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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你是不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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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榕音二十三岁这一年,查出了特发性肺纤维化。
她的私人医生告诉她,她只剩下八年的时间。
八年,什么狗屁八年。
顾榕音一把将报告单撕碎,扔在地上,她身着黑色长款骆马绒大衣,乌黑的长发里裹着一缕金色散在肩上,一双多情桃花眼下是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像冬日的雪。
她瞥眼看向跪在地上的白发医生:“滚。”
话音落下,门外的保镖推开门,白发医生连滚带爬的跑出去。
“留下他。”
砰。
一声枪响,那抹慌乱的白色身影在原地定了几秒,随后倒在地上。
顾榕音嘴角勾起一抹笑,茶色的眸子里有一簇火焰在不见底的深渊里烧的旺盛。
拿着我的钱和地下那些干黑产的人勾搭在一起,你还真觉得有他们护着,我就查不出来了?
两个保镖熟练的处理现场,顾榕音踩在被撕成碎片的报告单上,最后看了一眼:“暝湖,去开车。”
“是!”
黑色的萨博班沿着堆满积雪的长街驶出,巨大的白桦树上挂满了白色的雪,寒风肆无忌惮的划过,卷着几片枯败的残叶飘向远处的山。
“老大,您到底怎么了?怎么把报告单撕了?”驾驶位上的暝湖眼神时不时落在后视镜上,看顾榕音眉头微皱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嘴张了又张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顾榕音没说话,抛过去一个凌冽的眼神,暝湖瞬间闭上嘴,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的动作,收回停在后视镜上的视线,目视前方的道路。
顾榕音看向窗外,白茫茫一片,就像她的心,此刻是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
她的脑子里不断重复着报告单上的结果,肺部纤维化早期。
她才二十三岁,大好人生刚刚开始就被无情宣判只剩下八年的时间。她第一次,对生命这个东西产生了实感。
顾榕音将头轻轻抵在车窗上,一层凉意爬上她的额头,她烦躁的闭上双眼。
耳边轻巧的音乐声回荡在车厢里,口袋里装着的手机微微震动。
她不想把手机掏出来也不想看,有什么用吗?八年之后就要死了,现在所努力的一切都算什么,算笑话吗?
……
忽的,顾榕音笑了一声,那一声带着对命运不公的谴责,带着对世事无常的不甘。
前排的暝湖突然感觉背后一凉,一股寒凉之气掐上他的脖子,氧气立马少了一大半,他犹豫着要不要通过后视镜看看自家主子现在心情怎么样。
当主子发出这种笑的时候,就代表着,有人要遭殃了。
纠结了半晌,还是不敢偷偷看一眼。
顾榕音眼里藏着璀璨星河,她半拢在袖子里的纤纤玉手慢慢松开。
就剩下八年又怎么样,我顾榕音哪怕是就剩一年也要活成最特别最耀眼的明星,绝不会堕落在阴沟里做一个藏头露尾的废物。
她顾榕音生来就是洛斯顿最明亮的一颗星,是神坛上的神明,这一生注定不会平凡。
区区一个绝症,根本不可能打倒她。
“去阿兰煲,家主曾经将一块老式怀表放在那,去找到它。”
“是。”
暝湖一脚油门踩到底,有了目的地,他终于不用漫步目的的在街道上乱转了。
阿兰煲是顾榕音母亲的私人小型城堡,在洛斯顿北区的边境地带紧靠北冰洋。她不经常去那边,那里人很少也没人在那边惹事,所以她一年到头去阿兰煲的次数不到三次,每次只呆半天就走了。
这一次的主要目的是去散心的,在那样安静寒冷的地方,心都是平静的。
大约行了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她们抵达阿兰煲。
整个阿兰煲由天然的大石头组合而成,白雪一层一层的盖在石缝上,给整座城堡增添了冷感。
大门口两个武装整齐,手里抱着枪的人对着车行礼。
大门缓缓向内打开,在主楼门口,暝湖踩下刹车。
一个穿戴整齐头,发半白半黑五十岁左右的管家男人从主楼内小跑出来,给顾榕音开车门,他一只手把车门打开,一只手挡在车框上,弯着腰,声音低沉:“欢迎大小姐。”
顾榕音轻点头,径直走进主楼。
主楼里,主题为暖色调,由纯黄金打造的发财树静静的立在旋转木梯的角落,这颗树是整个城堡里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在这里随便铺在柜子下当垫子的地毯都是拍卖会上人们挣破头想要拍下的上世纪著名手工者亲手编织的孤品。
那些人不惜一切代价都想得到的东西,被她拿来当落灰的垫子。
她这人最不差的就是钱,她的母亲,华国顶级财阀家族独生女,膝下只有顾榕音这一个女儿。
为了继续扩大商业版图彻底拿下洛斯顿她一出生就被母亲带来这里。二十三岁,她已经是洛斯顿的噩梦。就连在洛斯顿盘踞多年的地下黑恶势力,见到她,也得敬让三分。要钱有钱,要权有权,什么是她得不到的?
顾榕音只在里面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出去了,她沿着城堡后沿的小径弯弯绕绕走进一片荒芜的漫天雪地。
冷风狂往她身上吹,及腰长发被吹的有些凌乱,几根发丝挂在脸上,零星雪花点缀在她发丝上,睫毛上,却怎么都抵挡不住她的美,美得像是要把人的灵魂夺走,美得像漫天迷茫雪地里唯一盛开的玫瑰花。
鼻梁右侧靠近眼睛的地方有一个淡粉色的痣,为她整个人增添了妖艳感。
身后的脚印被淅沥的小雪抚平,她的印记慢慢消失。
置身事外的感觉,是清爽的,平静的。
在这里,除了风声和自己踩下的嘎吱嘎吱的雪声,什么都听不见。
她闭上眼长舒一口气,将身上的疲惫呼出去,随着大风吹向远处。
“顾榕音!”她的名字从远处飘过来,这声音出自一个男人。
她睁开眼,远处一个黑影正朝着她这边奔过来,顾榕音脸上没什么表情,双手解开大衣扣子伸进去,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握着枪,直直的举过去。
那人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跑过来一把将顾榕音搂在怀里。
淡淡的桂花香气包裹住她,顾榕音往后撤了一步没扯开:“放开。”
“救救我。”那人低下头,把脸埋在顾榕音肩上,声音低沉,带着委屈。
“起开。”顾榕音声音平淡,手上的枪抵在那人的后脑勺上:“三。”
那人抱着顾榕音腰肢的手收的更紧了:“我是祁渊。”
祁渊?顾榕音对这个人有印象,他是洛斯顿杀手榜榜首,以前草草看过几次他的照片,觉得他长得很眼熟小的时候好像见过也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是,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这?
顾榕音放下手上的枪:“祁大杀手来我这里做什么?”
“救我,我不行了,他们的刀上有毒,我被捅了一刀,逃不掉了。”
“祁渊,你不会是被人追杀了吧?”顾榕音饶有兴致的看向和自己只有几步远的两个人。
“怎么办,真的是顾榕音,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顾榕音她竟然没有躲开,看来祁渊说的是真的。”
“怎么可能,顾榕音怎么可能喜欢上他?”
祁渊松开她,手却顺着她的胳膊往下滑,攥住她的手:“求你了。”
顾榕音的视线从那两人身上越过,他们的身后一群武装整齐的人个个架着枪,她语气清淡:“留下。”
还不等那两个人反应,子弹就撞进他们的脑袋。
不请自来进了她的地盘,哪里有再出去的道理。
“大小姐,是南部的人。”
“把他们的尸体丢回去,别脏了我的地。”
“是!”
顾榕音转过身准备走,可自己的手被祁渊紧紧攥着,她抬头看向他,一张棱角分明凛冽如冰川的脸撞进她的眼。
那双眼角微微上挑,天生自带矜贵疏离的丹凤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左眼正下方还带着一颗和顾榕音颜色一样的痣。格外勾人,嘴唇却白的吓人。
和顾榕音对视上的时候祁渊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随后开始快速跳起来。
是她,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用真正的我来面对你了。
那种心脏深处蹦发火焰的感觉是喜欢,是崇拜,是灵魂的呼唤。祁渊一只手抚上自己的心脏。
是他的灵魂在告诉他,他喜欢她。
“眼睛不想要就挖出来。”顾榕音往外拽自己的手。
祁渊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顾榕音啧了一声,把枪口抵在祁渊的手背上:“松开。”
祁渊这回很听话的松开手,顾榕音白皙的手背上出现几条红色的印子她把枪收回去,双手放进自己的口袋,头也不回往回走。
祁渊快步跟上去:“顾榕音。”
顾榕音停下脚步:“祁渊,我的全名是你能喊的?”
“顾总不要我吗?”祁渊可怜兮兮的垂下脑袋,活像一只受委屈的大狗。
顾榕音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我为什么要你?”
“因为我喜欢你。”
……
顾榕音笑了:“祁渊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我没病。我已经和他们斩断所有联系了,我找了替身尸体,他们这会一定已经认为我死了。”祁渊的炽热的视线黏在顾榕音的脸上,似要把她融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不知道,我的原定路线不在这儿。”祁渊心里也奇怪,自己本来想往西部逃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往北部来。
更没料到自己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碰到了一个女人,雪很刺眼,他压根就没看清对面的人是谁,想到这是顾榕音的地盘,赌一把喊了她的名字,没想到那就是她。
别人听到顾榕音的名字都会下意识去寻找那个恶魔的身影,只有顾榕音会毫不犹豫的拿枪对准那个叫她名字的陌生人。
顾榕音不再说话,继续往前走,她想到了刚刚祁渊叫自己的时候,对于闯进她的私人空间的陌生人,在闯进她视线的第一秒她的子弹就飞过去了。
但为什么直到祁渊把自己抱在怀里自己都没有开枪。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可能是命中注定的一种缘分吧。
顾榕音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预感,此刻走在自己身边的人在未来会和自己有一段故事。
她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