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墟》星萝

14、猎巫 亵渎神明的

　　白芊抿嘴思考了一阵，最后鼓起勇气走向街边一位看报的闲人。

　　那位老者穿着整洁的黑色西装，头戴礼帽，看着温尔文雅，给人一种书卷气。

　　“先生……打扰一下，我能问个问题吗？”白芊怯生生地开口了，见对方的目光从报纸转移到她身上，她鼓起勇气继续说“您知道‘我’这个概念吗？”

　　“‘我’就是神”老者放下报纸，肃穆地说。

　　“‘我’即使从狭义上也是指自己，怎么扯到神了？”白芊一脸懵圈，而我盯着周围的场景，若有所思。

　　“‘我’代表着意志，我思我故在——”老者眉头皱紧，眼里闪过不快，但白芊没有注意到，她打断了老者。

　　“所以您也认为思考是证明我们存在的途径吗？”白芊若有所思地说。

　　“只有神的思考才是我们存在的意义……我们都是……都是遵从神明意志而活……你竟然代履神职！”老者气得面红耳赤。

　　“你对神的理解太过狭隘了，神思考世间对吧？”我慢悠悠地说“但思考世间的凡人多了去，这么看来神与人也没多大区别”

　　“你竟敢亵渎神明……女巫！”老者把手里的报纸揉成一团，说到最后两个字时拔高了音量“你这个邪恶的女巫！竟敢挑战神的威严！”

　　当他吼完最后时，我看见周围的市民开始围了上来，他们看我的神情，让我想起了法庭上那些宗教人士看父亲的表情——像是在看需要被清除的异类。

　　“抓住她们！她们是女巫！”老者指着我与白芊对周围的市民咆哮。

　　“等等！拿出证据来！”白芊大声说。

　　“少在那里狡辩！”一位穿着灰夹克的青年站到老者前面，义正言辞地说“我都听见了！她们认为凡人与神明一样！”

　　“什么！我的天啊！她们该被地狱的烈火烧死！”一位农妇呼天喊地。

　　人们越来越多，他们撸起袖子往我们扑来。

　　“抓住她们，把她们送去教廷审判！”

　　我一把抓住吓得脸色惨白的白芊，径直撞飞快要抓住我的男子，然后拉着她一路向前跑。

　　每跑一步，就要撞飞拦在前面的市民。

　　“这……这……怎么回事，我就问个……问个问题……被扣了这一顶帽子”白芊气喘吁吁地说。

　　“你会知道的”我在心里默念。

　　我拉着白芊，蹬上路边的摊位借力跃到半空中，体验了一把武侠小说里那些在空中飞来飞去的侠客。

　　“啊——”白芊的惊呼声还未停歇，她就被我拉入了一间僻静的阁楼里。

　　我借着厚重的帘子观察下面，原本追我们的人群往反方向跑了，他们手里拿着锄头、扁担、石头，看样子气势汹汹。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我就问个问题而已……”白芊瘫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说。

　　“女巫……难道这是猎巫背景？”我喃喃自语，回想起刚才的对话，在脑海里搜索。

　　“猎……猎巫？”白芊听见了我的嘀咕，手指抓紧了衣角“按你这么说……好像有道理”

　　“啊啊啊——不——”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楼下传来，我侧头透过落灰的玻璃窗，看向声源。

　　一个红发女孩被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从拖到街上，他们给她套上项圈并系在马上。

　　“救命！我不是女巫……啊——”少女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但围观的人都在窃窃私语，无一人阻止这场暴行。

　　我调大了音量，楼下的说话声清晰地传入听觉系统。

　　“我的天……红头发，这简直就是罪恶，低贱的女巫象征啊！”

　　“烧死她！没收她家的东西！”

　　“她的样子真难看，一看就是女巫！”

　　我调低音量，正当我要问系统怎么回事时，原本发抖的白芊突然捂住脑袋，吐词不清。

　　“你怎么了？”我轻声走到她身边，问。

　　“我……我……感觉好……好奇怪”白芊的眼神清明了一瞬。

　　“身体不舒服吗？”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我的喉咙里”白芊皱眉。

　　砰！

　　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房间都颤动了，悬在上方的残垣砸了下来，扬起灰尘。

　　“她们在这里！”门外传来粗暴的声音。

　　一群穿着厚重盔甲的士兵冲了进来，看着像中世纪的骑士。

　　“是那两个女巫！抓住她们！”

　　我当即扛起白芊跃出窗外，蜻蜓点水般在各个建筑上方穿梭。

　　下方是一片尖叫，人群纷纷往我们扔石头，但所幸距离高，我们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你慢点！”白芊憋得通红，看样子要吐了。

　　“忍着”我边跑边说。

　　“不行了——呕——”白芊明显憋不住了，直接吐了。

　　呕吐物没有掉在我身上，而是在我跨越半空的间隙，掉在了下方市民的身上。

　　“啊——”

　　人群发出尖叫声，还有模糊不清的咒骂声。

　　白芊像是感到不适，她的身体在抖动，她无法无法再被我稳稳抗住。

　　“你动什么——靠！”我感到肩上似乎有万吨的重量压下来，没能稳落到下一个建筑上，一个踩空摔了下去。

　　进入虚拟世界时为了提高体验度，我开启了感官模拟。因此摔下来时，我感受到脑袋一阵嗡鸣。

　　“这是教堂！”白芊似乎比我先回神，她立即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摇晃我的肩。

　　“这就是那两个霍乱市民的女巫？”

　　我看见来人是一位穿着红色袍子的中年男人，他畜着胡子，头戴奇怪的帽子，身后跟着几位同样身着神职人员服饰的随从。

　　“主教，就是她们”身后的追兵不知何时赶来了，他们把我与白芊围了起来。

　　“我们不是女巫！”白芊大声说“我们是被诬陷的！”

　　“放屁！刚才很多市民们都指认你们是女巫！”一名骑士上前一步，指向我们，义正言辞地说。

　　“主教，刚才她们从天上摔下来了，根本没有受伤！她们不是女巫就是魔鬼！”为首的骑士骑士单膝跪地，语气笃定地说。

　　主教缓缓踱步上前，袍角拖过地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他看我们的目光像是在看两只误入圣地的老鼠，胸前的十字架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