，不像之前那么苍白了。”说着说着，妈妈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大概是这段话又让她回想起我不省人事的时候，对不起，妈妈，让你担惊受怕了这么久。
　　“吃的已经给你准备了，等会儿让你爸进来昂。”十分钟的时间十分短暂，妈妈已经开始被护士提醒，该离开这里了。虽然不舍得让她离开，但想想应该很快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到时候就可以时时刻刻看到了。
　　爸爸也全副武装进来待了一会儿，我很少看到他掉眼泪，但相见的那一刻他不禁掩面抽泣。看到连爸爸都绷不住，我心里泛起了愧疚，眼泪又开始滚落。他们俩是渡过了怎样的五天呢，尤其是刚开始，生死未卜之时。都怪我，给他们带来了这么大的负担。只能说如今情况稳定，对他们来说是一种安慰。
　　爸爸问了问我现在的感受，比起刚来医院的时候自然是好多了，至少呼吸十分顺畅，没有任何障碍。爸爸用力握着我的手，好像怕我跑掉一样。他的心中也有疑问，今天第三次探讨这个话题，只能像前两次一样缺少答案。
　　“可能人体还有奥秘，我们现在不知道吧。医生都跟我们说了，情况稳定的话，明天可以考虑去普通病房了。”爸爸的眼中充满了期待。我点了点头，也想尽快离开这里，同病房里那么多躺着一动不动的病人，难免给人一种压抑感。
　　现在也终于有了时间的观念，可以通过窗外的光影，判断现在具体几时。阳光的光芒已经偏黄，肯定已经是下午时分了。爸爸走后，护士姐姐带着她的推车来到我的床边，“李梦瑶对吧。”我点了点头，“你这个静脉管，现在可以给你拔掉了，这个时间长了容易感染。”我又点了点头，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哪个才是。护士姐姐揭开了我脖子上的一块胶布，一番消毒之后开始往外抽一根管子，比起曾经受伤的剧痛，这点感觉已经不算什么了。管子拔出来之后，护士姐姐按了一块纱布用来止血。
　　处理好这根管子之后，护士姐姐便离开了。我努力回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这一切是如何开始的？我在梦中中了圈套，原本以为必死无疑，被五道冰刃刺穿。之后醒来没有四肢的伤痛，却也从来没这么难受过，我记得上了120，也记得一点来到医院的事情。在梦里，我发现自己竟然没死，纳尔尼带我去了白灵圣殿，有一张白色的网落在了我的身上。能够顺利讲述的只有这些了。
　　如果有人跟我说我的遭遇与梦中发生的事情毫无关联，任谁也不会相信，但要其他人相信，我是因为梦中受伤造成了现实中的病痛，似乎也很难。医生描述的场景也十分诡异，血总不会凭空消失，总不可能是血流到梦中去了？这在我的认知里完全无法解释，看起来医生也无法解释。我不打算跟别人分享我的猜想，一旦说出来，八成会叫精神科医生来给我看病。
　　到了晚饭时间，我吃到了小米粥。我吃得贪婪，但是护士又嘱咐过先慢慢吃，少吃点，所以大概是吃得既贪婪又克制。这几天胳膊和手第一次发挥了功能，稍显生疏，最主要是没有力气。但我这状态也不好意思让护士给喂饭，我也想尽快恢复生活自理。无力的手臂拖累了进食的速度，正好实现了慢慢吃的目标。
　　现实中无法用科学解释的事情，能不能从梦中得到答案？虽然恢复了清醒，但天黑不久，就开始感到困倦，提醒我还没恢复到活蹦乱跳的状态。夜班的护士姐姐帮我把床头摇低，以便用更舒服的姿势入睡。这个空间有各种医疗仪器的声音作为背景音，但我的困意更占优势，还是可以很快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