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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灵兽法阵 纳尔尼走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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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尔尼走后,没有了他分散我的注意力,身上这几道伤口都开始发挥它们的力量了。我不知道血是不是还在流,不知道纳尔尼有没有尝试止住血。我摆脱不掉嘴里的鲜血,被刺激得不断咳嗽,陷入了咳嗽-疼痛-出血-咳嗽的循环之中。我能感到咳嗽的力量都在变弱,每次咳完都大口喘着气,尝试把全世界的空气都纳入肺中,却始终不能提供足够的氧气。不知道是因为夜色,还是因为失血,除了无尽的疼痛,还有寒冷,可我却连颤抖的力气都没有。
灯似乎在腿那边,但我已经很难看到它发出的光亮,周围的一切都在模糊之中。我只能静静躺在这里,与疼痛和寒冷为伍,没有一丝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就连呼吸都充满了艰难。纳尔尼,我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回来,我觉得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眼睛再次睁开,我的眼前都是戴着蓝色帽子和口罩的人,他们蓝色的脑袋一直在我的眼前移动。我的耳朵里一直充斥着滴滴滴的声音,这声音从在救护车上就没有断绝。鼻子和嘴还是被氧气罩覆盖,口鼻还是在大口吸气,贪婪地吸取着氧气。我感到自己的嘴唇上没有一点水分,干到要裂开一般。沉重的胸口之上,有一只B超探头正在划来划去,将探头下的耦合剂刷得到处都是。
“没有找到出血点啊。”B超医生的声音透露出迷茫。“再好好找找,扩大面积再继续找!”另一位医生的声音则透露着不信邪,“刚才120说她没有外伤,也没有血友病?来例假了没?血常规出来了吗,给我看下血小板。”看来这位医生就是负责人了。
“血型确定了吗?血调来没有?”也许有人回应了他,一袋暗红色的液体出现在视线之中,“先输上血,把体征稳定住。”“葛主任,血压还在降。”有几个人目光统一转向了一个方向,也许那里是屏幕的方向。“心率太快了,血压太低了,先把血容量升上来,肖医生,再好好找下出血点,这么多血,一定能找到的。小梁,再量一下体温。”
我还是没能对自己的身体恢复掌控,我想喝点水,润一润干裂的嘴唇和喉咙,却只能发出我自己都难以听到的声音,在一个嘈杂的环境中根本没人会注意到。
因为这个B超探头需要极大的活动空间,我的上半身几乎直接暴露在空气中,感觉自己很像一块肉,摆在那里任人摆布,毫无尊严可言。
下半身好歹还有毯子覆盖,但我依然感受不到温暖,只感觉越来越冷。耳边的滴滴声越来越远,好像是什么遥远的背景音,蓝色的帽子和口罩也开始模糊,又是一阵困意袭来,眼皮马上就招架不住……
“李梦瑶,李梦瑶,你不要睡过去,快醒醒!”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摇晃,身体轻微移动造成的伤口剧痛让我瞬间清醒了一下,我睁开眼睛看向周围,依然是一个模糊的人影,“我一时还没找到灵兽,你还要多坚持一会儿。”我只能勉强听到他说的话,因为这一下苏醒又开始咳嗽。
突然,纳尔尼的目光被什么吸引,他抓起我的右手手腕,右胳膊被这动作的幅度扯动,想让我大喊一声,却只能换来一阵咳嗽。“你这个是曾经灵兽给你的吗?”我也想起若干年前,初来到这个梦中世界的时候,因为带回一只小灵兽,它的妈妈送我的礼物。我尽力点了点头,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
下一个时刻,他把左胳膊穿到我的脖子下面,右胳膊则穿到了膝盖窝的位置,他很强壮,但我对这个动作充满了恐惧,他搬起来的时刻,我会不会直接痛死?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已经开始发力让我的身体离开地面。算了,即使更加痛苦,又能如何呢?
纳尔尼把我抱了起来,又调整了姿势,左胳膊可以从腋窝位置固定住我。我如此艰难维持着模糊的意识,让这意识不要轻易离开,代价就是要承受伤口撕扯带来的冲击,口中的鲜血再次倾泻而出。是不是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让意识留在这里更好?
纳尔尼没有迟疑,也没有用小心翼翼的动作避免对我的二次伤害。我的左手臂只能向下耷拉着,右手臂大臂是被冰刃贯穿的伤口,小臂是没来得及接上的断骨。右胳膊只能挤在我的身体和纳尔尼的胸膛之间,我俩都没有能力调整胳膊的位置。我真的希望感受不到右臂的存在,才能不那么痛苦。
接下来,我们俩都被一片白光笼罩。这根细细的难以察觉的手链,看来是一把钥匙,我早已习惯了这条细细亮线的存在,想不到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白光消失之后,纳尔尼把我放在了地上,“你还是挺重的。”我简直无力吐槽纳尔尼,这个时候还在嫌弃我重。我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使不上一点力气,他自然是需要费更大的力气才能抱起我。
灵兽们看到有人来了,纷纷围了过来,纳尔尼站起身,退后了几步,留我在地面大口喘着气。我看到越来越多的灵兽围在了我的周围,我的眼前一时有些耀眼,它们在我眼中只是白色的模糊一片。
乐达,你在这里吗?你看我多傻,直接踏入了敌人的圈套。想必我现在样子很惨,身上几道巨大的伤口,血可能已经将全身的衣服都浸透了,即使你在这里,也只能看到我的狼狈。乐达,我现在感觉非常辛苦,我不想再这么痛了,我去陪你好不好?
模糊中,有一只灵兽垂下头又昂了起来,是你吗?是你认出我来了吗?你还记得你的前生吗?它昂起的头上,独角的位置有一道白线飞了出来,其他的灵兽纷纷加入到这个行列。我的眼前慢慢出现了一张白线构成的网,这道闪光的网,完全不会带来禁锢之感,反倒让人十分安心。
白线织就的细网慢慢下落,朝着我身体的方向。下落的过程中,网孔越来越细,越来越小,像锁子甲一般慢慢降下来。在我眼中好像一块闪光的布,盖到了我的身上。就这样就可以让我恢复如初吗?白网已经落到了我残破的身体之上,我只能收一收下巴,尝试看清有什么变化。白网似乎消失了,而我身上的伤痛没有丝毫缓解。
期待中的奇迹并没有发生,灵兽们却不再聚拢在我的周围,逐渐向后退去。我不知道它们的法阵是否成功,只知道自己还将继续煎熬。纳尔尼回到了我的身边,“你的灵魂不会轻易和身体分离了,现在我们去找治疗师。”我听不懂他的意思,依然惧怕接下来抱起我的动作。
虽然惧怕,再经历一次却在所难免。这次等他调整好了姿势之后,我已经感知不到周围的世界了,觉得自己在半虚空之中,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的自己还在纳尔尼的怀里,剩下的自我不知所踪。
自此之后,我仿佛游走在虚空之中,每次睁开眼都像是梦境。在哪里我都感觉不到真实,所有的事物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有时睁开眼,耳边响起了熟悉的滴滴声,也不知道这个仪器的声音是我的监护仪,还是别人的。有时睁开眼,是一个陌生的房间,我只能推测这是治疗师这里,我能记得最后一件事就是纳尔尼说要去找治疗师。
有次睁开眼,我好像看到了妈妈,只不过她也戴着口罩和蓝色的帽子,只露出一双婆娑的泪眼。这个画面转瞬即逝,我又回到了虚空。
虚空之中,好似一个人在一片漆黑之中漫游,没有方向,没有指引,整个空间都被无尽的孤独填充。唯一的好处就是感觉不到身体的伤痛,但也感知不到自我的存在。我完全没有了时间的概念,不知道每次睁眼期间间隔了多久,只能根据睁眼看到的场景大概判断自己身在何处。
渐渐地,在虚空之中停留的时间有所缩短,睁开眼停留的时间也有所延长。当睁开眼是在医院时,能看到医院洁白的天花板,身旁各种管子和输液的袋子,来来回回的医生护士,都穿着蓝色的防护服。整个空间都充斥着仪器的响声,有时会有人咳嗽,有时也有人在交谈。
当睁开眼是一个陌生房间的时候,有时可以看到蒙面穿着黑袍子的治疗师,有时又只能看到空无一人的屋子,纳尔尼早就没了踪影。因为治疗师只会露出眼睛,我们没有交流,我判断不出和之前是不是同一个人。这里没有乐达可以照顾我,我的伤口还是在胸前,有时想到这点感觉十分羞耻,但无奈我还没恢复对身体的掌控,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