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gay，你勾引我干嘛？》昼奏

16、视频通话

　　回了火锅店，刚走的时候没精力注意，现在才发现整个店简直是一片狼籍。

　　几把塑料椅子被砸的四分五裂，桌上的玻璃碗筷也损失惨重，啤酒和玻璃渣子混在一起，地上黏腻杂乱。

　　“先把东西吃了，再收拾，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嘛。”何长义是个开明人，一来他有钱，二来他开店也不是为了赚钱，只是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点事干，自然不愿去计较损失。

　　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这三个年轻人。

　　“谢谢何伯伯，刚才架都给我打饿了”

　　满地都是碎玻璃渣子和垃圾，路言真却抬头看见了烧烤。

　　三个人借着柜台那一块唯一没受波及的净土吃宵夜。

　　陈驿不怎么吃，捏着他没写完的那张数学卷子在脑袋里解题。

　　路言真好了伤疤忘了疼，又无聊的凑过去看。

　　“对了，叔，有几桌客人走的晚，我怕他们受牵连，就直接让他们走了。”何夏咬着鸡翅对何长义说道。

　　“嗯，好，我知道了。”何长义不以为意。

　　“小陈啊，你要不要先回去，你明天还有课，今天不早睡，明天怎么有精力上课呢。”

　　看见陈驿拿着张卷子，何长义突然想起来眼前这年轻人好像明天还要上学。

　　“陈驿你先回去吧，我和言真留在这收拾就行。”何夏也说。

　　路言真赞同地点头。

　　“没事，不影响。”陈驿将手里的卷子放回书包，他把剩下的题想完了，打算回家再把答案补上。

　　三人动作快，又都很有打扫的经验，不一会儿整个店面就重新恢复整洁了。

　　由于今天的意外事件，本来十点打烊的店，现在他们折腾到要十二点才算完。

　　路言真和何长义在厨房里准备明天的进货单，陈驿把制服换下来，背上书包回家。

　　“夏哥，帮我和何伯伯说一声，我走了。”

　　“好，有点晚了，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发短信和我说一声。”何夏提醒道。

　　“嗯。”

　　陈驿家离火锅店并不算远，步行十五分钟就差不多了。
　　由于时间过于晚，城市的灯熄灭了一半，秋风的温度低，晚上风又大，路上只零星几个两只手拢着衣服，低着头，行色匆匆的人。

　　快到家时，突然传来一阵‘嗖’‘嗖’‘嗖’的声音。陈驿止住步子，站定几秒。

　　后头又是一阵“嘭”“嘭”“嘭”，他继续往前走，声音持续了有一会儿，陈驿在推开单元门前，终于忍不住还是转身朝后看了一眼。

　　但声响在这时候中止，停留在空中的也只有留下的烟雾。

　　到了家，头发上的火锅味并不好闻，身上也脏兮兮的，那是打架时候沾染上的污渍，陈驿很爱干净，他必须先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不然浑身不自在。

　　当他做完一切准备后，便来到客厅坐在书桌前，开始把脑子里的解题过程往试卷上搬。

　　陈驿还没搬完，手机上就显示过来一个微信弹窗。

　　“？”

　　是林霁打过来的视频通话。

　　陈驿手一滑，不小心点了接通。

　　顿时，与手机屏幕上和他同样疑惑震惊又不知所措的林霁四目相对。

　　“抱歉，我不小心点到了，本来想挂掉的。”林霁也穿着睡衣，他刚才本来已经要进入梦乡了，听见外面的声响忙不迭爬起来看烟花，拍完照后躺在床上发信息，现在坐起身来，他的头发还显得乱糟糟的。

　　“你，睡了吗？我有吵醒你吗？”林霁看见了陈驿身上的睡衣，有些懊恼，皱着眉抓了抓头发，问。

　　“没有。”陈驿解释。“我还在写作业。”为了验证事实的真实性似的，他还将手机翻转了一下给林霁看桌上的数学卷子。

　　“那就好。”林霁喃喃自语，他又说：“陈驿，你把手机转过去，对着你的脸。”

　　陈驿不明所以但照做。

　　另一头的林霁好看的眉毛皱起来，说：“你脸上怎么有伤？是我看错了嘛？”

　　陈驿顿了一下，不经意移动了一下手机的位置，他说：“嗯，刚才不小心撞到了，擦伤。”

　　林霁不知道信了还是没信，但从林霁的角度看，对面的光线暗下来了，他看得不真切。

　　陈驿很快又问：“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两个人也就都没挂掉视频通话，干脆直接就这样聊起来了。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刚才看见了几簇特别漂亮的火开成的花，想发给你看。”林霁兴奋道。

　　陈驿发出了一声轻笑，拆穿道，“火开成的花不就是烟花吗。”

　　林霁也笑了，“对啊。”他说。

　　“我是在窗台上看见的，想着咱俩住的也近，说不定你也看见了。”

　　陈驿想起刚才的声响，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现在只有黑色的天，星星都没有。

　　“我可能错过了。”陈驿说。

　　“那有点可惜，不过你可以看看我给你拍的照片，虽然比不上亲眼看，但也还行。”林霁听见他没看见烟花，流露出一丝几不可见的遗憾。

　　“嗯，谢了。”陈驿注意到林霁眼神里的疲态。

　　想来是刚才准备睡了，被声音吵醒起来看烟花，他猜想到，于是陈驿说：“那，明天见，我数学还没写完。”

　　“嗯，差点忘了，不打扰你了，那你赶紧写吧，别太晚睡，拜拜。”

　　陈驿在视频挂断之后立刻就收到了来自林霁拍的两张烟花的照片。

　　林霁是拿专业设备拍的，数十张里面他挑挑拣拣出十张，又从十张里面精挑细选出两张来发给陈驿。

　　陈驿看见了他刚才错过的烟花。

　　第一张，是双环的球形烟花，两个同心圆重叠在一起，从中心点像四面八方均匀炸开，外围有一圈紫色的环。
　　第二张的烟花更像是柳树，金色的，光点拖着长长的，逐渐向下垂落的尾巴。

　　“很漂亮。”这是陈驿的第一反应。

　　于是他也如实地将这句话传达给林霁。

　　林霁听到这句评价显然很高兴，他一脸发了好几个“孙悟空和太上老君”的表情包。

　　陈驿被这个表情包逗笑了。

　　“我睡了，明天见。”林霁实在太困了，和陈驿道过晚安后就立刻进入梦乡了。

　　陈驿打出一个好字，退出来把那两张照片保存起来，放下手机，继续写他的作业，除了数学，其实还有英语卷子，陈驿写到凌晨，睡觉前拉窗帘才发现又下起雪来。

　　雪到了第二天清晨也没停。

　　今天是周六，整个学校只有高三生要进来，他们把通往教学楼的路踩出几条长长的脚印。路上偶尔传来几声闲聊。

　　“诶，你们说今年会有元旦晚会吗？”

　　“元旦晚会？就算有，也和我们年段没关系吧，他们的狂欢，我们顶多在教室眼巴巴望着礼堂里透出来的光。”

　　“也是，熬过高三就好喽。”

　　“哎，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期待一下吧，说不定呢。”

　　林霁今天起晚了，林清泽并不用早起，房姨也是做完早餐就离开，所以并没有人能叫他起床。他六点二十在床上关掉第三个闹钟打算再眯五分钟，可眼睛一睁一闭就已经七点整了。

　　洗漱完毕后连早餐都来不及吃，就让王叔开着飞车将他送到学校，幸好今天是周六，不堵车，不然林霁觉得自己非迟到不可。

　　楼梯本就不宽敞，前面的几个人又是并排着走，一时更显得又窄又挤，林霁试了好多次，想找个机会从他们有时露出来的缝隙穿过去，可一直没成功。

　　一班早读的时间定得比其他班早五分钟，眼瞅着前面几个同学还在不紧不慢地讨论，一点一点地挪着步子上楼，林霁只好大声地说了句，“抱歉，借过。”

　　前面的同学们都转过头来看他，脸上显露着不好意思的的神色，给他让出条道来。

　　“谢谢。”林霁扔下这句话就火急火燎地往班级跑。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上课铃敲响的同时，林霁走进了班级，全班同学都已经站起来早读了，老于今天来的格外早，林霁在班级门口和讲台上正在改试卷的他目光对上，老于神色不明地瞧了他一眼，扭回目光。

　　林霁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但又想到自己并没有迟到，顶多算踩点，就愉快地放下心里负担，回到座位。

　　“早上好。”

　　林霁和他同桌打了声招呼，陈驿放下书跟他点头。

　　他注意对方眼下的乌青，又联想到昨天凌晨还在写卷子的陈驿。

　　他同桌一般都不留下来上晚自习，昨天那么晚了还在写作业，那陈驿晚上是干什么去了。

　　老于的咳嗽声打断了林霁的想入非非，他在要通知事情之前总喜欢咳几声。

　　密密麻麻的读书声停下。

　　“你们都有告诉家长吧，我今天也在班级群发了通知，现在我们班人到齐了，再说一遍，今天下午的家长会，开始时间是下午三点整，先在礼堂开年级大会，然后家长们再到班级来。”老于强调道。

　　“你们都有和家长说明礼堂怎么走吧，我待会儿把学校地图再发一次在群里。”

　　老于的担心不无道理，一中实在是大，又是初高中联合办学，每年都有找不到位置或者找到另一个礼堂去的。

　　“好——。”大家拉长声音回答。

　　林霁一拍脑门，想起开家长会这件事他就刚通知的时候和林清泽提过一回，今天老于说的时候他都刚想起来有这一回事。更何况他爸每天事情那么多，也不知道记不记得，群里的消息很大可能会因为太忙看不见，看来待会儿得再打个电话回去。

　　“好了，继续早读吧。”老于通知完，走下讲台绕着班级巡逻，这样就能让被打断早读，然后自然而然开始讲闲话的，某些不自觉的同学，重新回归早读的状态。

　　班里的早读内容由每个人自由安排，每个人的短板不一样，缺哪补哪。

　　林霁翻开语文书揪出他那两篇默写时总会缺根筋的课文来来回回地读。

　　陈驿则是在复盘昨晚英语试卷做错的听力题目的材料。

　　四十分钟的早读下来，林霁读的口干舌燥，也可能是室内太干的原因，他下课就要冲出去接水，可猛的想起来早上走太急了他又一次没带水杯。

　　嗯，那先给他爸打个电话吧，提醒他今天来参加家长会。早读和第一节课间隔的时间短，今天是周六不用跑操，等大课间他再去买水。

　　可下一秒，林霁放进抽屉里摸索的手一顿。发现不止是水杯，他今天把手机也给落下了，准确来说是刚才下车时候太急，落在了王叔车里。

　　估计得放学才能见到他的手机了。

　　林霁控制不住懊恼的情绪，他愤愤地把手抬得高高的，但又缓缓落下来，轻锤了几下课桌。

　　一番思量过后，林霁看向身旁，伸出手指小心地戳了戳陈驿。

　　“可以把你的手机借我打个电话吗？很快，我保证不会被发现的，我去储物间打。”

　　陈驿直接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干脆地递给他，林霁说了声谢谢，接过来，把手机藏进袖子里，猫进了储藏室。

　　但林清泽真的太忙了，连续打了两通电话都占线，林霁只好作罢。

　　“谢谢。”他把手机还给陈驿。

　　林霁大课间也不能如愿以偿去买水了，因为在他把手机从桌下悄咪咪地递给陈驿的下一秒。

　　英语老师就脚步款款地抱着试卷走进来了。

　　她敲了敲黑板，唤醒早读的下课铃声一响就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大半同学。

　　“别睡啦孩子们，这两节英语课再加上课间的时间我们做一下别校的卷子，他们这份卷子特别好，我拖了朋友，费了好大劲才拿到的呢，来，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你们先看听力题目。”

　　早晨的英语听力对高三生来说简直是最有效的催眠曲。

　　甚至听力前那段音乐还没放完，林霁就困的不行不行了，他赶紧摸出两颗薄荷糖含在嘴里，困意被辣辣的滋味赶跑了不少，想到他同桌昨晚睡得这么晚。

　　好东西要一起分享，于是他给陈驿推过去两颗。

　　朝他努了努嘴，用嘴型说，“吃！”

　　“谢谢。”陈驿也迷迷糊糊的，拆开糖纸就把两颗糖往嘴里塞。

　　林霁已经将这糖作为他的清醒神器好久了，经常上课一犯困就拿出来吃，所以对它都有点脱敏了，现在他一般一次吃两颗才会有那么点效果。

　　但陈驿是第一次吃这款薄荷糖，他习惯把糖咬碎来，一瞬间辣味直冲天灵盖。

　　“我靠，陈驿你还好吧，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这个有点辣了。”
　　看见陈驿的脸色，林霁才想起来他第一次吃的时候直接被辣哭了，而且当时他只吃了一颗。
　　“抱歉抱歉。”林霁欲哭无泪地双手合十祈求原谅。

　　陈驿缓了一会儿，朝林霁摆摆手表示没关系，“很有用，真的很提神，我感觉我这一整天都不会困了。”

　　英语老师朝这走过来了，才中止了二人的对话。